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宁颂道：“为什么不许？我就算是回去也会过得很好，你不是觉得我过得好就好了吗？”
宁颂含着眼泪摇头。
“不是。”
她的声音掺着对裴含莺可能会离开的恐惧，身体像是被人凭空劈开，巨疼直直冲上大脑。
她的面色煞白，抓着裴含莺的手也在发抖。
全身都在不自觉发颤。
似乎下一秒就会昏厥过去。
宁颂竭力从喉咙里基础几个字眼：“你不能回去。”
裴含莺贴近她的脸，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作为安抚。
她贴着宁颂的耳朵，循循善诱：“为什么不能回去？不让我回去总要给我一个原因吧。”
宁颂抽泣，她声音里的难过都快要凝为实质，像是冬夜里带着寒风的冷雨，落在裴含莺的身上，沉闷笼罩下来，将她浇得湿透。
“就是不能回去。”
裴含莺跨坐在她的腿上，咬她的耳朵，另外一只手揉着右耳耳垂，诱哄她：
“好老婆，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回去？”
她耳垂还挂着淡紫色的珍珠耳环，随着动作轻轻地晃动，在雪白的肩颈留下一抹淡淡的阴影。
宁颂隔着重重叠叠的水雾，面前看清那点晃荡的弧度，内心惊惧害怕，但裴含莺却始终不愿意直接答应她的要求。
她抽噎一下，低下头，死死咬住了裴含莺的肩膀。
锋利的牙齿陷入皮肤，她用的力气大，皮肤被咬得漫出了细细的血丝。
裴含莺轻吸一口气。
她拧着眉，也反应过来，最后在宁颂的耳朵上也重重咬了一口。
两人不知道谁先放开。
裴含莺不舍得咬宁颂太疼，但宁颂却把她的肩膀都咬出了血。
侧过头看了眼肩膀上明显的牙印，裴含莺在心里暗骂她一句狗崽子。
想要从宁颂的嘴里听见几句好听的话可真不容易。
裴含莺正要放弃。
跟宁颂好好说清楚，忽然间，宁颂咽下了满嘴的铁锈味，开了口。
她的声线还有些不稳，细细发颤：“因为原来的世界没有我。”
“裴含莺，你要是敢抛妻弃子，我恨你一辈子。”
她说着这话，头一次拿那双漂亮的眸子有些恨恨地盯着裴含莺。
裴含莺眼睛里瞬间溢满笑意。
她在宁颂的腿上坐实，又伸出手抱住了宁颂。
柔软的唇瓣亲她的脸颊、亲她的唇。
她问：“真的要恨我一辈子呀？”
“我们颂颂舍得吗？”
宁颂撇过头去，将裴含莺推开，忍住了眼眶里的眼泪。
她鼻音很重：“恨死你了。”
从来没有裴含莺这么坏的人。
给她一点儿希望，让她觉得裴含莺是真的爱她之后，又提出要离开的话。
她到底把自己当什么？是她可以随意玩弄的玩具吗？
“你敢离开，我要先把你艹死在床上，再杀了你。”
说的好凶残。
裴含莺知道她是真的难过了。
也不再吓她，坦白道：“宝贝，我不回去。”
“刚才在梦里，我已经拒绝了，我要留在这个世界。”
宁颂掐着手心的手放松了点。
身体却还是绷直，有些闷闷地道：“留在这个世界干什么？你不是说你喜欢以前的世界吗？”
裴含莺捧着她的脸，将她的脸扭正。
让她看着自己后，这才缓缓开口：“这个世界我更熟悉呀，有爱我的家人、亲密的朋友，有我们的小猫，我还很有钱。”
她摸了摸宁颂红红的眼，身体撑起一点，吻她的眼皮。
声音轻缓落下：“更重要的是，这里有我的爱人，我舍不得丢下我的爱人。”
她夸宁颂：“老婆刚才的回答特别好，原来的世界没有宁颂。”
“没有宁颂的世界，我哪都不会去。”
听完她的全部花，宁颂的身体彻底软下来，原本还能强忍住的泪在一瞬间倾泻。
她捶着裴含莺的胸口，哽咽道：“混蛋，拿离开来吓我，你个混蛋。”
裴含莺任由她发泄情绪，反正她也舍不得多用力，小猫儿似的。
就是刚才那个狗崽子附身的牙印还有一阵子一阵地发疼。
她轻轻哄：“我只是想看看颂颂到底会说什么话，有没有把我以前说过的话都听见去。”
“现在一看，宝宝把我说的话都记住了。”
“好老婆。”她夸。
“不生气了，好不好？
“也不怕了，我真的已经拒绝了，不会离开你。”
