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马上要拍的是小姐生气摔东西，丫鬟跪在小姐面前劝。道具组准备的都是些瓷器，原本沈栀只需要把瓶瓶罐罐摔到屋子的空旷处就好，但沈栀说什么为了效果，非要林清绮跪在她面前，一件件瓷器就摔在林清绮的面前，破碎的瓷片弹到林清绮的身上，好在衣裳穿得够厚，才没有被划破皮肤。但这一下，也够疼的。
林清绮在瓷片飞溅的瞬间闭上眼睛，并试图挡着脸，沈栀却不乐意了。
“导演，我觉得清绮的反应有点太假了。”沈栀的嗓音温柔，说的却不是什么好话。
导演无奈：“沈老师，要不你把杯子扔远一点，不要对着人扔。”
这毕竟是拍戏，虽说都买了保险，可也不能真让人受伤。
所有人都看着呢，刚才一块瓷片，差点飞到林清绮脸上。
沈栀太过了。
沈栀却不以为意道：“可是我演的是脾气差的大小姐，大小姐生气当然是乱丢东西了，要是还要看着别打到人，那不是崩人设嘛。”
林清绮没有辩驳。
她看出来了，沈栀就是想整她。
但她的脸不能伤。
今天沈栀这架势，恐怕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把瓷器往远处丢。与其这么僵着，不如想想别的办法。
林清绮上前一步，说：“沈老师，要不这样。你先扔了茶壶，我再跪。”
“你说什么？”沈栀意外挑眉。
导演也赶忙说：“哎哟，小林，别这样，太危险了。”
这要是跪在瓷片上，膝盖准保要受伤。
更何况，这个剧情分明有其它的表现方式。
“没事，导演，我轻点跪就好了。”林清绮只是觉得，伤着膝盖也比伤着脸好。
现在她只能靠脸吃饭，她的脸不能有闪失。
沈栀嗤笑：“哎哟，可你毕竟是‘新人’，我觉得你说的改后的剧情，好像更难一点呢。”
如果林清绮为了不受伤，轻轻跪下，肯定是有些假。要是重重跪下，那后果……
林清绮却十分坚定地说：“沈老师，我可以的。”
沈栀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环顾四周，生怕有人偷偷录像。
但普通工作人员和群演的手机都是上交的，导演什么的肯定不会把这种花絮放出去。这里唯一的变数只有一个，那就是姜月沉。
昨天姜月沉一条微博差点打得沈栀措手不及，这要是姜月沉再拍下来发微博，说她在剧组霸凌别的演员，那后果……
想到这，沈栀脸上露出了平易近人的笑。
“哎呀，只是演戏而已，我想了想，两种好像都有点危险，还是按照原定的来，你到时候离我远一点，可别被伤着。我也尽量控制好方向，不会让你受伤的。”
这话一出，剧组的人都有些吃惊。
多稀罕啊，一直目中无人、拜高踩低的女明星，居然这个态度。
但林清绮却陷入执拗。
她觉得这个镜头如果拍好了，对她而言是个机会。
“沈老师，我觉得您一开始说得对，这场戏对人物表现很重要，我们不能崩人设。”
沈栀有些震惊地望着林清绮。
她见过无数想红的，但林清绮这个行为，像是想红想疯了。
第16章
沈栀没有会错意。
林清绮就是想红。
只有快点有热度，才能接更多的戏，赚更多的钱。
她现在缺钱，只能这样。
如果跪下去受点小伤能让她拥有热度，她不介意这么做。
于是，林清绮望着沈栀的眼睛，说：“沈老师，我只是担心我演不好。”
如果她跪得远了，沈栀在镜头中心，那观众就不会注意到她。
她得出镜。
导演看了眼坐在他身边一语不发的姜月沉，最终干咳了两声，说：“那个，要不就那么试试？”
沈栀被气得胸闷，林清绮却打起了精神。
不过沈栀到底是科班出身，她深呼吸几次，调整好状态，迅速入戏。
这次她再也不敢想怎么整林清绮了。
不是害怕姜月沉帮林清绮，而是害怕林清绮是个为了红不要命的疯子。
她按剧本开始表演，砸东西的时候特意在面前留出一小块空地方。不得不说，沈栀的演技没得说，可瓷器破碎终究是无法控制。
林清绮从外头小跑着进来劝她别生气，见她这般，便直直地跪了下去。林清绮也想着把伤害控制在最低，但架不住一块碎片无法避开。
林清绮跪下去，虽然痛，依旧说着台词：“小姐，莫要气坏了身子啊！”
从沈栀的角度，刚好能看到林清绮跪在了瓷片上，她眼中闪过慌乱，因为担心重来，赶紧偏了一下脸，然后说台词。
