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啊。”时溪和她打招呼。
“hello。”
“在想什么。”
“在看小狗。”向白露指了指草地上的金毛。
“喜欢小狗?”时溪看了金毛一眼,这可不是小狗,这叫大型犬,进入电梯时会被识别成电动车。
“喜欢啊,我小时候就很想养狗,家里不让。现在长大了也不行,没时间也没条件养狗,经费不充裕,也没有固定住所。”
向白露戳了戳她手中的袋子:
“你手里拎着什么?”
“冰镇荔枝。时阿姨特意要我带给你。”
“我不要,真不要,太不好意思了。”
向白露都没在阿姨家吃午饭了,她摆摆手,表示拒绝。
“你的手怎么了?”时溪一眼看到她手指上的伤口。
“哦,上午整理文件袋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我没想到那个卡扣那么锋利。”
刚刚洗手时沾了水,好不容易快要恢复的伤口再次裂开,又开始出血。
“你等我下,我去给你找个创可贴。”
“不用不用,这么小的伤口,马上就快好了。”
“不行哦,最好还是贴一下。”
向白露以为时溪会去楼上办公室取,或者去便利店和药店购买,但她却选择了一种非常糟糕的方式。
她看到时溪一个跨步走到喷泉旁边,对着周围聊天的几位妈妈说:“不好意思,你们有随身携带多余的创可贴吗,我朋友手受伤了,我怕她感染。”
她随手还指了指向白露所在的方向:对,就是她,她受伤了!
大家快看啊!这里有个人受伤了!
时溪声音洪亮,周围人的目光全都朝着她们看过来。
向白露低着头,有时候真的很想从世界上消失。
人虽然还坐着,但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好社死。
时溪很顺利地要到一个卡通防水创可贴。
她开心地朝着向白露跑过来,向白露往远处看去,避开她的视线,假装不认识她。
“你躲什么,快,把手给我,我给你贴上。”时溪说着就要伸手抓她。
“真不用了,我上午划伤的,现在都结痂了。”向白露后退几步,躲开了她的抓捕。
“那我刚刚怎么看到伤口还在出血。”
看到她还想跑,时溪伸手揽住向白露的腰,半推半抱着把她护在身前。
中午太阳太大了,两人的脸颊都带着淡淡的红晕。她抓住向白露的手腕,小心撕开创可贴,帮她贴在伤口处。
“好啦,你看。”
“谢谢。”
“今晚你有时间吗?”时溪问她。
“怎么?”有事吗?
“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你还想再看一次二楼的艺术展。要不就今晚吧,下班后我带你一起。”
“方便吗。”向白露眼睛亮了亮。
距离上次看展已经过去一段时间,虽然已经看过了,但她还是想再看一次。
“当然。”
“好,那到时候联系。”
午休时间快要结束,时溪和她说了拜拜,蹦跳着跑进电梯。
电梯门本来要关闭,里面有人看到她进来,觉得她耽误了几秒钟宝贵的时间,忍不住发出不满的声音:“啧。”
时溪抱着手臂,毫不客气地还了她一句:“啧。”
电梯是个封闭的公共场所,她转过身,想要看看是谁在啧。
所有人都在低头玩手机,回避了她的目光。
晚上七点,向白露跟着时溪走在空无一人的展厅,难得有了一点好心情。
“你说,我们现在算不算包场?”她问身边人。
“对,真就是包场。”时溪点点头。
“我之前看到一些欧美明星,他们去卢浮宫看画,都是包场。”
“卢浮宫那么大,名画那么多,感觉一天时间根本看不完。”
两人从一件件展品前慢慢走过。
第一次看展时还需要拍照,这次看展只需要专心致志用心感受。
时溪没有看画。
她走在向白露身后,一直在看向白露。
她看向白露的头发,看向白露的耳钉,看向白露的裙子,看向白露的手腕和脚踝,看向白露的小痣,看向白露的小羊皮云朵凉拖,看向白露手上那枚创可贴。
向白露不来小饭桌之后,时溪一时间还没有习惯。
她在早上醒来,习惯性地换了床单,换到一半时后知后觉想起向白露中午已经不会在这里休息了。
她在一夜之间解放了。
她不再需要每天保持房间干净,她可以随意把自己的东西丢在桌子上和床铺上,再也不用担心向白露会发现什么端倪。
她的房间再次完整地归她所有了。
