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神圣了,夜莺想,编都不敢这么编。
顶头说书人口水沫子持续纷飞:“……只可惜,这位摄政王相貌丑陋,身材过于肥胖,以至于如今未有嫁娶,也未纳妃。”
夜莺差些一口茶喷出来,谁?相貌丑陋?谁?身材过于肥胖?
离谱。
萧锦岁在旁边听得嘴角带笑。
夜莺:“主子啊……”
“有意思。”萧锦岁道:“看赏。”
夜莺翻着白眼掏荷包。
她们提早兑换过楼兰货币,但没有兑换到小面额的,夜莺犹豫不决。
萧锦岁展臂从她手中接过,一扬,钱精准无比地抛掷到说书人的钵中。
说书人一看,一百纸!
“哟,今儿来了贵客。”她道:“这位客人,想听什么故事呢?您可优先点!”
萧锦岁正准备开口,旁侧有人来了一句:“等等!”
太子侍女道:“懂不懂规矩?我们太子才是上座,你怎能让下座人优先?”
说书人丝毫不怵,道:“打赏最高者点书,姑娘可懂我这无止境斋的规矩?”
侍女又要说啥,乌明珠拦住她,伸手扔出五百纸,道:“姑娘,见……”
萧锦岁回头。
乌明珠高举在半空的手顿时没了接下来的动作。
这双眼,这张脸,时间仿佛凝在了此时此刻。
她当即改口:“……见笑了,今日我请客,姑娘想听什么随便点,来人,给这位姑娘看茶,就上本太子平日喝的桑叶薄荷水。”
侍女给萧锦岁倒上茶,描金盏,连银勺的手柄也抹了金箔。
楼兰果然物资丰富。
萧锦岁将东西推出去,道:“无功不受禄,太子殿下请将东西收回罢。”
“怎算无功?”乌明珠说:“扰了姑娘的雅兴,本太子该赔罪。”
萧锦岁笑笑,道:“茶楼规矩,价高者点书,太子殿下出了五百纸,便先点吧。”
乌明珠一双桃花眼上挑,她道:“既如此,姑娘想听什么?”
萧锦岁指骨松松搭在下颌上,轻声说:“不若就继续听,大朝摄政王好了。”
夜莺快憋不住笑,一个劲发抖。
乌明珠道:“好,听姑娘的,来继续说。”
于是就这么听了一个时辰的“大朝摄政王传奇史”,越到后面越夸张,给夜莺听得一愣一愣。
说的还是她主子吗……
乌明珠拿着一把玉面桃花扇,边扇边婉叹道:“可惜可惜,本太子这一生唯独最爱美,此等人物竟是个丑陋之人啊。”
“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驰。”萧锦岁说:“一具皮囊罢了,不如灵魂的有趣来得久远。”
乌明珠用桃花扇遮面,露出的桃花眼弯了弯,道:“姑娘倾国倾城,自是说得这话。”
萧锦岁瞄她一眼,道:“普通资质而已,书已听完,太子殿下请自便,告退。”
出了无止境斋,夜莺问道:“主子不再多待会吗?”
萧锦岁下意识想拨弄耳坠,发现这个习惯不太好,毕竟耳坠早就没了。
她放下手,数道:“三,二……”
乌明珠从茶楼里追出来:“姑娘留步!”
萧锦岁调整好表情,回首讶异道:“太子殿下还有何事?”
“姑娘可曾用膳了?”乌明珠说:“适才本太子打扰到姑娘,实在抱歉。”
没等萧锦岁拒绝,她又道:“恕本太子无礼,姑娘实在貌美,本太子想与你……交个朋友。”
七分坦然三分留白,是个懂人情世故的。
萧锦岁定神看她,并无立即答应,道:“太子殿下说笑,你已请我听书,何来无礼。”
乌明珠道:“那么还请姑娘再赏脸,与本太子一同共进午膳可好?”
