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白凝枝冷笑一声，将主镜扔回给了沈素。
白凝枝虽没表露，沈素也看得出她心情糟糕到了顶点。
白凝枝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沈素有些无奈：“柳阿姨，你不能这么想，她如果想娶你，你又该怎么办?”
“我……”柳烟渺抿抿唇：“除了这个。”
她还是想坚守母亲的身份，而不是越过雷池将彼此推入不伦之地。
偏偏金双铃对这里还有一点向往的话，那就是娶柳烟渺了。
白凝枝吐了出口气：“肖想母亲，大逆不道!”
她的话总有些刺耳，如果不是看到她暗自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沈素都不知道白凝枝突然说这样的话做什么。
她喜欢柳烟渺，不愿柳烟渺冲动行事连自己都许了出去，当然要提醒柳烟渺这件事的危险性，就像雁檀会刻意提醒白凝枝在柳烟渺那里，金逢樰或许不是前妻，至今仍是爱人一样。
想不通的事突然间想明白了，她们一个指望柳烟渺别犯错，一个指望白凝枝别逾越。
那看起来雁檀也猜到白凝枝的心思了，就算没猜到，也看出苗头了。
真复杂。
这么一比还是卫南漪好，卫南漪不像白凝枝那样迟钝，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也不像雁檀长了那么多心眼，感受到危机也不明着提醒，而是绕来绕去。
卫南漪目的一直很清晰——想要她做亡妻替身。
沈素偷偷去看卫南漪的反应，卫南漪捧着其中一面镜子喟然叹息，时而忧虑，时而怀念。
矛盾的深情叠加交替，她看着像是把自己关进了小世界里，完全没有管白凝枝和柳烟渺的想法。
看起来她们队长也没有多靠谱，前辈就更别提了。
她瘦弱的肩膀突然压上了重担，很是为难也不能再沉默：“柳阿姨，我有办法唤醒双铃。”
“什么办法?”
柳烟渺激动地望向沈素，跟她一起看过来的还有白凝枝，至于她们队长还在抱着镜子走神。
如果不是自己刚刚觉醒的异能，沈素都要怀疑这镜子是不是跟卫南漪前世有缘了。
“清洗她的记忆。”沈素极其严肃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柳烟渺还没否定她，白凝枝就先拒绝了她：“开什么玩笑，她现在都没醒过来，我们就清洗她的记忆，这未免太残忍了。”
沈素再次充分感受了白凝枝的嘴硬心软，她和金双铃现在的关系可以说是很糟糕了，还是潜在的情敌关系，可她也没有伤害金双铃的念头，还在为金双铃说话。
她好像找到了卫南漪对白凝枝不太一样的原因，却又抓得不是很具体。
沈素没有深想白凝枝的问题，她平静地看着柳烟渺：“柳阿姨，我没有跟你们开玩笑，柳氏说梦不是由她来编织的，而是由双铃她们自己来编织的，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双铃最渴望的是什么，很显然她梦里想要的，你在现实中已经没有办法给她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清洗掉她跟您，跟金逢樰相关的记忆，抑或者将她的记忆保留到更美好的阶段，只要她没了你和金逢樰断情，没了你和金逢樰变成怪物的记忆，她对梦的渴望就会改变，甚至迫不及待地从梦里出来见你，见她的妈妈。”
“当然这对于她来说可能有点残忍，因为她醒过来以后要面对你们都已经消失的事实。”
沈素可不是信口胡诌的，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擅自剥夺人记忆是不道德的，这样的办法肯定是不适用于封郁意和靳漫嫦她们的，她们没有资格拿走她们宝贵的记忆，可金双铃不一样，按照赌约输赢，金双铃本来就要被剥夺记忆的，沈素现在提出的想法只是将她记忆清洗更多一些，而这些记忆无一例外都跟柳烟渺息息相关，剥夺记忆或许柳烟渺是不够格的，但清除她自己的痕迹，柳烟渺又是有这个权利的。
这就要看柳烟渺怎么选了。
“柳阿姨，你好好想想吧。”
沈素肯定是不会逼柳烟渺的，她将镜子一面面收回，而后牵起卫南漪，拽动白凝枝离开了房间。
她肯定是想柳烟渺能够果断一点拿走金双铃记忆的，毕竟金双铃逃进了梦里，不仅困住了自己，也困住了柳烟渺。
柳烟渺富有责任感，还将金双铃视若亲女。
如果金双铃不醒过来，柳烟渺怕是要对她后半生负责，这对柳烟渺更不公平。
白凝枝被她拽离后，眼睛还是不断去看柳烟渺房间所在的方向。
沈素清了清嗓子，委婉地提醒着白凝枝：“白老师，你好像对柳阿姨的事都很上心啊。”
“怎么?我对你不够好，让你在这阴阳我?”白凝枝伸伸手，食指用力在沈素肩头戳了一下：“你不好学生嘛，好学生，良心也该好一点。”
沈素觉得她就不该多这个嘴，再好的话到了白凝枝嘴里都变了味，她要是没良心就不该给柳烟渺出谋划策，也不该试图点醒白凝枝的心。
现在可倒好，帮人，人不知，还倒打一耙。
关系熟络起来了，沈素还是学会了辰嫚巧的没大没小。
她恶狠狠地瞪了眼白凝枝：“白老师，我良心非常好。”
“行。”白凝枝指了指卫南漪：“你良心都这么好了，那就知恩图报一下吧。”
什么?
