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比起她，宋幻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已经得到了这么多，为什么不满足呢？
“宋阿姨，你知道吗……你以前丢掉的那些行李箱，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宋幻都很认真地收起来。虽然她没有说，但我知道，她真的很在意您。”
许多话虽然宋幻没说，但裴寄瑶看得出来。
宋幻不在意那些冰冷的奢侈品，她在意的是有些东西有妈妈的印记。
裴寄瑶又说：“阿姨，您的家里有个储藏室，宋幻十分宝贝里面的东西，我之前想看都被她拦住……她说那是您留下的东西，她非常珍视。”
“什么……”宋寒月明显有些不信。
宋幻好像从来没有非常依恋她，又怎么会这样？
裴寄瑶继续说：“宋幻就是不太擅长表达……就像我和她，因为以前没有好好表达感情，所以我们才错过了好久。宋幻对您的感情也是一样的，您能不能不要讨厌她？”
也不需要宋阿姨多爱宋幻，也不需要奢求宋阿姨弥补什么。裴寄瑶只希望宋阿姨别再讨厌宋幻，别再把过去的不幸当成是宋幻的错。
这样对宋幻太不公平了。
裴寄瑶的话让宋寒月有些动容。
以前有时候，她打电话问宋幻“有没有想妈妈”，宋幻说的永远都是没有。语气冷冰冰的，完全不像是那个年纪孩子该有的样子。
那时候，她不免失望。
可现在瑶瑶说的那些……
与宋阿姨沟通完，宋幻刚好发来消息，她已经平安到达。
[裴寄瑶：宋幻，我刚见过宋阿姨了。]
[宋幻：她又为难你了？]
[裴寄瑶：是我主动找宋阿姨的……宋幻，你不是说储藏室是宋阿姨的东西。我告诉宋阿姨，你很珍惜她的东西。她听了以后有些动容，感觉再努努力，她就不会为难我们了。]
[宋幻：……？]
这一刻，宋幻只觉得她的瑶瑶太可爱了。
她该怎么和瑶瑶解释，储藏室里的东西是和瑶瑶有关的。
宋女士的东西，她小时候或许珍藏过，但现在……
看着被放到出租屋里的两个大箱子，宋幻叹了口气。
早知道一开始不骗瑶瑶了。
她并没有珍藏宋女士什么东西。
被她视若珍宝的，是瑶瑶的照片、瑶瑶的贴身物件还有每一次的通话录音。
要是宋女士知道真相，也只会无奈吧。
所以，要说实话吗？
下一秒，宋幻收到了宋女士的微信。
[宋寒月：幻幻，晚上回家，一起吃个饭。]
宋幻：……
回家吃饭？
宋女士做饭？
这场面，想想有些诡异。
说起来，她还没吃过宋女士做的饭呢。
一直以来，家的味道都是郁阿姨给的。这些年，她几乎把郁阿姨和裴叔叔的拿手菜尝了遍。
宋女士做饭的话，不会只做牛排之类的吧？
事实证明，宋幻想多了。
她回到家里，只见家里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
是宋女士把星级酒店的厨师叫到家里做饭。
那些人看起来十分专业，在厨房忙忙碌碌。只可惜，她厨房里的厨具都是比较基础的，可能比不上餐厅的厨具那么专业。有可能同样的做法，做出来味道会很不一样。
宋幻有些无奈。
何必呢，还不如直接在外面吃。就算在家里做的，也没有家的味道。现在家里进了乱七八糟的人，一会儿还得叫保洁阿姨打扫。
也不对，她都打算搬走了，之后的保洁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吧。
晚餐十分精致，虽然在家里吃饭，却和在外面吃没什么差。
宋幻吃了几口就没胃口了，宋女士依旧十分优雅地切着面前的羊排。
“妈妈。”宋幻难得语气放低。
既然瑶瑶都帮她那么说了，她就暂时扮演一下好女儿的角色。
或许妈妈真会同意她和瑶瑶在一起呢？
宋寒月看着女儿收起了锋芒，她问：“幻幻，瑶瑶说你珍藏了很多和妈妈有关的东西，是这样吗？”
宋幻：……
当然不是了。
她去哪儿给宋女士变出来那些东西呢？
宋幻装出委屈的样子，说：“妈妈叫人换密码锁，我以为你想把我赶出去，就把那些东西带到租的房子里了。”
嗯……那两个行李箱是宋女士的。
她这样子，应该不算说谎吧。
以她对宋女士的了解，宋女士应该也不会想看那些旧东西。
听宋幻这么说，宋寒月眼中果然有动容。