宁颂被她哄了一会儿，情绪逐渐稳定了一些。
她面上的眼泪都被裴含莺轻柔抹去，宁颂抬起头，还是有些后怕。
看着裴含莺的脸，她闷声，一字一句道：
“坏死了。”
“今天晚上要把坏蛋艹晕在床上。”
裴含莺顿了顿，因为刚才把人吓得太过，她都不好拒绝。
她只能道：“颂颂不想问我一点什么？”
她将刚才宁颂的话含糊带过：“我先回答宝宝的问题。”
宁颂吸了吸鼻子，轻轻点头。
她抱住裴含莺，和她身体相贴，小声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个世界是一本书，我是书里的反派，对不对？”
即便到了这时候，裴含莺还是会惊叹于宁颂过高的智商和强大的思维能力。
她都没对宁颂说几句话，宁颂就将真相猜得七七八八。
她回答：“是。”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高中，你第一次和卫潋喝酒。”
“开始还不太能确定，后来暗中试探了好几次，就确定了下来。”
只要不是在感情上，宁颂就聪明得不像话。
她的下巴抵了抵宁颂的肩头，柔声问她：“那宝宝想要问我什么问题？”
宁颂的问题只有一个：“为什么知道我是反派，你还愿意带我回家？”
裴含莺听着她的话，思绪又一点一点回到二十多年前。
营养不良的糯米团子红着一张脸，在雪天躲在灌木丛里，像是一只病恹恹的猫崽子。
她轻声道：“一开始不想把你带回来的，可是后来，好几次都见到你被欺负。”
“我就在想，就算是反派又怎么样，只是帮一把而已，只是把你接回家之后就舍不得再让你走了。”
她附在宁颂的左耳，悄悄告诉她一个秘密：
“还有一个原因，你和我小时候很像，我在去福利院之前，也经常被我爸打，我妈很早就改嫁了，所以我爸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在我身上，后来我爸终于死了，我就去了福利院。被打的时候，我就很希望有人能出手帮我一把，所以我选择了帮你，也是帮小时候的字迹。”
宁颂的心脏骤然一疼。
她细声叫裴含莺的名字，将她抱得更紧：“莺莺……莺莺别去想以前的事儿。”
她舔了舔唇，小声道：“莺莺不要难过，如果莺莺想的话，可以把我当做妈妈，我会一辈子都对莺莺好，永远也不会打我的宝宝，也永远不会抛弃我的宝宝。”
说到这个，裴含莺揶揄一笑。
她问宁颂：“你知道为什么当时你说你喜欢我，我会那么抗拒吗？”
宁颂有些茫然：“为什么？”
“因为——你是被我亲手带大的，我心理年龄比你大了那么多，我一直都把我当做是你妈妈，把你看做女儿。”
“一手带大的女儿忽然对我说喜欢我，那多吓人啊，不是乱/伦么。”
宁颂抬眼，目光幽幽地看着裴含莺。
裴含莺说得正在兴头上，没注意到宁颂的异常继续道：“和你接吻都很有罪恶感，总感觉自己带坏了小朋友。”
“但你还偏要……”
“嘶！”裴含莺的话被打断，忽然吃痛。
她看着突然咬在胸口的人，细眉拧起。
“怎么这么爱咬人？”
宁颂掀起一点眼皮，和裴含莺对视后，轻声道：“我饿了。”
裴含莺：“？”
“不是刚吃过饭吗？”
见宁颂的眼神直勾勾落在她的心口位置，裴含莺忽然懂了什么，脸颊一瞬间红了起来。
“宁颂！”她忍无可忍，想拧宁颂耳朵。
宁颂按住她的后腰，手指施力的地方恰好在裴含莺腰窝的位置。
她凑到了裴含莺的耳边，一字一句，字正腔圆：“宝宝想把妈妈干晕在床上。”
裴含莺的赧意一点一点漫上脸颊。
她睫羽垂落，按住了宁颂的肩膀，喏喏道：“你能不能别这样说话？”
“别哪样？”
裴含莺脑子里的答案很多，最终只挑了一个。
“别叫我那个。”
宁颂吻她，声音在吻中被挤出来，绵柔黏糊：
“可不是莺莺说自己当成我的妈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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