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沈素还敢猜，沈素也在设想这个可能。
悯若华不满她们的反应：“没这个可能，就算当年有，现在也没有了，那些人可是老太太和我，还有我们天支一脉一人一卦送走的。”
是了。
捉妖局跟其他两局不一样，她们虽然没有读心术这样的能力，可她们能掐会算。
悯老太太只要耐着性子算出一波值得信任的人，再让这一拨人挨个去算门内，那么有异心的人都会被揪出来，如果没有叛徒就只有一个解释了：“三角是最稳定的，互相制衡才能达成永久的合作。”
再解释得明白一点就是雁檀对妖局没有充足的信任，她觉得妖局的天敌一旦消失，那么妖局就该将更多的心思放到她身上了，那她和妖局的合作就不再牢靠，很有可能会走上死路，捉妖局的存在能让妖局有所忌惮，明白她们需要依靠雁檀的力量。
雁檀会帮妖局，但不会帮妖局剿灭捉妖局。
薄怜怜并不想知道三大局互相牵制的关系，她还是想从周翠可嘴里知道些事：“白余，我让你说白余，为什么白姐会和卫南漪一样?”
她对白余这个名字的反应有些非同寻常，这让沈素有些好奇：“你好像很在意这个白余，宴娉也是。”
薄怜怜松开了周翠可，她扁扁嘴：“白姐是好人。”
薄怜怜刚刚的注意力都放在白余名字那，现在注意力到了沈素身上才留意到沈素额心冒出的镜子印记，她瞳孔猛地收缩：“这是……”
范暧和朱瞳也留意到了那半面镜子印记：“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印记?”
沈素摸了摸额心，什么都没能感受到。
她翻了面小镜子出来才发现额心多出来的印记，她觉得薄怜怜她们的反应很是不同寻常，她试探着张口：“这是……我的异能。”
“你简直胡说八道!”范暧和朱瞳都没能控制住自己，它们张口就骂。
沈素被骂得莫名其妙：“你们说这不是异能，那这是什么?”
她摊开手，四面小瓷镜就出现在了她掌心。
薄怜怜伸手摸上了其中一面小瓷镜，激动的嘴唇都在颤抖：“不会有错的，这是神的力量。”
神?
未免滑稽。
沈素平凡了十八年，可不觉得自己会跟神灵有什么关系。
她还没有否定薄怜怜，范暧和朱瞳就嫌弃地叫了声：“山里妖就是没见识，这分明是神器。”
薄怜怜横了眼它俩：“吵死了。”
薄怜怜突然对沈素耐心了起来，她又成了第一次见面那样的薄怜怜，热络地套着近乎：“你刚刚说这是异能，那你的这个异能可以做什么?”
“窥探万物。”
沈素简单地给薄怜怜讲述了她从卫南漪那了解到的异能功效，薄怜怜越听，眼睛越亮：“那你看看我好不好?”
“看看你?”沈素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
薄怜怜兴奋地叫出了声：“对啊，看看我的记忆，说不定你能帮我分析出来我来自哪，你是晏姐的合作伙伴，还有着神器……不，这样神奇的异能，你一定能看出来什么的。”
她对沈素突然之间有了盲目的信任，令人意外的是范暧和朱瞳不但没有拦着她，反而都跟她一样，满脸期待地看着沈素。
她们好像错将沈素当成了救世主，沈素可当不起。
沈素笑得勉强：“你直接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帮你分析不就好了。”
薄怜怜幽怨地瞥了眼沈素：“我要是能说出来就好了，不知道为什么到这个地方以后，我就不能跟别人说我的来历了，好像有什么封印关住了我的嘴，我之前……之前白姐还在的时候，我跟她说过一次，那时候晏姐在边上也能跟着一块听，不过她们都没告诉我，我从哪里来，后来白姐昏迷了，我再想说就不行了……我想过原因了，可能是白姐身上也有神器……不，有你这样神奇的力量。”
她不断强迫着她自己跟着沈素改口，让沈素看到了她没有玩笑的态度，可沈素依旧是为难的。
“它是可以窥探万物，但不包括记忆。”
沈素说完，薄怜怜的脸立刻垮了下去，满是失望。
沈素皱皱眉：“你说我跟白余有一样的力量，那你能跟她说，应该也能跟我说。”
薄怜怜视线绕着沈素单薄的身躯转了圈：“那我可以喝你一点血吗?”