这些年，她一直逃避和宋幻见面。即便回国，经常匆匆见一面就要走，连坐在一起好好吃饭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今天，难得的母女独处，宋幻又这样子“听话”。
要说对女儿完全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
“幻幻，还是住在家里吧。”宋寒月说。
“妈妈大概还会在国内四天。”
言外之意是，这四天，她会和宋幻待在一起。
宋幻又是沉默。
对于这种相处模式，她有些不知所措。
要是发生在小时候，她一定超级开心。
可惜现在她长大了。
算了……为了和瑶瑶在一起，讨好一下宋女士吧。
“租房子其实也是为了工作方便，现在妈妈回来，我肯定会在家住。”
宋幻开口：“那妈妈这几天有什么安排？”
“你有什么安排？”宋寒月问。
这么多年了，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和女儿相处。
“嗯……虽然请了假，但是有时候还得线上处理工作。”宋幻不算扯谎，她的工作确实忙。
如果宋女士有什么长时间的活动，比如去画展，去见社交，恐怕不太方便。
宋幻这么说，宋寒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妈妈也有工作要处理。幻幻，你这个状态是对的。”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宋幻和宋寒月一人一台电脑，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谁都没有抬头，谁都没有开始下一个话题。
客厅的灯亮得有些刺眼，看久了电子屏幕，宋幻只觉得眼睛有点疼。
宋女士在国外的时候，也是这么高强度的工作状态吗？
作为女儿，她是不是得说点什么？
想到互换身体的那段时间，短暂地以裴寄瑶的身份当郁阿姨的女儿，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不想现在这么客气疏离，她们可以是非常亲密的母女。
而现在……
宋幻回忆起裴寄瑶的一举一动。如果是瑶瑶，她会怎么做呢？
大概会和妈妈撒娇，会表达不满，会吵着要妈妈一起去游乐场……
宋幻抬起头，问宋寒月：“妈妈，感觉晚上吃的有点多了，一会儿要出去散步吗？嗯……长时间用电脑也不太好。”
虽然现在是晚上九点，但还不算太晚。
这个时间，不少人才刚刚下班，回来遛狗。24小时便利店会一直亮着灯，出去散步并不会觉得不安全。
宋寒月愣了一下，随即颔首。
在国外的时候，她经常独自一人漫步在街上，倒是没想过身边会多一个人，更没想过与她并肩前行的会是自己的女儿。
“宋幻，你真的很喜欢瑶瑶吗？”宋寒月问。
“嗯。”宋幻点头，十分认真。
“到底是喜欢瑶瑶，还是因为你郁阿姨一直照顾你，你喜欢那种被照顾的感觉？”宋寒月又问。
宋幻喜欢的到底是裴寄瑶，还是裴寄瑶的家？
这个问题宋寒月不止一次的好奇。
对于两个孩子的感情，宋寒月一直抱着怀疑的态度。
比起所谓的爱情，宋寒月更愿意相信宋幻是贪恋亲情。
宋幻皱眉，思考了片刻。
她对瑶瑶的感情……好像很小的时候就有了。
在她还不知道自己被妈妈抛下的时候，她就在暗暗关注瑶瑶。最初的感觉或许不是喜欢，但渐渐长大，瑶瑶也成了她生活里不可缺少的光亮。
“不是因为郁阿姨，不是别的感情，我就是喜欢瑶瑶。”
“哪怕你们在一起之后，有了不一样的生活，要脱离原本的家？”宋寒月又问。
“妈妈，我不认为恋爱或者结婚就要完全脱离原本的家庭。我想郁阿姨应该也不会这么觉得，郁阿姨会一直对瑶瑶好的。”
宋幻相信，即便她和瑶瑶在一起了，也不会改变太多现状。郁阿姨还是会对瑶瑶很好，瑶瑶还是能像以前一样幸福。
只要宋女士这边不出现什么奇怪的要求，她和瑶瑶应该会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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