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掌,是为母妃,昔年在她膝下,她虽病重,依然悉心用心地照顾教导,你却听信越悠然之言,猜忌怀疑手足,全然枉费从前情谊,即便如此,母妃却依旧要保下你一条命。”
越悠然养出萧锦华这样的东西,她也难言辞咎。
说着,萧锦岁再次落掌,萧锦年吐出的血水里甚至掺杂了几颗碎齿。
“这一掌,是为长姐,长姐为你挡下无数敌袭与风雨,母妃去世,庶子受尽欺辱,为了你我日子好过,你的长姐在军营中历经磨难,拿到军权的第一时间是扶你为帝,而你——逼死亲姐,牵扯无辜者为替身,满心龌龊。”
萧锦年口中滴着血水,萧锦岁反手又劈下,说:“最后一掌,是为天下,百姓忠你信你,臣子敬你护你,你却丢弃朝政远赴北边,又让忠臣们随你奔波,世家掌权,江山险些落入外姓人手中。”
萧锦岁示意禁军放手。
萧锦年摔在地,仰头看她:“可是长姐……”
“莫要,喊朕,长,姐。”
“你的姐姐死于两年前的大雪日,满城纷飞,她从城楼坠落,白雪覆盖了她的尸身与灵魂,至此,大朝再无摄政王萧锦岁。”
萧锦岁一字一顿道:“九州帝王萧锦岁,未曾有过什么姐妹。”
“萧锦年,你废了我的右手。”
萧锦岁改了自称,因为这是忘不掉的,唯一的痛楚。
她用翠玦挑起萧锦年的下颌,坦然淡言道:“我这一生,从未落过下风,唯那一次,斩断的筋脉险些击碎毁灭了我的所有自尊。”
“抬眼,最后再瞧瞧。”萧锦岁笑道:“需为你介绍一番么,西周王林鸢泽,你死去的皇后林燕汝,你曾经的臣子谢瑛,南疆圣女温潋,她们都是我的人,榻上榻下都是。”
“附离也能姓萧,萧锦岁的萧,我的第一个孩子,与西周王的孩子。”
“萧明徽为皇长子,玉牒记载在册,是我与南疆圣女的孩子。”
“今后,我会与她们孕育血脉,与谢瑛,林燕汝,甚至,更多。”
萧锦年瞳孔震颤着,不可思议地环顾一圈。
谢瑛抱手靠在门框上,神色平静,林燕汝已起身,冷然的眼神与谢瑛一同射向此方。
“谢瑛!!!”萧锦年暴怒,爬起来要冲向她们:“谢瑛,皇后,你们该死!!该死!!贱人!你们两个贱人!!爬床的贱人!!”
萧锦岁旋起长剑,抬手将她轻易扯回,翠玦的碎影印在萧锦年脸上。
“啊!!!!”
萧锦年狠呛出一大口血,第一剑斩在她右手,生生切断了筋脉。
溯洄倒流,鲜血止不住淋漓蜿蜒。
萧锦岁毫不犹豫拔剑,再次落下是在左手,直接切开皮肉,挑断了手筋。
萧锦年痛到翻滚,头发胡乱黏在背脊肩颈,糊着满地血污。
“痛吗。”萧锦岁抽剑,淡漠道:“痛彻心扉。”
“你的情和爱真叫人作呕,史书会记载你觊觎亲姐,真正的,妄为伦理。”
“你要的她们都会有,好好活着吧。”
“活着看我的盛世,我的人,我的孩子。”
萧锦岁收了剑,将萧锦年踢到禁军脚下,扬颚道:“带走。”
萧锦年身体疲软,早已痛晕了过去,足下拉出一条血红的长痕。
萧锦岁甩掉翠玦上的血珠,重新望回堂下,开口道:“还有何异议。”
还有什么异议,她会亲手斩断。
万籁寂静。
之后,是轰然跪倒的一片:“吾皇万岁!”
萧锦岁收回了翠玦,终于转身走向龙椅,坐在上,道:“平身。”
***
“累死我了!!!”
温潋把明徽丢给萧锦岁,一下倒在软垫上,说:“你们知道我憋了多久么?这辈子没这么严肃过,比南疆大祭礼都认真,诶吓死人了。”
附离想吃萧锦岁手边的苹果,她倒是聪明得不行,先伸手要萧锦岁抱,萧锦岁放了明徽去抱她,她立马拿起苹果开始啃。
……仿佛看见小时候的萧锦岁。
林燕汝撇开脸,直直瞧林鸢泽。
林鸢泽一顿心虚,避开她的视线到处乱瞟,说:“那个……事出有因。”
“比我想象的还要早。”林燕汝面无表情道:“真让人意外啊娜仁托雅。”
说完她又看谢瑛,嘲讽道:“你倒一点未占。”
谢瑛抿唇,是她的束缚和犹豫太多,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应早些砸了祠堂。
系统更是白白耽误她,否则,应要比林鸢泽更早。
“萧锦岁……”
门口站着金枝,她唤完觉得不妥,连忙紧张地改口:“姐姐。”
温潋惊恐:“姐姐?!”