可是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她没有把向白露那件防晒衣还回去,她把衣服叠好,放在自己枕头下面。向白露用这件衣服给她擦了头发,她想要把这件衣服留下。
忽然之间,展厅的灯熄灭了,整个空间陷入无尽空茫的黑暗。
“时溪。”向白露被吓了一跳。
她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拉住时溪的手。
“我在。”
时溪在黑暗中摸到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估计是跳闸了,或者电路检修,等等就好了。”
手指扣在一起的那一瞬间,两人肌肤相贴,时溪在心底感到一阵战栗。
她在黑暗中轻轻捏了一下向白露的手。
向白露的手很软,她舍不得用力,也摸不到什么骨头。
两人都没有说话,站在原地,安静地等着灯光重新亮起。
等到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向白露踮起脚尖,轻轻在身边人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两颗心怦怦跳动。
第27章 人又不是宇宙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两人都不动声色,对刚刚发生的一切避而不谈。
一次牵手,一个轻吻,刚好发生在黑暗中。
在掩饰之下,真情比较容易袒露,若要放在明面上面对面,两人都缺少足够的勇气与信心。
暧昧和心动是一回事,决定走入一段感情又是另外一件带有重量的事。
她们都没有做好准备。
向白露不想把自己差点和男人结婚这件丑事告诉喜欢的人,她觉得难以启齿。
时溪不想把自己在大学期间结婚又离婚的过往告诉喜欢的人,作为上一段感情中的下位者,她觉得难以启齿。
与其承认自己做错了事,与其承认自己做过错误的选择,倒不如避而不谈。
向白露当初来到南城是为了重新开始,时溪回到南城也是为了开启新生活,一旦涉及到过去的点点滴滴,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要退缩。
夜色正好,夜风温暖入怀,两人一同走出美术馆,向白露又一次提出要请客。
她对时溪说:
“谢谢你今天又带我免费看了一次展。我想请你吃晚餐。”
她以为时溪这次可能还会拒绝,没想到居然答应了她:
“好啊,正好我也饿了。”
“你想吃什么?”向白露问她。
“我想吃小孩子爱吃的东西。”
向白露和时溪一起走进了街道尽头的一家肯德基。
“我小学的时候,班里同学很流行去肯德基过生日。”
向白露坐在店里,一遍点单,一边怀念地说:
“那时候过生日会得到一个肯德基的书包,还有一些小礼物,什么成长纪念册。其实那个书包也不怎么好看,但当时就是很想要。”
“那时候你几岁?”时溪问她。
“记不得了,因为我在成长纪念册上说了谎。”
“当时要填个人资料,姓名,年龄,我故意把自己的年龄往大写了两岁还是几岁,当时应该是希望自己明年后年都能有这么开心的一天。”
“要是我当时如实填写就好了。”
“这样做好像不肯承认当下的快乐,觉得有点可惜。”
时溪点点头:“确实,因为所有的快乐和相遇都是一期一会,当下的感受就只在当下,明年就不会再有了。”
“现在想起来,忽然觉得自己那时候有点可怜。为什么会那么悲观地觉得等到了明年生日时就不会有这样的快乐了呢,明明我那时候还那么小。”
“嗯……每个小孩性格都不同,你的感情细腻又敏感,所以会考虑很多。”
时溪看着向白露,虽然没见过小时候的向白露,但她能猜到那时候的向白露一定是个安静又柔软的小女孩。
“才不是。我从小就是一个非常非常迟钝的人,完全算不上细腻敏感。”
向白露笑着摇摇头。
她怎么会是细腻又敏感的人呢,她觉得自己根本就是麻木又愚蠢,毫无灵性。
“不会。你在看画的时候能感受到创作者想要表达的情感和温暖,也有自己的理解,这些感觉都源于你的敏感和细腻,这是很珍贵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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