“小素，我能告诉你的，都会告诉你的。”卫南漪指了指柳灵心：“我刚刚是想跟她商量，借用神祭化身力量让白道友醒过来的事，不过她现在情况不太好，劝慰了她两句。”
“夫人，她现在要是有心情跟你聊这个，那才是奇怪了。”
“确实如此。”卫南漪望着柳灵心的方向：“如果我是她，我做不到她这样冷静。”
柳灵心冷静吗?
答案是否定的，此刻的柳灵心站在悯雅娴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悯雅娴的一举一动。
她掐着她自己的手腕，克制着紧张和不安。
柳灵心将她自己掐得太狠，柔嫩的皮肉被掐破了，血朝下滴落。
悯若华端着一个金碗接住了柳灵心的血，她难得说了句宽慰人心的好话：“冷静点，待会儿用血的地方很多，你要是也失血过多昏了过去，岂不是让想见的人来了更为崩溃。”
她宽慰柳灵心就宽慰柳灵心，怎么还拉踩上白余了?
沈素忍不住替白余打抱不平，她已经在心底碎碎念完了，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和白余好像还没熟到这份上。
第85章 来客
贺冷梳气运不错，一次意外掌握了召唤异世界角色的办法。
悯雅娴她们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悯若华跟柳灵心说用血的地方还多不是说说而已，她们这些天推演了十一种办法，相差不算很大，可这种就是细节来决定的，她们得一条条来试才知道哪条是对的。
柳灵心是心甘情愿做的试验品，她太想见到柳长奚了。
她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千年，从不与人交心，不是因为她没有情感，而是因为她从不觉得这里是她要待的地方，也不允许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人产生过于深厚感情，那是对她原本世界的背叛，尤其是柳长奚。
柳长奚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如果再见面的时候，她有了许多朋友，柳长奚会不高兴的。
一个从小家破人亡，遭遇魔宗追杀的人。
好容易寻找到了替她遮蔽风雨的港湾，哪怕港湾小到只能容纳极少的人，她也愿意在那挤着，而不是奔向更宽广的位置。
她愿意只待在柳长奚身边，所以她要跟柳长奚道歉的。
如果……如果她那时候有反应过来要离那扇门远些，或许她们就不会分离了。
柳灵心好像丧失了痛觉，腕间的伤口没有愈合就割开了新，被割开的手腕不住地朝碗中滴血，她没有喊疼，也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着悯雅娴她们一次次的实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柳灵心的唇色越来越白。
悯雅娴看着越来越憔悴的柳灵心：“明天再继续吧。”
“不!”柳灵心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不同她以往的柔和语调，撕裂高昂非常刺耳：“现在，一定要现在!”
她等的时间够久了，早就厌烦了等待。
无论是失败，还是成功，今天一定要有个结果。
柳灵心给人的印象不算太差，也没多好，但从未像这样失态过。
书里的柳灵心至死都是温柔黏人的小女人姿态，死前还在担心没了她，柳长奚该怎么办，现在的柳灵心少了温柔，她冷淡疏离，还透着偏执。
贺冷梳还真是罪该万死!
沈素和柳灵心也谈不上什么感情，不过她刚刚读过柳灵心的那本书，文字就像是一根锁链牢牢地扣住了她的心神。
她是同情柳灵心的，也同情那个素未谋面的柳长奚。
因为柳灵心的坚持，实验只有继续。
悯雅娴从主阵位置退了下来，换成了地字一脉的掌门为主，其他三脉和悯若华为辅稳住四角，继续维持小型阵法的运转。
再然后是换玄字一脉的掌门为主，她们轮流着主阵很大程度地减少了消耗，不过随着实验一次次进行，她们还是露出了疲态，封郁意端着一早准备好的补药目不转睛地盯着悯雅娴她们。
“封阿姨，你别太着急了。”
短短几天，周翠可不仅身体长大了不少，妖力也变强了。
因为周翠可还不太会控制妖性，沈素和她离得很远，也能够感受她身上流转的妖力。
看来她们妖局为了控制周兰忧也是下了本钱的，那只将周翠可生下来的妖不弱，甚至能算得上强大，如果不是有悯若华和薄怜怜帮忙，周翠可怕是只能接受被吞噬的命运了。
“我……”封郁意没办法不着急。
她和在场的其他人不同，她不是临时和捉妖局产生了合作关系，捉妖局天字掌门是她母亲，未来掌门能算她女儿，她没办法不为她们感到担心。
情感的牵扯总是很神奇的，哪怕十年来没怎么见过面，堆积在心底的感情也没有消减半分，甚至更为强烈了。
亲情是这样，爱情也是。
这些都是沈素曾梦寐以求的羁绊，以前看会羡慕不止，现在好像不太羡慕了。
自从跟卫南漪在一起后，那种羡慕就在减弱，再次梦到那场婚礼以后，那种感觉好像彻底消失了。
似乎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她：沈素，你不必羡慕任何人，因为那些你都有!