是了。
温潋与林燕汝比萧锦岁年长,谢瑛和林鸢泽跟萧锦岁同岁,相差不了几月。
金枝却不同。
她拎着裙角前来,一下跪在了萧锦岁膝头前,仰起脑袋道:“我已过生辰,长大了,姐姐。”
一过生辰她就迫不及待跟来,王位压根不想要,北狄直接合并大朝当地方封地,日后所有兵器皆走官道,直运至大朝城中。
她想日日见到萧锦岁。
萧锦岁抬眼打量对方,褪去了所有稚嫩的一张脸成熟而清丽,连神态都比末次见面时沉静不少。
她也确实如当初所言,成长得飞快,努力与萧锦岁并肩,愿意自降身份当左膀右臂。
“姐姐。”金枝说:“废帝不配予这一声,臣自认能唤一句。”
但萧锦岁还是认为她年岁且小,未曾去碰。
结果金枝自己忍不住,半路截胡了轿辇。
“姐……陛下。”
萧锦岁的衣袍不是明黄色,一如往昔的沉沉如墨,只用了浅金龙纹点缀,反倒比从前过往的所有人更似帝王。
她气场太强,垂眼时仿若神明睥睨:“何事。”
金枝抬起头:“您已分好宫院,臣与姐姐们相处融洽,她们对臣很好,但姐姐们皆已是你的女人,唯剩臣了,求陛下怜惜成全,否则臣无颜与她们共处同一屋檐。”
登基大典定在后日,这段时间萧锦岁忙得膳食都顾不上吃,刚应付两口案前又递来新的奏折,所以也没去任何人宫里。
主要她们几人也忙,事务繁多,交接和替换,极其琐碎的人员调动变故等等,都要逐一安排。
才稍稍闲下,金枝就抓着空档见缝插针了。
萧锦岁递出目光,小小个人,跪得恭恭敬敬,虽恭敬,但也坚定。
默了须臾,她道:“摆驾玉叶坊。”
金枝玉叶,她们的宫殿名全部由萧锦岁重新取过,然后题字做匾。
金枝欣喜地跟上去。
萧锦岁还没有正式到过她们各自的新家,本朝无后宫,一切按着臣子的规矩办,公平公正,不容许出现此消彼长的状况,特别金枝这样的北边人。
她踱步几圈,没有发现异常,转头问金枝:“可还住得惯。”
金枝乖乖点头:“谢陛下安北狄风格修建。”
萧锦岁嗯一声坐上椅子。
女官端了茶水,她抿一口,见对方站着不动,掀目道:“怎么,让朕过来,还要朕伺候你么。”
“不……不是的……”金枝绞着手指,小声道:“姐姐,我不会……”
甚至还有点紧张。
她脸都红了,淡粉晕在双颊,倒是不忘自觉把衣裳剥尽,爬上榻。
白日宣淫啊,萧锦岁头疼。
罢了,宫里人多,全部清洗还需时日,而金枝算半个外域,再不坐实名分恐怕真会有不少闲话。
不一定传进萧锦岁耳中,但金枝肯定听得见。
萧锦岁搁了茶盏,两三步走向她,双手撑在榻侧道:“你不会,那拦朕做什么。”
金枝心跳如雷,她们没有这般近距离过……
近得能感受到呼吸的交织。
“姐……姐姐可以,教,教我啊。”
萧锦岁笑一声,抬手摘掉床帘。
“让朕教你。”她将她挪到枕间,淡声道:“胆子挺大,躺好。”
年纪小,榻间满口胡话。
起先喊“姐姐我疼”,中途又抓着手喊“姐姐轻些”,然后是“姐姐我好奇怪”。
萧锦岁认为她还是有些太小了,在对方恍惚数次时叮嘱增肌,多吃些,莫要去减重。
金枝并顾不上,她真觉得……好奇怪。
甚至无意失.禁都不知晓,摸着被褥潮湿,立即害怕地搂住萧锦岁:“姐姐,我……我尿床了!”
“……”
她身子还有未消散的余烫,打着颤缩在萧锦岁怀里,反应过来发觉大不敬,又自觉回到榻间。
往下看一眼,瞬间明白了什么。
金枝的第一次,她自我评价为:好丢脸。
***
登基大典这日,卯时,她们要穿朝服等待。
温潋快喘不过气,问萧锦岁:“这要多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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