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被各种男男女女追逐长大的穆歆小姐，实在是太熟悉这种充满情愫的视线了。
她几乎可以断定：
——郁栀喜欢穆歆。
啊，居然是“喜欢”，好有趣啊，你真的好有趣啊，蒋郁栀！
这种过家家的好朋友游戏我刚巧快腻了，你在这个临界口却突然感情变质了。
你居然喜欢我。
穆歆歪着头看镜子里高挑修长的美人儿，满是笑容的一张脸，毫无笑意的一双眼。
她抬手将那条被郁栀短暂追逐的项链解下来，悬在眼前欣赏了数十秒，拉开窗户扔了出去。
*
郁栀在厕所待了很长时间，穆歆体贴地没有催促。
窗外风声呼呼，她坐到窗边的软榻上，翻出手机第一眼就看到了Lumi的朋友圈。
【不听话的小狗要被教训喔～】配图是一捧珊瑚雕的花束。
这是娅娅在拍卖场拍下的。
穆歆还真没料到这两人会是这样的关系，怪不得娅娅在路上说Lumi就是个缺爱的疯子。
但凡是个正常人，也做不出故意勾搭别的女生让恋人吃醋然后被教训的事儿。
神经一样。
穆歆没继续划朋友圈，点进了自己的发小群，看她们在聊最新的时装，最热门的游戏。
家族群死水无波，上次有动静还是奶奶过生日。
一切，都好无聊啊！
浴室里终于传来细微的水声，穆歆嘴角微微勾起。
还好，她身边还有最不无聊的郁栀。
*
穆歆想起了初见郁栀那日，那人接到老师电话，穿着一条丑裙子着急忙慌冲进了办公室。
她对着温荞低声下气，和诸多为了钱讨好继女的富豪续弦一模一样。
很是无趣。
穆歆甚至不愿意在她身上多停留哪怕一秒的视线，直到她问“你有没有受伤，你爸妈怎么没来学校呢？”
哪怕是校长，也不敢在她面前问这种问题。
被捧上天当惯了皇帝的穆歆，久违地尝到了被当成小孩的滋味，她突然来了点兴趣。
郁栀这个人，审美差劲、脑子单纯又愚蠢，骗一次上当，骗十次还是上当，就算生气，稍微示弱又反过来哄自己，实在是太好拿捏。
就像游戏一样，当掌握了完整的使用说明书，那这个游戏就会变得没意思。
穆歆逐渐觉得郁栀没劲。
等这次回去，就结束这家家酒一样的“交友游戏”吧！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游戏突然自动改版了。
新出的地图线和以往的任何一条都完全不一样，她要是不接着攻略，那多可惜啊！
反正她还这么年轻，有的就是时间可以挥霍。
*
郁栀仓促地冲了把澡，光着脚踩在毛巾上，一步步蒸满雾气的梳妆镜前。
她随手抹过镜面，望着镜子中那个狼狈的人影。
郁栀酡红的脸色没有因为洗澡而缓解，光洁的额头上沁出大颗的汗珠，她长发没擦，湿漉漉地垂在后背，顺着背脊往下滴水。
她当然可以把身上这滚热的烫意归咎为Lumi的下作手段，但她心里也门儿清，在今天之前，她就已经对着穆歆很难睡着了。
几乎是一想到外边穆歆在外边坐着，郁栀就难以控制地心脏“咚咚”。
她的手指顺着侧腰往下，在大腿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往里侧移动。
她单手撑着镜面，微微阖上眼睛，遮住因为快、感有些迷离的眼神，嘴唇露出一丝缝隙，但牙关咬紧，没泄出半分声音。
“我应该洗个冷水澡的。”
郁栀闷闷地想。
第40章 玩玩而已
“姐姐在浴室待了快俩小时了，怎么头发还这么湿？”
穆歆坐在沙发上，若无其事问道。
郁栀扭过头吞了口口水，声音有些干涩，“没关系，反正天热，一会儿就干了。”
“我给姐姐吹头发吧。”
穆歆从沙发坐起来，作势要去柜子里拿吹风机。
“不用！”
郁栀大声拒绝，穆歆愣在原地。
“我就是，我是说，我意思是——”郁栀语无伦次地纠结着措辞，到最后实在编不出来了，撂下一句“我今晚睡左边卧室。”
直接闪人了。
穆歆没有追。
她盯着郁栀落荒而逃的背影，促狭地笑着。
“姐姐，什么时候你才会忍不住，和我告白呢？”
“我好期待啊！”
*
第二天一早，郁栀就订好了回港城的票。
扬城这个地方她算是待够了，明明只来了两天，却好像半个月这么漫长，她浑身上下、从里到外，疲惫不堪。
穆歆听说是九点半的票小小地惊讶了一番，“这么着急吗？”
“是啊，反正东西也送到了，没什么事儿就赶紧走吧，你都好几天没去学校了，当心学校记你旷课。”
虽然这概率和陨石撞地球差不了多少。
“那姐姐把票务信息发我。”
