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凝枝和柳烟渺当然不是无缘无故来的。
柳烟渺还是那副怪物的身体，当然一向仇视怪物的靳漫嫦她们也没去关注她这副身体。
柳烟渺：“南漪，双铃的事我已经安排妥当了，局里也在催促着那些人回去了，我们也差不多该离开这里了。”
那些人当然是那些入梦者，靳漫嫦擦了擦眼泪：“她们……她们真的醒不过来了吗?”
不是完全醒不过来，只需要如法炮制窥探她们的梦境，然后强行清除掉她们跟渴望相关的记忆就好，只是卫南漪不让她暴露能窥梦的事，而仪器也没办法精准地剥夺小部分记忆，真要清楚那肯定是要固定时间，或者具体某个人的。
那样的话有些渴望在儿时的人，很有可能会被剥夺一生的记忆。
她们显然没有那个资格去拿走别人那么多宝贵的记忆，白凝枝就没有记忆，她一直将她自己形容成不完整的人。
拿走记忆始终是残酷的。
沈素没有将办法说出来，柳烟渺出声宽慰着靳漫嫦：“靳队长，我们在这里待了快二十天了，那些局里调过来的入梦者反反复复动用能力已经不下千次，你们所有人的梦，她们最少也进去七八次了，能醒过来的都已经醒过来了，再坚持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对于靳漫嫦来说肯定是残忍的，她们队伍一共十五人，现在只剩下了她和耿雨荷两个人，那么多年同生共死的感情叫她怎能不难过。
耿雨荷比靳漫嫦先哭出声。
眼泪不断朝下掉落，她不想留给大家看她软弱的一面，便固执地一次次去擦拭干净，断断续续地开口：“队长，我们找到那只怪物就有希望了，那只怪物有唤醒她们的办法，只是她不愿意。”
的确。
虽然不知道柳氏那面铜镜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柳氏显然有着完全操控那面铜镜的能力。
这些人能不能醒过来都在她一念之间，只可惜耿雨荷的想法还是天真了，那个柳氏看着温温柔柔，脾气极好，但是短暂的接触也让沈素发现了她和刁陆璐应该是一类人，她也偏执异常，只坚守她自己的一套逻辑。
她觉得让别人陷入美梦里是好事，就算她们再找到柳氏，柳氏也不会帮她们让这些人醒过来。
除非……她们有能力完全控制起来柳氏。
不过柳氏那一套逻辑，就算她们把她打残了，幽禁起来了，她也不见得会妥协吧，说不定还会觉得她们做得不对。
“怪物。”靳漫嫦找到了希望，黯淡无光的眼底多了点流光：“找怪物。”
她呢喃两声又有点颓废：“我们那么多人都折在那只怪物手里，现在只剩下两个人了难道还能抓捕到她让她们醒过来吗?”
靳漫嫦显然在这次大战当中被磨灭了平时的骄傲，因为这并不能算是战场，没有拼死对抗，没有英勇赴死，只有窝囊，她们甚至还没来得及跟柳氏打，一个个就崩坏了信念，挨个掉落进了梦中，一蹶不振了。
她们太失败了。
沈素觉得靳漫嫦不能这样算，这分明是柳氏不讲武德。
靳漫嫦做足了以命相搏的准备，结果柳氏偷偷暗算，利用了别人痛苦的往事来获取胜利，怎么看也是不够正大光明。
沈素应该是疯了，她居然在试图跟只怪物谈论什么道德。
在沈素脑海中两个小人打架的时候，封郁意忽然说：“靳漫嫦，要不你加入我们吧!”
“?”靳漫嫦是困惑的，耿雨荷是迷惑的。
白凝枝是长了嘴的：“你不会是梦里又是囚禁人家，又是鞭打人家，还把以前的刑具都翻了出来虐待人家半个月，现在良心不安了吧。”
……
看来这饭局，白凝枝也去了啊。
跟白凝枝一比，卫南漪说得还真够委婉的。
沈素看靳漫嫦的眼神多了同情，看封郁意的眼神就很复杂了，这得有多恨啊。
突然有这么道目光飘过来，封郁意有点不好意思：“白前辈，酒后说的话，您也别全信。”
“难道你在骗我?”