—
主阵的人换到了悯若华那里，随着悯若华咬破舌尖，猛地给她自己灌了一大口柳灵心的血，朝着另外一本写着柳灵心故事的书面喷洒出去，舌尖血混合着柳灵心的血落在了书封上，染红了书面，书页也一张张被浸湿，彻底变成了红色。
古老的咒语伴随着低吟冒出，书页越来越红。
悯若华单手捂住了唇：“有用!”
她又含了一口血，如法炮制地朝着那本书喷去。
书页明显更红以后，竟是从供奉它的桌面上浮了起来，悯若华弹坐而起，她冲到了桌前，扯出一块黄布，毛笔沾满了柳灵心的血在黄布上作画，她画的图案非常奇怪，沈素她们都看不出来是什么，她画完在黄布角落又勾了两笔，她们倒是都看清了。
悯若华最后写下的是柳灵心的名字。
在做完这些以后，悯若华小拇指尖点上了一滴舌尖血，摁在了那块黄布上，竟是用指甲扎破了黄布，穿过黄布扎进了书封，另一只手沾满了柳灵心的血摁在了自己额心：“弟子柳灵心遇险难活，若有旧人念情还请来助!”
黄布诡异地缠住了那本书，悯若华点点头，将手抽了回来。
随着她将指甲抽出，刚刚被她扎破的地方就是有金雾冒了出来。
金雾越涌越多，悯若华自己都愣住了。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望向悯雅娴：“老太太，我好像成了。”
悯雅娴刚想搭话，忽然看见那越来越浓的金雾疯了似的涌向悯若华，她立刻从地上弹坐而起，冲向了悯若华：“若华，小心!”
悯若华连叫两声不好：“我说错了，好像没成，请出来的这东西要攻击我!”
不止她们发现了问题，就连沈素和卫南漪这种不在阵法里，感知力敏锐的人都发现了金雾里有很强的恶意。
那浓重的恶意像是久落禁地的魔，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血腥味。
闻到这股味道让人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死尸和腐肉，还有手脚被折断，脑袋被吞噬的场面，让人不得不怀疑悯若华是请出来了哪路邪神。
最先喊出来的是薄怜怜：“悯若华你把什么东西请出来了?该不会是哪个世界的魔神吧，一个贺冷梳就够我们头疼了，你要是再弄来个魔神，我看我们直接认输吧。”
对于嗅觉灵敏的妖来说，凶恶可以通过气味来传达。
金雾的出现让薄怜怜害怕地缩成了一团，冒出来的声音也都轻轻颤着。
范暧和朱瞳更是先她一步变成了布偶，硬是挤进了比她们弱小许多的耿雨荷怀中。
她们几个外来者，唯有溟冬和柳灵心还算冷静。
溟冬一手挽着白凝枝，一手挽着柳烟渺，神情轻松又自在：“你们怕什么，反正这个世界不允许有规则以外的力量啊，这个世界又没有魔，再强的魔神到了这里，不都被压制力量，绝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她现在把柳烟渺和白凝枝松开可能会更有信服力一点。
跟溟冬的有所依仗不同，柳灵心的冷静来自熟悉。
她在金雾将悯若华包裹以前，跑到了悯若华跟前，挡在了悯若华跟前，主动靠近了金雾。
柳灵心眼底盈满了泪珠，双手颤颤巍巍地抚摸着金雾，带着怀念和期待：“姐姐，绿蕊。”
藏在金雾里的恶意在退散，一股更好闻的气息驱散了那股血腥味。
金雾忽然开始凝结，化作了一颗颗种子。
种子在半空中以极快的速度发芽，生长成了金色莲花花苞的模样。
黄布包裹的书里涌出的金雾越来越多，因为有了更多的金雾，金莲花苞越来越大，竟是慢慢变得比桌台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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