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卫南漪应该是朋友，但她显然不像卫南漪那样心思深沉叫人难猜，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一张嘴也没有遮拦。
沈素忽然觉得从她口里问出什么一定会容易很多，她也的确问了。
“辰小姐，我能问问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吗?”
“你可以问漪姐啊。”辰嫚巧又重新爬回了桌子上，她像是不太喜欢坐椅子，翘着腿在桌子上乱晃：“虽然她不一定告诉你，但我一定不能告诉你。”
白问。
她看起来有话就说，但也不是无话不说。
辰嫚巧没有回答沈素的问题，还是不客气地提醒着沈素：“你记得帮我说情，漪姐肯定会听你的。”
卫南漪的朋友该不会都跟她一样自来熟吧?
她跟辰嫚巧也不是很熟，辰嫚巧又是坐她的桌子，又是吃她的糖，还在这里要求她办事，有些离谱了。
算了，不能放在一起比，卫南漪比辰嫚巧有素质多了。
沈素忍着把辰嫚巧从桌子上薅下来的冲动：“我说过很多次了，我说话没用。”
“怎么会，凝枝姐都说了，你求情肯定有用!”辰嫚巧在她口袋里翻了翻，忽然翻出来一个黑色的本子，小跑到沈素跟前塞给了她：“我们可是有证据的。”
沈素莫名其妙地看着手里多出来的本子：“这是什么?”
“漪姐的日记本。”
沈素狐疑地看了眼辰嫚巧：“你不会是偷的吧?”
“不是我偷的，这是凝枝姐给我的。”辰嫚巧手忙脚乱地否认着，还不客气地拉了人下水：“狗狗是不偷东西的，但老太太会!”
“凝枝姐是谁?”
沈素听得出辰嫚巧很信任她嘴里的凝枝姐，但没想到她们居然连这种事都能一起做，当即决定打听清楚了跟卫南漪举报她们。
辰嫚巧没发现沈素在记仇，提起白凝枝她有许多话想说：“凝枝姐是我家老太太，你要是以后见了她，可不能惹她，她心眼小脾气大还特别爱哭，哭起来没完没了的。”
她一边喊着凝枝姐，一边称呼人为老太太，沈素都听得有点糊涂了。
辰嫚巧可不糊涂，她时刻谨记她是来做什么的。
辰嫚巧趁着沈素愣神的时候，一把抢过了日记本，翻开了日记本递到了沈素眼前：“你看啊，证据都说漪姐特别在乎你。”
沈素本不想看的，但现在已经没办法不看了，好在里面没有什么窥视卫南漪生活的内容。
说是日记本，但事实上本子上没有关于生活的记载，张张写满的纸上只有寥寥片语，大都是重复着两个称呼。
【夫人】【小素】
紧紧挨着的称呼，两字追着两字。
紧密相连，不离不分。
沈素应该是病了，她竟然会觉得两个毫无相干的称呼莫名般配。
卫南漪的字并不算很好看，而且她每个字都写得非常用力，有些圆珠笔扎出来的圆点十分醒目，有些地方还出现了晕染开的痕迹，不知是水还是泪混在了里面。
沈素像是被一根线牵住，跟辰嫚巧固定在了一起，动弹不得，只能看着辰嫚巧帮她翻阅那一张张纸。
匆匆翻过数十张以后，沈素看到了些不一样的内容。
【卫南漪，你要温柔一些，那样的你才是小素认识的你】
【卫南漪，你变回以前那样好不好，再这样下去，她会认不出你的】
【小素，我只有你，可你不认识我了，我该怎么办】
【小素，我想你了，你能不能也想想我】
……
她们不认识的。
昨天才是她们第一次见面，沈素不知道卫南漪的日记里为什么都是她，为什么她仅仅是看着都觉得心里痛苦难耐，就连眼睛都渐渐发酸。
温热的泪珠顺着眼角滚了下来，沈素的眼前已经一片模糊，她渐渐看不清日记本里的字了。
手摸到了心口的位置，攥紧了胸口的衣服。
她异常的反应让辰嫚巧吓了一跳：“你，你怎么哭了?我又吓着你了?”
