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栀接过侍应生递过来的菜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点了一些”，莫绯就差没把收银台那俩招财貔貅点成菜了！
“这......有点多了吧，我们就两个人。”
不止多，也太贵了。
莫绯这厮，不会想把她的存款全都讹在这顿饭上吧。
侍应生挂着公式化笑容，“没关系呢，老板说了，每样菜给您上少一点的量，这样子您朋友可以尝遍所有口味，还不用担心撑肚子。”
“......有心了啊！”
“这都是应该的，请您慢用。”
侍应生恭敬告退，郁栀在李梨崇拜的眼神中尴尬坐下，“闭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啊？伦家什么也没说啊！”
“收起你这八卦的眼神，你是不是以为我和这边的老板有什么关系？”
李梨摆手，“那没有。”
她顿拉开椅子坐下，“我以为你在港城已经有了呼风唤雨的权力了呢。”
“......还不如怀疑我有什么py交易！”
郁栀和李梨简单解释了几句，她和莫照和穆歆的关系。李梨撑着下巴，耐心听完举手发言：“可是很怪欸，既然莫老板和穆歆小姐早就认识，为什么他要通过奉承你来讨好穆歆小姐啊？”
郁栀：“......”
郁栀陷入了沉思。
是啊，李梨说的有道理啊！
莫绯和穆歆不说青梅竹马但至少也算老熟人，他家里条件也好，完全没必要这么上赶子讨好她区区小郁栀吧？
她警惕地看向侍应生端上来的丰盛菜色，果然莫绯还是想宰她一顿吧？！
*
一顿饭吃得李梨酒足饭饱，郁栀提心吊胆。
她让李梨先去上厕所，自己去前台结账，就算真被宰了她也认命，但不能被李梨知道，否则以她的性格肯定要坚持出一半的钱。
她那点工资付房租都费劲儿，可经不起这种折腾。
郁栀走到前台，还没张嘴，前台几个小姐姐就奉上一束鲜花，“祝您用餐愉快。”
郁栀茫然接过。
排在郁栀后面结账的光头伸着手，等着小姐姐送花，小姐姐一脸冷漠，“您好，一共消费1200，支付宝还是微信？”
光头客人：“......啊？”
郁栀被挤出茶餐厅，怀里抱着鲜花发懵。
李梨“哇唔”掏出手机，从各个角度拍了二十几张照片。
郁栀心累无语。
*
要不还是给莫绯转点钱吧，他这么一招接着一招的，郁栀真怀疑他是不是对自己图谋不轨了！
她斟酌着用词，却骤然听到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茶餐厅往前大约一公里左右全都被黑衣西装的保镖围住，加长林肯缓缓驶来，停到郁栀面前。
司机小跑到一边躬身拉开车门，映入眼帘是一双八公分的肩头马丁靴，靴子包裹着笔直修长的细腿，车上尊贵的女士欠身出门，单手解开肩上披着的白西装外套，露出漂亮的肩颈线。
她长发挽起，墨镜推到头顶，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径直向着郁栀走来。
闪光灯不停“刷刷刷”，郁栀被晃的忍不住频频眨眼，但还是不肯错开视线。
夏莹说的一点没错，穆歆大小姐的出街方式，是真的很浮夸。
“郁栀小姐，请问有这个荣幸，带您港城游玩吗？”
穆歆朝着郁栀伸出手，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
李梨瞪大眼珠子痴呆呆望着：有没有人能告诉我这是个什么章程？！
郁栀眉眼带笑，学着穆歆的模样单腿后撤一步，搭上穆歆的手背。
“乐意至极，穆歆小姐。”
*
港城的八卦传播极快，何况是穆歆这种天生带热度的港城大小姐，不到十分钟，【穆歆大小姐封路出街】就飙到了热搜第一。
穆雁回扶着额头，让靳助理赶紧泡被冷咖啡来降降火。
他真的是要被穆歆这丫头气死了。
靳助理奉上咖啡，超绝不经意地表示“大小姐大概是想报答郁栀小姐的救命之恩吧。”
穆雁回一小时前才飞机落地，马不停蹄赶到公司签单，对中秋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闻言命令靳助理细说。
靳助理不喜欢添油加醋，但不代表他不站队。
