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虚假世界抽离，她拍了拍惊魂初定的胸口，看清了眼前明亮的一切。
沧薇站在原地，略带疑惑地看着她。
“我在看恐怖小说，太投入了，抱歉。”
“哈，”沧薇似乎轻笑了一声，“不是怕么。”
顾莱从被子里露出半截身子，“习惯睡前看一会，助眠。”随即又说道，“你学完啦，辛苦了。”
沧薇点头，“不早了，关灯？”
“好。”
顾莱看着沧薇走到了中控台前，并没有直接关灯，反而是回过头看向自己，“关灯会更怕的。要不要我陪你？”
顾莱疑惑：“陪我？”
“嗯。”说完，沧薇的眼神落在了顾莱身下的床上，陪伴的含义不言而喻。
顾莱认真思索了一番，片刻后看向沧薇。
沧薇的头发偏长，一缕发丝被捻在手里打转。顾莱猛然觉得眼前人是故意在逗弄她。
“不用不用。”顾莱坚定地摇了摇头。
沧薇摊手：“好吧。”
话音刚落，房间内立时一片黑暗。沧薇的脚步声很轻，从远方来到近处，最后停在她身边的另一张床上。不知是什么原因，沧薇没有换睡衣。听声音，此时她已经躺下了。
黑暗中，仿佛一切感官都被放大，顾莱清晰地听到沧薇轻缓的呼吸声。收了思绪，她继续看向手机里的恐怖小说。
没来由的，耳边传来的声音让她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安全感。呼吸交织，顾莱没看几个字，很快睡去。
……
那是什么？
顾莱站在一片黑暗中，呼啸的风刮过耳边，她什么都看不见。忽然升腾的黑色雾气笼罩了顾莱周身，逐渐攀爬到她脆弱的脖颈，然后收紧。
呼吸逐渐匮乏，顾莱挣扎着，用双手将脖间的雾气向外拉扯。身体悬空，意识逐渐迷离。
“顾莱，醒醒。”
随着手上传来的温度，顾莱忽地惊醒，才发觉刚才的一切都是在做梦。视线慢慢偏转，只见自己的一只手正握在脖子上，而沧薇正用力地将它拉开。
这是什么情况？
脖颈间的呼吸不畅感，让她逐渐清醒。顾莱有些茫然，是自己，在掐自己……？
“怎么了？”见顾莱恢复清醒，沧薇缓缓开口，顺带牵着她的手逐渐下移，直到安全地放到被子上。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好黑，有东西绕着我的脖子，一直掐着我。”顾莱缓慢地解释着，语序很乱，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
沧薇没说话，只是平静地望着她。
顾莱对上那道的目光。
沧薇的眼睛很漂亮，会吸引人不自觉地追随。只是如果认真去看的话，又会发现里面全是冰冷。此刻，她漂亮的眼睛中流露着异样的情绪。
“顾莱，”沧薇直视她开口。
第37章 解心愁清晨赴寺
“这样的事，之前有过吗？”沧薇的话传入顾莱耳中。
顾莱愣了两秒，随即摇摇头：“应该没有，在我的印象里，这是第一次。”
沧薇的神色依旧谨慎：“…如果再有这样的情况，记得和我说，我认识懂这些的，”
沧薇顿了顿：“朋友。”
闻言，顾莱认真点头。
天色尚早，然而经过这一番折腾，此刻的二人都没了睡意。
“八点去现场？”顾莱出声询问，顺带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6.00整。
“嗯。”沧薇已经去洗漱了，带些慵懒的嗓音从浴室飘出。
嗒嗒嗒——
“你…紧张吗？”顾莱踩着拖鞋走到浴室门前，面色有些严肃。
平心而论，像沧薇这个年纪的高中生，会把荣誉看的格外重要。尤其是这种大型赛事。这倒不是空穴来风，因为顾莱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毕竟，连热血漫的主角大多都是十七八岁的高中生。
那些紧张、在意、荣誉，她也算清楚。
沧薇没有立刻回答，透过浴室的镜子，她看到门边的顾莱。