辰嫚巧太慌了，她下意识松了手，日记本摔落在了地上。
因为害怕，竟是下意识地选择了回避。
她的身体瞬间消失在了沈素眼前，声音还在：“你别哭了，你要是想跟漪姐告状的话，那就说我吧，惹哭你的事跟凝枝姐没关系!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去找漪姐认错!”
辰嫚巧还算讲义气，主动将过错都揽到了她自己身上，但沈素听不进去她的话。
她低了低视线，摔落的日记本停留在尾页，不像前面密密麻麻凑在一起的字，这张纸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师父，我好像无路可走了，你教教我该怎么办好不好】
师父……卫南漪的师父是谁?
分明不该认识的，但心口有个名字几乎要跳出来了，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了呢?
头好疼。
心脏也好疼。
她肯定是生病了，不然心脏为什么像坏死了一样，连简单的起伏都觉得疼痛难忍。
沈素慢慢蹲了下去，抱着膝盖蹲在地上。
地上的日记本也消失了，就像刚刚的辰嫚巧一样。
沈素有点蹲不稳了，她身体一晃，摔在了地上。
她不再动了，就那么躺在地上，无意识地蜷缩着身体，嘴唇轻轻蠕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夫人，我好疼，你亲亲我好不好……”
—
嘶……
沈素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人终于是慢慢回过神，先感受到的是凉意，还有已经躺到有些僵硬的身体，她吸了口气，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
她揉着手臂，有点迷茫。
刚刚她不是还在跟辰嫚巧聊天吗?怎么躺到地上睡着了?
该不会是那只丧良心的小狗把她打昏了吧?
沈素伸手摸了摸脑袋，没有找到伤口，悬着的心渐渐落了地，这才有时间回想刚刚的事，她记得她们好像聊到了卫南漪的日记本，但现在已经找不到那个日记本了，也找不到辰嫚巧了。
辰嫚巧带走了日记也好。
沈素也没有看别人日记，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
比起日记，沈素更好奇卫南漪都把门窗锁死了，辰嫚巧从哪里出去的呢?
卫南漪不是说很快就回来了吗?
她怎么说话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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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怪物
等待卫南漪的过程是漫长的。
卫南漪没有按照约定早早归来，她不知道是被怎样的人和事拖住了脚步，钟表指针都转到了深夜十二点了，还是没有回来。
沈素也想过不等卫南漪，安心等待入眠也是一样的，但被关起来的感觉不太好受。
她本来就睡眠质量不好，心里积攒了事更加睡不着。
老房子不算很大，年久失修有些角落刻着潮痕，就算是夏天到了夜里也会透着些凉意。
沈素躺在床上，紧紧裹着被子。
屋子里灯光还算明亮，白炽灯投下的光亮，足够照明房间里的每个角落，紧闭的门窗也照得格外清楚，沈素想起挂在门窗上的锁还是觉得有点别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心里明白，她对卫南漪有种莫名的信任。
她信卫南漪这样是保护她，可谁又喜欢做牢笼里的燕雀呢。
就算她是自愿的，就算是关在自己家里，卫南漪难道不觉得将她关太久了点?
沈素在心里偷偷质问着卫南漪，问完又觉得她自己矫情得过分。
越来越不像她自己了。
沈素半爬了起来，她啪嗒一声关了房间里的灯，等着房间里彻底陷入黑暗中以后，淡白色的月光就顺着老式窗户的缝隙里挤了进来，好看的光晕沾上了被角，沈素鬼使神差地爬了起来，她跪坐在床上，指尖朝着银白色的光晕探去。
她任由银雾将她手指缠绕，慢慢覆上她的手背，皙白柔嫩的肌肤在月光的映衬下多了病态的白。
那是跟卫南漪完全不同的感觉。
沈素记得卫南漪沐浴在月光下的时候，那透亮莹白的肌肤比她的玉瓷还要细滑，五官柔和圣洁，看着好似神女，等到了她这里，怎么透了病态。
她太无聊了一点，脑子里又开始想些完全拼不到一起的事。
咚——
怪异的声音忽然在黑夜中响起，沈素指尖有瞬间的停顿。
声音是从窗户外面传来的，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突兀，沈素没有听清是什么撞击发出的声音，她静坐在床上等了许久，那怪异的声音却像是消失了一样。
沈素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声音却又突然响了起来，这次的声音又密又急。
咚咚咚——咯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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