沈素难得有点反应不过来，对上卫南漪微红的双颊，她又反应了过来。
她居然被白凝枝套路了，可是……莫非白凝枝也知道卫南漪想让她当替身的事?
柳烟渺早说过卫南漪最是信任白凝枝了，可也没跟她说是这样的信任她，这种不道德的事都说，卫南漪还要不要形象了?
白凝枝现在还帮着卫南漪套路她，她们这叫什么?狼狈为奸?还是一丘之貉?
沈素已经快要骂不过来了。
她不会跟卫南漪生气，甚至快说服自己去当替身了，可不代表她不会跟白凝枝生气。
她打是打不过白凝枝了，只能表情更凶恶了点，瞪过白凝枝好几眼，才牵着还有点发怔的卫南漪掉头就走。
沈素和卫南漪走在路上都有点心不在焉，回到自己房间以后，还是卫南漪先打破了寂静：“小素，我已经叮嘱过白老师她们别告诉其他人你能窥梦了，你自己也不要往外说，你只需要告诉别人你的异能是有双好用的眼睛就行了，镜子……镜子的事最好别提。”
“嗯，好。”
沈素一口答应，目不旁视地看着卫南漪。
卫南漪很喜欢沈素的目光会为她停留，可多年的默契让她觉得沈素眼神不太对劲，盯得她很是不自在：“小素，怎么了吗?”
“小妈，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了解我的异能。”
“我……”
那是自然的。
沈素现在只有十八年的记忆，早已不记得曾经的她是如何跟悯仙镜并肩而战了，卫南漪可都替她记得在。
记得归记得，卫南漪可没勇气说出来。
她这些年也算长进了不少，骗着别人也没什么心理阻碍，唯独沈素不一样。
说谎越多，她们之间的裂缝越大，修补的可能更小。
她不喜欢。
卫南漪的道德观已经一降再降了，偏偏面对沈素的时候，她又希望自己还是那个道德高尚，悲悯众生的神女，因为那是沈素爱慕过的是那样的她。
答不上来了，也就控制不住脚步了。
卫南漪再次落荒而逃，独留下一脸懵的沈素。
她跑什么?总不能自己的异能都能跟她亡妻有关吧?
—
思考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柳烟渺整整思考了一周，在赤字部都有人开始醒过来的时候，她才下定决心清洗金双铃的记忆。
故事进展也像沈素预料的那样。
她们将金双铃的记忆关于家庭的部分清除了四年，回到了金逢樰和柳烟渺感情出问题的前一年，清除记忆后不久金双铃就醒了过来。
因为柳烟渺的身体有问题，金逢樰现在的情况也很糟糕，她们没办法跟金双铃告别。
在商量过后，她们找到了怪物局长期合作的律师，编造了一个故事。
经过律师的口，柳烟渺神秘失踪多年，金逢樰思妻成疾，醉酒后跳海而亡，尸骨打捞无果，金双铃也因为伤心过度出了个小车祸，失去了部分记忆，这对她后面的生活不会造成影响。
柳烟渺和金逢樰名下所有财产都留给金双铃，不过峯钿山庄一年前意外频发，金逢樰生前已经将峯钿山庄卖了出去，所以峯钿山庄不在其中。
这也是柳烟渺的意思，峯钿山庄死了太多人，还是怪物长期窝点，不少地方都有留存的狍子，如果再继续营业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八月初三，金双铃正式成了个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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