她由头到尾都没发现,萧锦岁没有用过尊称,一直都是“你我”。
论起身份,连乌云珠都要给萧锦岁跪拜。
夜莺以为萧锦岁这次会答应,结果萧锦岁依旧拒绝:“多谢殿下抬爱,但家中还有事,不便久留,见谅。”
说完转身就走。
乌明珠这次没有追来。
回到客栈,夜莺好奇:“主子怎不答应呢?恰好能接近她。”
萧锦岁俯瞰着整个楼兰,乌明珠还站在熙攘的街道口,一副神思恍惚的模样。
“太易得手,便不懂珍惜。”
翌日晌午,无止境斋人满。
乌明珠坐如针毡,说书开始了也未注意,只时不时抬起头四处张望,像寻什么人。
到近未时,吃茶用膳的人减少,乌明珠百般无聊地听着书,觉得今日的桑叶薄荷水索然无味。
她干脆起身打算离开,刚站起,身边忽而一晃,坐了个人。
萧锦岁的眼睫像蝴蝶,连翩然出现的瞬间也像蝴蝶落入花蕊间。
“今日内容是什么。”萧锦岁问身边女子。
那女子低声道:“还是大朝摄政王呢,一般一个故事说七日。”
萧锦岁点点头,没再出声。
等说书人说到“她手持宝剑,将太子萧锦华斩了个头首分离”,乌明珠再也忍不住了,唤道:“姑娘,实在真巧!”
萧锦岁唇上的口脂潋滟,着实令乌明珠再不能忍,坐到了她身边。
“一见是巧合,再见是缘分了。”乌明珠笑道:“不知现下,姑娘家中可还有事?”
萧锦岁神色平静,说道:“确实无事了。”
“那便太好了。”乌明珠折起扇子在手心轻轻拍打,她吩咐身边人:“开间雅房,摆膳。”
不过片刻,侍女出来引路,两人前后去雅间,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膳食。
“姑娘请坐。”乌明珠道:“瞧着姑娘不像楼兰人,家从何处来?”
萧锦岁面不改色道:“游商,刚从南疆入境。”
“喔。”乌明珠说:“南疆盛产美人。”
侍女净了手给她们布菜。
楼兰风沙多,水少,吃的都是腌菜干肉,萧锦岁不喜欢,挑着吃。
但这一整桌在楼兰算是佳品了。
国小民穷,一切资源被削弱,这也是萧锦岁必须让大朝成为盛世大国的主要原因。
一个国家必须兴,否则连信息差都会延迟。
吃到一半,乌明珠被侍女喊去处理事务,她连声道了几声抱歉才出门。
又过少顷,雅间的门吱呀从外推开,小小一道缝,跟推门那人一样怯懦。
乌沉珠半个身子藏在门外,只伸进来个脑袋。
夜莺和萧锦岁对视一眼,问道:“你是……?四公主?”
乌沉珠谨慎地往后望了望,见走廊里无人,她赶忙闪进房内,背脊紧紧贴着门,问道:“你是做生意来的吗?”
她好像一直很紧张,习惯性缩着肩膀,显得人畏缩矮小。
萧锦岁答:“是。”
“快走吧!”乌沉珠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姑娘,太子有特殊癖好,不要被她欺骗了。”
看萧锦岁无动于衷,乌沉珠语速飞快:“她宫中囚禁了无数女子,房内还有刑具,这些年她手中死过许多人,没人经得起这样的折腾,所以姑娘还是快些走,莫要久留,否则会有性命之忧的!”
门外远远传来脚步声,乌明珠交代事情的嗓音若隐若现。
乌沉珠登时吓得脸色苍白,手忙脚乱地就想要拉门出去。
现在出去正撞上,自寻死路。
“夜莺。”
夜莺听令,一把薅起面前瘦弱过头的女子,抬脚就往屋顶飞。
帘子堪堪落下之时,乌明珠正打开门。
“让姑娘久等,诶?你的侍女呢?”
萧锦岁勾唇一笑,说:“人太多,影响食欲。”
第42章 生产
萧锦岁跟乌明珠去王宫的路上,夜莺正带乌沉珠跃向客栈的房间。
云朵卷着层次流淌,萧锦岁走到一半微微抬头,夜莺在远处抬手。
她略压下颌,继续往前。
乌沉珠吓得血色尽褪,抖动着身子站都站不稳。
“诶!”夜莺扶住她:“你别紧张啊四公主,我不会伤害你的。”
“不……不是……”乌沉珠嘴都在哆嗦:“姑娘……你快让她,回来,她会死的!”
夜莺道:“你放心吧,死不了。”
“不!”乌沉珠双眼瞪得突兀,说:“这位姑娘,太子她根本不是人,你无法想象她的残暴……”
夜莺总算发觉不对劲,迟疑道:“你……?不能吧,你们是亲姐妹。”
“除了母亲,她谁都可以。”乌沉珠冷声说:“三姐姐就是被她害死的。”
乌元珠竟然死了?!
看来楼兰的消息真是太封闭了。
“她有军队,一人掌控所有,我们根本拿她无法。”乌沉珠撩起半边衣服。
“诶诶诶,别这样。”夜莺猝不及防看了个裸裎的身体,手脚不知往哪儿放。
但对方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她只好从手指缝里投出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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