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玩会儿，累了就早点上楼休息。”
没多久，她拄着拐杖站起身来。
很快有佣人上前扶着她回房间。
客厅里少了老裴董的身影，气氛一下变得没那么紧张。
人不过刚回到卧室，下一瞬，裴含莺就感受到自己的手背上又覆上了另外一只有些温凉的手掌。
她没好气看了宁颂一眼，压低声音说：
“干嘛，占我便宜？小心我告诉奶奶。”
宁颂看着她，眼中流淌着一点轻盈的笑意。
她缓声道：“可以。”
“我觊觎奶奶的宝贝，被她知道了，就算是被揍一顿也是应该的。”
裴含莺对她说的话都快要免疫了。
她白了宁颂一眼，将自己被宁颂按下的手抽了出来。
“不许在外面动手动脚。”
宁颂只是笑着看她，并不说话。
女孩想说的话似乎可以从那双漂亮的浓绿色眼睛里跑出来。
裴含莺光是被她看着，忽然也觉得有些受不了。
她抿了抿唇瓣，欲盖弥彰地挪开了视线，散落的长发遮掩下，雪白的耳垂泛起了一点不明显的绯意。
她又靠回沙发上，举起手机，戳开元意的聊天框和她继续说话。
聊了一会儿，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看着元意给她发的今天经历的糗事，裴含莺不厚道地笑了起来，桃花眼弯起，唇角翘起弧度。
宁颂的注意力大多数都放在了裴含莺的身上。
见她笑得愉悦，指尖轻轻点着膝盖，后背靠在了沙发上，她侧过头，这才不动声色问：
“莺莺在和谁聊天？这么开心。”
骤然插进来的声音让裴含莺打字的手一顿。
她很快反应过来，挑了个表情包发给元意后，鼻尖微皱。
“反正不是陆白薇。”
裴含莺不喜欢被别人要求做什么。
此时强调这句话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宁颂之前让她离陆白薇远点。
她本来和陆白薇的联系就不多，现在虽然更少，却不是为了让宁颂开心。
只是，陆白薇对她说的那些话，将她对宁颂的那些熟记于心的认知一点一点打破。
对裴含莺来说，这是一种危险的状态，她不习惯，也不喜欢。
她和真实的宁颂之间或许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但在过于接近的距离之下，裴含莺却生了怯，不太想再去探究面纱下真实的宁颂。
反正无论怎么样，宁颂都只是她看着长大的那个宁小猫而已。
或许知道的再多，她们指尖的关系就很难再像是目前这样和谐。
她认为的和谐指的是自认为和宁颂之间存在的朋友关系。
说完之后，见宁颂还在看她。
裴含莺有些恼了。
她瞪宁颂：“干什么？说了不是就不是，你转过去不许看我了。”
宁颂还是看她，还轻叹了一口气，有些失落的模样。
宁颂眉心蹙起一点，面色低落，眸中也带了点低沉，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只是觉得，我好像很没用。”
“莺莺在我身边，有什么想说的话居然还要和别人说。”
裴含莺：“……”
她忽然间有些怀疑宁颂的本体其实不是小猫咪，而是绿茶。
不然怎么一张嘴就能让人闻到那么一大股茶味儿？
她闭了闭眼睛，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将手机砸到了宁颂的手边。
“宁颂，能不能好好说话。”
宁颂看着手边的手机，自然拿了起来，看了眼还亮着的手机屏幕。
元意又发了一连串的消息过来，她往上翻，又退出去看了眼裴含莺和别人的聊天记录，除了和几个朋友之外，大多聊的都不是私事。
她翻看完之后，将手机关上，还给裴含莺。
在少女的怒视之下，她伸出手揉了揉女孩子细软的发丝。
“我知道莺莺没有和别人聊什么了。”
手掌顺着裴含莺的发丝往下落，轻轻抚过了对方的脸颊。
她凑近了一点，轻声道：
“莺莺好乖。”
如果能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永远和觊觎她的人保持距离。
永远这么乖顺，不抵触她的接触。
就算是一直不喜欢她也可以。
只要待在宁颂身边就可以。
裴含莺毫不客气将她的手拍下去。
“你摸小狗呢。”