从穆歆十岁偷偷登录穆雁回的权限，把霸凌他的上司开掉开始，靳助理就只站穆歆小姐当继承人。
张璇还妄想给他塞点油水让他叛变，简直痴人说梦。
靳助理将厚厚一沓红包放到红木桌面上，“张小姐给了我三万块，让我当封口费，瞒住大小姐被逼跳楼这件事。”
穆雁回“嘎吱嘎吱”咬着后槽牙，这个女人！
“那你怎么没收？”
靳助理不屑耸肩，“董事长，恕我直言，这钱后头加个0，我都未必看得上。”
穆雁回拆开红包，哗啦哗啦数了数，又扔给靳助理。
“拿着吧，算我给你的过节费。”
靳助理秒收。
“晚上我要去趟乾元岛，你联系穆歆，让她陪我一起去。”
“......大小姐未必愿意。”
“她会愿意的。”穆雁回说，“她的身份，该变一变了。”
第54章 称颂伟大的暧昧期
穆歆带着郁栀和李梨去了迪士尼。
李梨这个土鳖二次元，一进门跟疯子一样到处乱窜，郁栀不得不拉住她，让她冷静一点。
“没关系，喜欢玩什么就去玩什么。”穆歆抓住郁栀的手腕，“郁栀不喜欢玩刺激项目，可能没办法陪你了。”
“郁栀就是胆子小。”李梨忙着拍照发朋友圈，撂下郁栀去了过山车的VIP通道。
郁栀见她没瞎问什么乱七八糟的，松了口气，反握住穆歆，“你怎么突然来了，还弄这么大排场？”
怪不得莫绯那个态度，肯定也是接到了穆歆大小姐的授意吧。
穆歆精心挑选了玲娜贝儿的发箍给郁栀戴上，“这排场不算大啊，我们大小姐出街都是这样的。”
郁栀不轻不重地掐了她一把，穆歆笑着凑近郁栀怀里。
“你就蒙我吧。”
“没有。”
穆歆声音闷闷，“我就是想见见，姐姐心心念念的人是什么样的？”
这话听着还挺委屈，郁栀好笑地捧起她的脸，“我怎么就心心念念了，她是我大学室友。”
“是啊，比我早认识了姐姐这么多年，连续四年朝夕相处，旅游也要约着一起去，我这种才认识几个月的，哪里比得上呢？”
郁栀做作地吸了吸鼻子，“我怎么闻到了一股子酸味？”
她拿了个星黛露的给郁栀别上，“我们堂堂穆家大小姐，是吃醋了吗？”
“是。”
穆歆坦荡承认。
“我是姐姐的朋友吗？”
“当然是啊。”
“只是朋友吗？”
郁栀顿了一瞬，郁栀揪着她的袖子，又问了一遍。
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正好后边人借道，她趁机转移话题，拿着俩发箍去收银台结账。
穆歆直勾勾盯着她的背影，骨子里崩出奇妙的征服欲。
——等着吧，你迟早会心甘情愿和我告白的。
可惜到那个时候，游戏就没有意思了。
该收场了。
*
关于穆歆问出的那个问题，郁栀并不是没有思考过。
按理来说，她现在属于单身妇女，就算性取向微妙了点，和女孩子谈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也算不得什么离经叛道有违常理的事儿。
但一来她答应了温其昌不公开离婚，那她还得挂着已婚的头衔。已婚总是需要顾忌太多。
二来穆歆又没说过什么承诺，她这样上赶着多掉价啊。
现在这个状态蛮好的，俩人明面上打着朋友的幌子，就算举止亲密了些，那也可以解释说是“好”朋友，没人会无端猜忌怀疑。
偶尔睡一睡，双方都可以肆意一点，要真确定了关系或者更进一步同居了，她这全脂身子骨，还真经不起穆歆的索求无度。
在文学作品里，这种没有名分的睡觉关系成为“炮/友”，经过郁栀文学系的溢美之词修缮，可以称之为“暧昧期”。
郁栀发现自己很没素质地有点沉迷于这种暧昧期了。
不用考虑以后，不用顾虑现实。
称颂伟大的暧昧期。
*
矿车轰隆隆往下翻，郁栀脑子放空，嗓子眼里卡着尖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是真的很害怕这种失重感，小时候学校秋游，比起大受小朋友欢迎的刺激项目，她宁愿坐10次旋转木马。
没人会一直陪着她坐旋转木马。
但这次她旁边有穆歆，她愿意陪着穆歆坐过山车。
穆歆温柔地牵着她的手，绕过座位和她十指相扣。
腾空失重交叠而至，郁栀握紧了穆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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