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的治安不算特别好。
尤其是晚上，月黑风高，干什么事大多数都可以被浓稠的月色遮掩过去。
漂亮瘦削的女孩、空茫的神情, 陷在过浓的夜色中，像是一只纯洁又茫然的羔羊。
她靠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换了鞋, 出门, 走到女孩的身边。
脚上的鞋带了点跟, 落在地面，即使动作再轻, 也能够听到清脆的声响。
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沈惜时侧过脸去, 看向来人。
最终对上了一张分外妩媚漂亮的脸蛋。
长卷发、狐狸眼，落在腿肚的裙摆下的皮肤雪白, 薄薄的, 能够看清盘踞的淡青色血管。
月光皎皎，朦胧落在女人的面上, 衬得本就昳丽的那张脸越发漂亮，恍惚间，让她觉得有些像是刚化成人形的狐狸精。
在她的注视之下, “狐狸精”凑近了她，狐狸眼弯起, 用婉转撩人的声调对她道：
“小孩，半夜不睡, 在外面赏月呢？”
沈惜时的眉头蹙了蹙。
她不喜欢小孩这个称呼。
只是被人用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 她多少有些抵触, 便从台阶上站了起来, 走到和施烟同一高度的地面。
施烟这才发现，这女孩看着瘦，实际上却很高挑。
她穿着带跟的鞋，竟然也只到了对方的鼻尖。
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之后，施烟掀起眼皮，将人打量了一番。
裁剪合宜的上衣和裤子，脚上穿着运动鞋，女孩穿着简单，但看着价格不菲。
也不知道是哪家小姐和家里闹脾气出来了。
她难得好心，红唇勾了勾，对她道：“没地方去？那来姐姐家住一晚上吧。”
听着她的话，沈惜时想要反驳。
她不是无家可归，不过是和家里人闹了矛盾，所以想出来透透气而已。
即使是家里不能回去，她的名下也有房产。
完全不需要一个陌生女人的好心，甚至还跟着她回她的家。
但是看着女人窈窕的背影，鬼使神差的，沈惜时还是跟了上去。
听见自己身后轻巧的脚步声，施烟的唇角勾了勾。
带着她往自己家里走。
施烟是个孤儿，父母很早离世，给她留下了现在住的房子。
在门口换了双鞋，又给沈惜时找了双大点的拖鞋，施烟将沙发上的衣服和各种杂物拨弄到一边，去厨房给她倒水。
结果却没有想到，出来的时候，会看到女孩正在给她将沙发上的一件件衣服都给叠好。
她低着头，专注地坐着手上的动作，衣服被叠得板板正正。
原本因为抬手，显得有些锐利的面部线条，此时好像也莫名柔和起来。
看着她，不知为何，施烟唇角弯了弯，走过去，将水杯放在桌上。
扯出沙发上压着的一条紫色内衣，在看到了女孩瞬间通红的耳尖之后，施烟笑眯眯道：
“谢谢你，不过还是我自己来把衣服收好吧。”
于是，沈惜时看着施烟将自己刚才叠好的衣服又揉成一团堆在手里，抱着往房间里走。
有些强迫症的她看着女人的微微晃荡的头发，只能克制住内心瞬间涌上的不舒服。
她端过桌上的水，抿了一口。
温热的水流灌进喉咙，带了点儿不太明显的甜。
沈惜时坐在陌生的屋子里，对毫不设防将她带回家的女人有了大概的了解。
一个长得漂亮、没什么防备心还不拘小节的好心人。
家里毫无规律的摆放和陈设，整洁但又凌乱。
她似乎将自己的生活过得不太好。
想着这一点，沈惜时又喝了口温热的蜂蜜水后，感受到了一点闷热，将水杯放在，挽起袖子，堆在手肘处，露出一截结实柔韧的手臂。
等到施烟回来的时候，刚在女孩对面坐下，就发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她看着沈惜时面前的水杯，伸出手，拿到自己面前，微微转了一圈，最终唇落在了杯壁之上。
咽下一口温水，施烟笑盈盈问：
“看着我干什么？”
她拿着自己用过的水杯。
沈惜时的视线落在女人透着粉的骨节之上，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简单介绍自己：“我叫沈惜时。”