“娘亲这般偏心，我还要这身子做什么，不如早些死了算了！”
导演显然也注意到了林清绮受伤，但他不敢喊“卡”，只等着演员们把台词说完。
终于，这一幕结束，不少人如释重负。
“喂，你没事吧。”沈栀把林清绮扶起来。
林清绮穿的是暗红色的襦裙，看不出血的颜色，只能看出膝盖有水痕。
导演赶紧拿起对讲喊人拿医药箱过来。
沈栀这次是真的有点气，但剧组别的工作人员离得有点远，沈栀便扶着林清绮，没好气地说：“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为了个镜头，至于这么拼吗？”
林清绮抿唇，没否认。
等工作人员都围了过来，沈栀撒手，说：“扶她去我休息室处理一下吧。”
林清绮微微欠身：“谢谢沈老师了。”
沈栀白了她一眼，接过助理递过来的风扇就转身走了。
到了休息室，林清绮让工作人员帮她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好在没有伤到筋骨，而且她力道控制得好，只破了一点点。
帮她处理伤口的小姑娘也跟着庆幸：“还好还好，伤得比较浅，应该不至于留疤。”
“谢谢。”林清绮说。
现在林清绮倒没有别的想法，她只希望这段镜头能够保留。
要是沈栀非要导演剪去那段，那她也没办法。
林清绮正想着，沈栀推门进来。
工作人员识趣退出，休息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四目相对。
“为什么要这样？”沈栀问。
林清绮垂眸：“怕演的不好。”
“是为了抢镜吧。”沈栀没有拐弯抹角。
“嗯。”林清绮也没否认。
沈栀被气笑了。
“抢镜有的是办法，用伤害自己的法子，你也够蠢的。要是伤着骨头，耽误拍摄进度，就不怕导演付违约金也要把你换了？”
毕竟只是个配角，毕竟现在也没拍多少，剧组怎么可能因为她停止拍摄。
“以后还是别用这么蠢的法子了。”
林清绮有些意外。
这个沈栀，嘴上在阴阳怪气，但是林清绮却觉得她在关心。
想到这，又想到这些日子吃的苦，林清绮莫名鼻子发酸。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努力压制着情绪，尽可能语气平和地对沈栀说：“对不起，沈老师，我太缺钱了。”
沈栀看着林清绮，有些不解。
林清绮这张脸，还有她那一头黑亮的头发，一看就是花高价钱保养出来的。这样的女孩子，怎么会缺钱呢？
最重要的是，组里都在传林清绮搭上了姜月沉。
难道真是谣言。
一个完全没有经验的新人，能签进栖梧，怎么看都不是普通背景吧。
但要是不缺钱，何至于这样？
沈栀语气放缓了几分：“你和我开玩笑吧？”
林清绮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进组，沈栀没少针对她，但她还是说了实话。
“妈妈住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真的缺钱。”
沈栀：……
沈栀沉默了一会儿，竟开口说了句“对不起”。
林清绮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其实一开始我是觉得你是被人塞进组和我抢戏的，所以会有脸色。但是今天看你那么拼命，我觉得你和我是新人那会很像，我就没想再为难你了……”
尤其听说林清绮这样是为了家人。
沈栀忽然后悔让工作室买黑粉了。
“那个，你需要多少钱，我可以借你。”见林清绮没答话，沈栀又说。
林清绮心里一暖，还是拒绝了：“谢谢，不用了，我现在还能自己赚。”
林清绮不要，沈栀也没再强求，只说：“那好吧，以后在组里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肯定会罩着你的。”
林清绮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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