感受到沈素的眼神有了变化，她逼红了双眼，让自己看上去可怜兮兮的：“我不是要害你，我当年就是喝了白姐的血才能张口的。”
“行吧。”
沈素眼看着有办法理清楚这千丝万缕的线，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她将手腕递了过去。
薄怜怜也没有太过分，她只是在沈素手指上划了个口子，允了两口鲜血。
在她吞咽下去沈素的鲜血以后，她皮肤表层竟是浮起淡金色的光芒，光源连在镜子上，她惊喜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试探性地张了张口，在发现那些平时触碰就会痛苦难耐的字眼都能说出来的时候，更是欣喜若狂。
她迫不及待地告诉了沈素她们，关于她的过去。
—
薄怜怜的母亲是只树妖，她天赋并不算很好，所以总爱走些歪门邪道——吞噬同类。
她凭着优渥的骗人皮囊，在百年间吞噬尽了山里所有的树妖，一些还没成长起来化作人形的树妖侥幸存活也被她圈养了起来，只等着那些树妖化形之日把她们吞噬，这样的提升虽然很快，但根基不稳。
她不知从哪听闻只要将跟自己有血缘的孩子献祭给妖神，让孩子去妖神那为奴为婢，便能赎清自己造下的杀孽，洗干净成仙之路，还能获得妖神赐下的血液就能稳固魂魄，提炼根骨经脉。
不过……祭品要已经幻化成人形的，所以薄怜怜母亲作了弊，她找了人修生下来孩子。
半妖本来就比普通妖更容易幻化成人形，加上那个人修根骨经脉不错，这极大地缩短了薄怜怜幻化成人形的时间。
薄怜怜是作为祭品出生的，她母亲当然不想跟她培养什么感情。
她母亲当时催化了一只小树妖，安排那只小树妖照顾薄怜怜，那只小树妖就是薄怜怜口中的姐姐，小树妖心地很善良，她不忍心薄怜怜死，偷偷告诉了薄怜怜真相，还帮助薄怜怜逃跑。
薄怜怜不知道该算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她拖着半人半妖的身体刚刚逃出洞穴没多远就被修士抓了个正着，不过抓她的那个修士刚好是她亲爹的师妹。
倒霉的是那个修士跟她亲爹关系非常差，好消息是那个修士准备利用她这身血脉让她亲爹身败名裂，破坏她亲爹的婚礼。
薄怜怜得救了。
那个人修还因为薄怜怜又哭又闹，她自己又不太哄孩子，还把小树妖一并带了出来。
薄怜怜在她该发挥作用的时候帮上了忙，那个人修没好意思亏待她，不仅将她送回了山里，还帮她吞噬了母体的妖力，甚至顺手解决了那个所谓的妖神，把妖神切切剁剁喂了她的坐骑狗。
薄怜怜说到这里，猫脑袋范暧突然叫了声：“我才是主人的坐骑。”
狗脑袋朱瞳不甘示弱：“你闭嘴，都说了是我。”
薄怜怜被她们吵得心烦，疯狂暗示悯若华封了它们俩的嘴，然后继续讲她的故事。
薄怜怜回到山里以后就和小树妖相依为命，因为吸收了母体的力量，还有了坚不可摧的身体，她在山里也算大妖了，她们两个得还不错，那天小树妖不在她跟前，她突然看到了一扇门，因为好奇碰了碰那扇门，接着她就昏迷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小树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城，还有不断在眼前飞舞的黑蝶。
薄怜怜晕晕乎乎，还没完全清醒，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指引着她往哪里走。
她还没来得及乖乖往那里走，突然看见了宴娉和白余。
那时候的宴娉受了重伤，白余背着她，一手扶着宴娉，另一只手拿着剑，而在她们身后是群黑袍人。
黑袍人的数量很多，大概有上千人。
因为她们当中有不少人受了伤，有鲜血流出，出于跟同类血脉的相吸引，薄怜怜判定出里面最少有上百只妖，不过这些妖的质量很低，不能像她见过的那些大妖一样动用花里胡哨的妖法，甚至都不会飞。
她是半妖，一直以来都是被嘲笑的，好容易找到机会嘲笑别人，当然不会放过。
只不过她很快就乐极生悲了。
在发现有妖攻击她的时候，她才惊恐地发现她也不会飞了，而且她身上还有很多伤口。
要知道在身体被炼化以后，她已经很少受那么严重的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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