郁栀把穆歆的登机口位置这些全都分享给她，穆歆点开只看到自己一个人的，“你的呢？”
“我坐经济舱。”
“你不和我坐一块儿？”
“......商务舱没位置了。”
这是个显而易见的拙劣借口，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穆歆定定地看着郁栀，郁栀小口地喝着矿泉水，并不和她对视。
“飞回去要三个多小时，经济舱你吃得消吗？”
郁栀：“我之前坐过12个小时的硬座，三个多小时还是飞机，不算什么事儿。”
“去做什么的？”
“啊？”
穆歆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你去哪里要坐12个小时硬座啊？”
“京城，首都。”
“和谁？”
“大学室友。”
“毕业旅行？”
郁栀眼神古怪，穆歆这是查户口吗，她解释道：“大二时候去的，她有个喜欢的漫画家开签售会，我怕她一个人不认识路。”
穆歆显然是不能理解这种过于奉献精神的行为，“你们关系还真挺好的。”
郁栀毫不犹豫点头。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虽然现在我们不在一个城市，但我们每天都会聊天，哪怕就发个‘早上好’。”
穆歆沉默了好几秒，缓声说道：“我从未听你说过有这么一个人。”
“......她就是个二次元宅女，没什么好说的。”
你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交集，何必强行认识呢。
郁栀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了，我们可以准备出发了。”
“......好。”
商务舱有VIP通道，经济舱可没有，可不得早点到登机口排队。
*
Lumi约郁栀出来吃早饭的时候，才知道她已经在机场候着了。
“你脑子没病吧，不是头等舱就算了，居然连商务舱都不是，你已经穷成这样了吗？娅娅，给郁栀先预支一笔明年的工资。”
郁栀眉头黑线，“不用，我还没考虑好明年给不给你打工呢。”
Lumi不和她纠缠这个话题，她看中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会弄到手，同理，她看中的下属，无论如何也会挖过来工作。
“也得亏穆歆大小姐愿意陪着你在经济舱受委屈。”
“......没，她还是在商务舱，我一个人坐经济舱。”
对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接着是悉悉索索掀被子的声音，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亲吻的水声，郁栀登时就想挂电话，Lumi却抢先一步问：“穆歆在不在你身边？”
郁栀看了眼航站楼：“不在，她去打电话了。”
“好，很好。”Lumi清了清嗓子，“你昨晚没把她弄舒服吗？”
*
“？？？！！！”
郁栀猛地瞪大了眼睛，尽管戴着耳机，但还是做贼心虚地捂住了手机话筒。
Lumi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
她怎么能这么乱说，她和穆歆，她和穆歆——
怎么可能啊！
郁栀很怀疑药劲儿是不是还没过，不然她怎么又感觉浑身发热了。
“你别乱说，我和穆歆不是你和娅娅那种关系！”
这下子轮到Lumi疑惑了，“你们不是朋友吗？”
“是啊。”
“我和娅娅也是朋友啊。”
郁栀简直想把手机摔出去，她压低声音强调：“你们亲嘴了。”
“是啊，那怎么了？”
“哈？”
“我们不止亲了，还睡了，还不止一次。”
够了！郁栀望天，她真的不想知道这么详细，她的手机还不足岁，听不得这些脏东西。
但Lumi接着说：“我和娅娅都是女的，又不会怀孕，睡了也没什么打紧吧。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你不喜欢她吗？”郁栀脱口而出。
Lumi嘴角溢出一丝轻笑，似乎是觉得郁栀天真得有些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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