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封郁意答得极快，毫不吝啬夸赞：“可能因为读心术的关系，她为人公正不偏私，局里大部分人都很佩服她。”
沈素敲了敲手背：“可是……我听说她默认将一些死去的老队员变成傀儡。”
封郁意应该是个雁檀的拥护者，她用力摆摆头：“不，应该说她阻止不了。”
“什么意思?”
封郁意怪异地看着卫南漪：“你不知道啊，陆倾可不只是雁檀这一任的执法队队长，她最少已经跟了三任局长了，她都活了这么久了，局长不是陆倾的对手也很正常，打都打不过了，还怎么阻止陆倾，按我说怪物局那帮人和陆倾都死了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了。”
“陆倾活了很久吗?”
“局里除了白前辈，应该就她活得长吧。”
封郁意先前憔悴的样子是被队员拖累出来的，现在她加入了归一队，她的老队员也去休养了，她的状态也找回来了一点，再次变得神采奕奕，光彩夺目，每天能花大把时间将她那张脸点缀，裹着纱布也不能妨碍她。
她面上粘了两颗珍珠，随着她说话一颤一颤的：“局长是好人，陆倾和薛遮钦才是毒瘤。”
不对，这不对。
沈素记得陆倾对雁檀很恭敬，难道是演的?
不太像啊。
如果让沈素来给她们定位的，沈素更偏向于雁檀才是毒瘤，陆倾和薛遮钦只是背锅的。
直觉，又是直觉。
一种听起来离谱，但她自己深信不疑的东西。
猜想是真的，那她们肯定会有跟雁檀撕破脸的一天。
沈素试探着问封郁意：“封阿姨，如果你发现你眼中的好人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会怎么做?”
封郁意目光微滞，抬手捂住了耳朵：“什么都别跟我说，什么都别告诉我，我抵抗不住读心术。”
这就是跟聪明人交流的好处了。
不用挑明，她们也能找到痕迹。
封郁意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踉踉跄跄往门口跑还撞上了门框，珍珠都被撞掉了，她在地上捡珍珠的时候，忽然说了句：“在局势明了以前，蛰伏不动。”
这是封郁意给她的答复，也是封郁意的态度。
她并不是雁檀的拥护者，她只是正义的拥护者。
谁对，她帮谁。
沈素稍稍安心了一点，她不想她辛辛苦苦经营了小家最后因为别人而溃散。
在封郁意走后，卫南漪紧挨着沈素问她：“小素，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
沈素回望卫南漪，眼底多了柔情：“夫人，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雁檀的异能。”
平心而论，封郁意的反应更正常。
卫南漪微微抿唇：“她的读心术对我没用。”
“什么?”
“我在规则以外。”卫南漪指了指她心口：“她读不到我的心，不止我，白老师的心，她也读不到。”
怪不得白凝枝都对别人心动了，雁檀还在追呢。
原来是因为她读不到白凝枝的心，无从得知白凝枝在想什么，可能还觉得白凝枝在欲绝欢迎?
沈素也不想化身十万个为什么，可她太好奇了：“夫人，什么叫规则以外?”
卫南漪谎话没少说，但她在努力坦诚。
她从书架上翻出来一本小说，推到了沈素眼前，轻轻敲了敲书封。
这并不是她的那本书，却已经是她最大限度的提示。
《师娘再爱我一次》
……
不是她说，卫南漪的藏书总有点奇怪。
沈素翻了两页就合上了书，她没太明白卫南漪的意思，倒是看出来这是本仙侠小说。
卫南漪收藏的小说基本上都是这个类型的，她好像只看这一个类别的小说，不知道是情有独钟，还是有什么收藏癖好。
“夫人。”她想让卫南漪直接给她答疑解惑，最爱接她话的卫南漪出乎意料地沉默。
沈素泄了气，她不再执着于书的事，而是将话题牵回了正题上：“夫人，我要是说我的直觉告诉我雁檀绝不可能是什么好人，你信是不信?”