白凝枝太直白了。
这种时候封郁意说骗和不骗都是错。
她只能幽怨地瞪了眼白凝枝，沉默不语。
靳漫嫦显然没有太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梦里的事扯不到现在，以前的她还真能因为一个梦跟封郁意决斗，可她现在没心情，也没有精力，她一心牵挂着昏睡的队友，难过着这次的败局。
封郁意沉默好久，不甘心地催了她一声：“靳漫嫦，你考虑考虑吧，你们现在只有两个人，回到了局里要想再执行任务，那就只有加入别的队伍，与其等别的队长来挑选你们，不如你们一起接受我的邀请，加入灵羽队。”
“封队长，你是不是睡糊涂了。”耿雨荷好心提醒着封郁意：“我们是赤字部的人，你是灵字部的人，两部向来不合，就算我和队长回到局里真的要被分给其他队伍，也不可能跨部分到灵羽队的。”
封郁意或多或少带上了个人情绪，格外的烦躁：“两部隔阂又怎么样，大家都一块死过了，难道还真要一辈子守着两部矛盾敌对下去，大家都是一个局里的人，还都是随时会死在怪物手里的人，何必分得这么清楚，你们不跟我去跟局长申请，又怎么知道不行，万一灵字部和赤字部矛盾化解就从我们这里开了头呢。”
她还真是……颇有抱负
靳漫嫦嘴角朝下，轻轻一撇：“那你们灵字部的人先得收敛收敛身上傲气，就比如你现在……我都分不清，你是在邀请我，还是可怜我。”
沈素怕她们吵起来，还想劝两句就突然听到封郁意说：“我可怜你，我拿什么可怜你，你那空间换位的手段当年把我害成什么样了，你心里没数吗?”
她语气很差，字里行间却是在认可靳漫嫦的能力。
空间异能，这让沈素产生了好奇。
严格来说她见过一次靳漫嫦和封郁意的能力，那是在会议室她们决定验尸的时候，突然编织起来的紫色藤蔓，不过她那时候还没有一双好用的眼睛，并没有看清这能力属于谁。
“小妈，靳队长的能力是空间吗?”
“嗯。”卫南漪以前就算不愿意跟她来往，出于警惕小心还不至于连队长的能力都不摸清楚：“靳漫嫦的能力是空间交替。”
沈素觉得跟空间有关的能力都很厉害，事实也是如此。
那个薛遮钦分明不怎么样，靠着一手空间异能几次三番从白凝枝和卫南漪手上跑掉，宴娉搭救溟冬和刁陆璐的手段都疑似是复刻的薛遮钦，这样的能力就算没有攻击性，又怎么能算不厉害呢。
灵羽队和赤鱼队能在局里明显察觉Y市有顶尖怪物活动的情况下被派过来，她们的队长又怎么会是不入流的小角色。
靳漫嫦的异能也是空间，不过跟薛遮钦那个用来逃匿的手段不同，她的异能是空间交替。
这是一种战斗手段，也可以说是一种辅助手段。
具体解释起来就是靳漫嫦战斗起来，她可以将自己和选定的人关进一方她自己的空间中，而这方空间可以随着她的心意变幻，就比如战胜封郁意那次，她就是趁着封郁意冲到她身后的瞬间将空间变成了悬崖峭壁。
她刚刚好站在了悬崖边上，而她身后的封郁意跌落下了悬崖，挂在了树枝上。
这场比赛可以说毫无观赏性，也没有什么道德，甚至有点缺德。
因为封郁意迟迟不肯认输，靳漫嫦就跟她僵持，把她挂在树枝上，好几次变动空间，让悬崖峭壁发生变化，让封郁意觉得她快要逃离悬崖了，结果她在最后一秒又会变回那个悬崖，如此往复地折腾封郁意，让封郁意的身体在陡峭崖壁上晃动，经历风吹雨打还有老鹰啄眼，十分凄凉，而且非常丢人。
她自己坐在悬崖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封郁意遭殃，时不时刺激封郁意两句，心情非常好。
沈素看靳漫嫦的眼神也有了变化。
眼前这个泪眼朦胧，啜泣不止的靳漫嫦给了她极大视觉假象。
这要不是卫南漪告诉她，她怎么知道靳漫嫦这么缺德呢。
怪不得封郁意那么恨她，就连做美梦都是在梦里折腾她，这都是靳漫嫦应得的。
输得太憋屈了，记恨了许多年也可以理解。
最主要的是那年灵字部七成以上的队长都战胜了她们的对手，封郁意却成为输得最惨那一拨人。
不过这也怪她自己，说实话这要是换个异能者，靳漫嫦的手段就没什么用了。
就比如卫南漪吧，她随便变只鸟雀就能飞上来。
如果靳漫嫦的能力仅限于此的话，那么也算不上十分强大，这种时候就不得不提上一嘴空间的辅助用法了，她的能力听上去帮助队友毫无关系，但这要取决于队友的异能，就比如队伍里如果有用冰元素，或者水元素的人，她将战斗空间变换成海洋，那放眼望去每一滴水都是她们的帮手，再比如有控火能力的人，她将战斗空间变换成火山地带，那岂不是更容易获得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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