将自己的手机放到一边，她想着刚才宁颂拿着自己手机的自然模样，又开始幻视女朋友拿着自己的手机查岗。
明明两个人都不是恋人关系，宁颂是怎么做到这么自然的？
更何况，按照裴含莺的性格，就算是谈恋爱了也不会允许对象查她手机。
在恋爱关系中，她更希望双方之间存在一定的边界感。
她很认真地对宁颂道：
“以后不许再乱看我的手机了。”
宁颂反而有些疑惑了。
“以前我都可以看你手机，为什么现在不可以了？”
裴含莺被她的话说的一愣。
在她的提醒之下，也恍惚想起来，在宁颂捅破她对自己的感情之前，两人的关系是好到可以同睡一张床，查看对方的手机的。
那时候，她们对对方都不存在什么秘密。
为什么现在变了……裴含莺轻咬下唇。
她忽而心里又涌上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
她在宁颂的注视之下站起了身，最终一字一句道：“没有为什么，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原本和缓的氛围变得僵硬些许，裴含莺也不想在客厅继续待下去。
她转身上楼，准备回房间。
徒留宁颂和做着收尾工作的佣人留在原地。
宁颂想着刚才裴含莺蹙着眉尖、吐出有些任性话语的模样，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来一点。
她想，莺莺到底知不知道，那副模样看着很像猫咪？
被逗得不耐烦了，尾巴尖重重拍打着地面，毫不客气地一爪子挠向罪魁祸首。
……可爱。
想*。
宁颂在原地坐着，端起身前的水抿了一口。
温水划过喉管，身体的反应没有抑制一点儿。
不过，想着刚才看见的聊天记录，宁颂找出手机，给元意发了一条消息。
【没事少给莺莺发消息。】
元意秒回：【？】
宁颂低头，面上的情绪淡了些。
【打扰我们了。】
元意又是一番信息轰炸，宁颂熟练地打开消息免打扰，将电视关上，上了楼。
裴含莺泡了个澡。
按摩浴缸里躺了半个小时，全身上下都被热水泡软，一身疲惫被洗去大半。
脑子里那些烦忧的事儿暂时离她远去，裴含莺舒服得险些在浴缸里睡着。
裹着浴巾出浴室的时候，她早就已经昏昏欲睡了。
只是头发还湿漉漉的披在身后，水珠滚落在颊边、后颈，晕开一片湿润。
裴含莺很不想吹头发，累。
正在犹豫要不要发消息叫个佣人上来帮她吹头发，房间门被规则地敲了三声。
均匀慢速的熟悉节奏，门外的人十有八|九是宁颂。
怎么又来找她？
大小姐盘腿坐在椅子上，看了眼镜子里湿漉漉的黑棕发，她想，这不是刚好送上门的小工。
于是裴含莺提高了声音懒懒道：“进来吧。”
宁颂还有些诧异，今天裴含莺让她进来得这么爽快。
直到一进去就被大小姐理直气壮地要求自己给她吹头发。
她垂眸，笑得无奈又温柔。
只能够走上前去，拿好吹风机，一点一点耐心地给裴含莺吹着头发。
裴含莺的身体往后压，靠在椅子上，头微微后仰，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了些。
宁颂无论是做什么都温柔细致，帮她吹头发的时候也毫不例外。
吹风机被拨到温热档，温热的风一点一点落在发丝上，让水珠蒸腾。
手指穿进她的发丝之间，柔软的指腹偶尔会轻轻落在裴含莺的头皮上。
激起一点让人几乎颤栗的感受。
裴含莺被她拨弄着发丝的动作弄得身体泛痒。
她的肩头很不明显的瑟缩一下，不想让宁颂察觉出异样，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勉强保持身体的镇定。
只是面上还是难以避免地爬上了丝丝缕缕的绯色，缀在脸颊、眼尾。
宁颂看着她的脸，很轻地吞咽口水。
最后只能够强迫自己专心吹头发。
及腰的长发吹到八分干花了十几二十分钟。
宁颂耐心将精油在手掌抹开，一点一点擦上了裴含莺的发尾。
头发带上一点薰衣草的花香。
将少女的长发顺了顺之后，宁颂将吹风机和梳子一一归置好。
转身时，同裴含莺对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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