“信。”
沈素摩挲着书封：“夫人，我说真的，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我觉得封阿姨说得不对，就算陆倾和薛遮钦真是毒瘤，雁檀也不会是无辜者，我甚至觉得只有她操控别人的可能，没有别人压迫她的可能，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小素，我相信你。”卫南漪小心翼翼地捧住沈素的脸，凝望着她黑亮的瞳孔：“你说得肯定是对的。”
“夫人，我知道你爱我，可……”沈素有点受不住卫南漪的坚定和热烈，她能在卫南漪眼中轻易找到完全的信任，这种信任会让她的压力增高：“可我们现在谈论的不是情，是理，需要根据。”
她的猜测，否决者也是她。
坚守者和拥护者才是卫南漪：“不，小素，于情于理，我都该信你。”
卫南漪的神情太过认真了，让沈素不得不跟着她的节奏走：“情我明白，理为什么?”
“小素。”卫南漪松开了沈素，她不再看沈素的眼睛，指腹轻轻摩挲着书封：“你知不知道在仙侠小说里，作为修仙界面最强大武器的神器，每一把都值得众人疯抢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神器里面强大的力量，还因为神器能够感知恶意，能够带来好运，避开危险，而她们的主人往往感知力都会分外敏锐，也就是你说的直觉，有些神器甚至能让她们的主人拥有一眼辨认出魔物的能力，直觉虽然没有依据，但值得信任。”
沈素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她没想到卫南漪会给她这样解释。
卫南漪可不太像看小说，看到走火入魔的人。
“夫人，我们这里又不是仙侠世界。”沈素纠正着卫南漪：“没有神器。”
“有!”卫南漪重新看向了沈素，触碰到沈素困惑迷茫的眼神后，还是改了口：“我是说，我相信小说你有着堪比神器主人的直觉。”
沈素不想纠正卫南漪了。
百分百的信任又不是什么坏事，压力也是动力。
信任也是偏爱的一种，她想通了，也就笑容满面地回了卫南漪一句：“夫人，你真好。”
书房里挂着的壁钟，指针转动的声音在耳边轻响，心脏跳动的声音也掺在其中传到耳边。
视线朝上扬了扬，十点半了。
这个点以后，她们家基本上就不会来人了。
她很爱看沈素笑。
沈素出生凄苦，可她不是个会自怨自艾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想活，更愿意许诺自己一个光明的未来。
沈素的笑灿烂灵动，有着勃勃生机。
她的年纪也刚好是极力生长成枝繁叶茂的时候，每一片的叶子都是柔嫩翠绿的，最好的色彩，最美的光阴。
“小素，小素。”她喜欢低唤沈素的名字，然后吻上去。
她渴望能唤醒沈素灵魂对她的贪恋，只是每次都会失败。
就算说了要跟她在一起，沈素也是没那么爱她的，连渴望都没有。
卫南漪已经劝过她自己很多次了，沈素推开她，还是会觉得难过。
自我劝告是没用，它像祈祷爱怜一样无用。
卫南漪也是有骄傲和自尊的人，哪怕那些东西被揉碎的次数太多，早已拼凑不出本来的样子，也不能说她真抛弃了颜面，只是碰上沈素会放低姿态而已。
推一次，她还能再靠过去。
推两次，她还能坚持。
推三次会有点生气。
卫南漪扣住了沈素的腰肢，她站了起来也顺手拽起来了沈素，她推着沈素靠在了书桌上，将沈素的手腕压在了书桌上，压过去咬破了沈素的唇。
疼痛感从唇瓣上开始蔓延，沈素毕竟不是泥捏的。
她抬手捂住唇，感受着顺着指缝涌出的鲜血，眼神多了幽怨：“夫人，你没事少学封阿姨她们。”
属狗的。
真要说起来，辰嫚巧那只真小狗还不咬人呢。
她舍不得沈素疼的，可她好疼啊。
卫南漪拨开了沈素的手，指腹贴在她唇瓣上，一颗颗血珠子从唇间冒出染红了指尖。
卫南漪看着眼前的血红色晕开，直到慢慢占据整个眼睛。
她忽然将手指抽了回去，慢慢咬住了指尖，包裹着手指的血液被她舔舐干净，食指指尖还多了圈红印，她连她自己都咬，沈素紧张地抓住了卫南漪的衣服：“夫人，你应该没有被怪物的基因污染吧。”
怪物。
这两个字在卫南漪耳畔不断回响，卫南漪眼中一下冒出泪珠来：“小素，你真的想跟我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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