施烟点了点下巴，毫不犹豫夸赞：“很好听的名字，我叫施烟，烟雾的烟，你可以叫我烟烟姐。”
“小孩，成年了吗？”
盯着她浅色的眼瞳，沈惜时有一瞬间被蛊惑道。
随后很快反应过来，错开了视线，继续看着她手中的水杯。
她回答：“二十了。”
“还有，别叫我小孩。”
唔……二十？看着很不像。
冷冰冰又带了些桀骜的气质，施烟觉得她像只刺猬。
她笑眯眯地改了口：
“小时，怎么这么晚都不回家？”
沈惜时垂下眼，脑子里瞬间开始回忆今晚同沈玦沈瑜的争执。
无力失落的情绪像是贝类，将她的整个人都包裹。
最终，她还是抬起头，视线落在施烟的唇上。
看着红润的、柔软的唇瓣，她没有回答，只是带着一点破釜沉舟的情绪问：
“你想要和我上床吗？”
深夜、独居女人将自己捡回家。
不求回报，但沈惜时总要给些报酬的。
或许是出于私心，或许是大脑突然宕机。
沈惜时很是突然地冒出这句话。
就连自觉能够接得住女孩话的施烟都被她的话打得一愣。
对面的女孩面色如常，只是那双漂亮又清冷的丹凤眼直勾勾盯着自己，像是一只端坐的狼犬，等着自己的回答。
施烟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听错了。
但是察觉出因为自己久久没有答话，对方眼中的很不明显的黯然，内心顿时涌起一丝愧疚。
她犹豫一瞬，头脑发昏，说出了意料之外的话。
“想接吻可以吗？”
其实这也不怪施烟。
此时的沈惜时看起来过于可怜，像是一只等着主人疼爱的小狗。
施烟喜欢小动物，看着此时的沈惜时，也不自觉软了心。
但也就那一瞬，话说出口后，她就立即后悔了。
不过是见的第一面。
小孩不懂事问她想不想上床，估计是一时冲动。
而她竟然还要问对方想不想接吻，一看就像是想要将小孩带坏的坏姐姐。
不过一瞬，千万般想法从脑中一闪而过。
施烟揉了揉额角，刚想要用玩笑话将刚才的话敷衍过去，就听见了沈惜时的回答。
她说：“好。”
一个字落在，客厅里又是安静几分。
施烟还在茫然，再度回过神来，沈惜时的脸已经在面前放大。
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近得一抬头，施烟能够在对方漂亮的眼睛里看清自己的倒影。
手不自觉地抓住了自己的裙摆，攥紧。
长睫一颤，施烟刚想要将人推开，忽然一股冷杉调袭来，将她整个人都裹住。
后脑勺被一只手按住，施烟在茫然无措的情绪中，失去了自己的初吻。
沈惜时也没有过接吻的经验，一切都遵循身体的本能。
舔舐、吮吸、辗转。
一遍又一遍重复，一只手扣在女人的后脑，一只手捏着她的颈脖，防止人想跑。
到最后，单纯的双唇相贴后，她总算是摸到了一点门道。
撬开女人的唇，同她的舌尖勾缠。
不知道吻了多久。
施烟只知道自己快喘不上起来，呼吸间全都带着沈惜时身上的气息。
被浓浓地包裹住，像是在宣誓什么主权一般。
到最后，施烟几乎要觉得自己被忽悠了。
难不成，沈惜时是专门坐在自己家附近，等着她捡她回去的吗？
等到沈惜时终于亲完之后，施烟的唇已经肿了。
舌根也隐隐发麻。
看着嘴唇同样被磨得湿红的沈惜时，施烟的胸口上下起伏。
她提高声调，问对方：“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惜时以为她在问自己是不是故意将她的唇咬破。
在陌生女人面前，她却变得乖顺了些，说不清是不是以为刚才过度亲密的行为。
她回答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你的唇亲破的，我第一次和人接吻，没有经验。”
最后，她还补上了一个有些难以启齿的称呼：“……姐姐。”
听着这一声姐姐，施烟即使有再大的气，都瞬间消了。
更何况，她也是第一次。
第一次接吻吗？
其实不太像。
施烟喝了口水，遮掩住内心的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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