少女面容皎洁，整张脸透着几分伤后的苍白。
沧薇垂下视线，眼中明暗不清。她慢慢开口，语调流露几分柔弱：“是有些紧张。”
顾莱的脸上，一幅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神情。旋即，细密的刺痛蔓延到胸口。她看着沧薇，就像是……
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妹妹。想到沧薇的一切遭遇，她的眼中满是怜惜。
“我们去散步吧。”人是天地之灵。在自然中放松自己，是很好的调节情绪的方式。这是顾莱能想到的、亲自试用过的最好办法。
“散步？”沧薇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点了点头。
二人洗漱好，沧薇从箱子里拿出两条围巾。米白色的围巾被她随意披在肩上，简单围了两圈后，沧薇拿着另一条走到顾莱身后。
“欸？”毛茸茸的围巾落在脖颈，顾莱顺着垂坠的方向看去，深蓝色带给人几分冷淡感觉，就像是沧薇本人一样。
“早上冷。”沧薇说完，牵着顾莱的手腕，带她转身正面自己。
围巾垂落两侧，长短不一。
沧薇将长端对折，捏住中间位置横转，再将另一侧围巾缠绕上来，利落地穿了两圈后，一个蓬松的蝴蝶结端正在顾莱衣领前。
“好可爱。”看着眼前一幕，顾莱由衷的赞叹出声。
沧薇伸手理了理围巾，视线落在眼前人弯起的眉眼上，也轻声开口：“嗯，可爱。”
清晨的风带着些凌冽的寒意，刚步出酒店正门，顾莱忍不住瑟缩进围巾内：“确实有点冷。在黎城待久了，还以为这里别的地方冬天也不冷呢。”
沧薇难以察觉地皱了下眉。看着身旁人的神色，她平静地接过话题：“我们住的位置还好，不过黎城也有冷一点的地方，”
“上次看流星雨那里，温度就很低。”
确实。顾莱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在路过丹珠江的时候，她就已经觉得有些凉飕飕的了。
“不过吹吹风，倒是感觉很舒服。”顾莱说完，深吸一口气。临江的绿化做得很好，这一个呼吸中，夹杂着树木的清新。
她清醒了不少，旋即，又回想起在来之前曾经简单看过的市内景点。
离这儿不远处有一座觉心寺。香火不算旺盛，但年代久远。
“我查过这附近有座寺庙，去那里吧？要是有文殊菩萨像，也能为你求个好成绩。”顾莱道。
沧薇不疑有她。
酒店附近的出租车不算少，二人随意找了一辆。沧薇拉开后座门，顾莱边上车边开口：“师傅，去觉心寺。”
“好嘞。”略带些口音的大叔声音爽朗，听到二人的目的地，又主动问道：“难得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去庙里，是想求啥吗？”
顾莱轻微颔首，“算是吧。”
“那你们算来对地方了，这觉心寺虽然不大，但是里面的大师相当厉害嘞。”
那司机说完，见二人都不像想继续接话的样子，倒也没觉得尴尬，不再作声后，抬手放起了车载广播。
约莫十分钟的路程，司机停在道边：“咱们到了哈，一共是7块钱。”
沧薇下意识地摸向衣兜，顾莱见状，率先从兜里拿出手机。
……
顾莱突然记起，这个年代不能扫码支付。她尴尬地举着手机，动作停滞在半空。出发前习惯性地想着拿手机就行，就没有拿钱。
现在身上没有现金，并且这个手机也不是自己的。
“手机壳里面。”沧薇看着她说道。
“哦哦，”顾莱听什么做什么，手机壳后面有一张百元钞票，和一张银行卡。
司机找钱时，顾莱拿着那张卡看了看。
“425842。”沧薇坐在一旁，淡定开口。
“什么意思？”顾莱一愣，随即想明白，“…密码？”后半句说的很小声，像是怕被听到。
“嗯。”沧薇回答。
顾莱收好零钱，眼角发热，快速将手机和零钱塞回沧薇的口袋里，先下了车。
“怎么了？”沧薇跟在后面，看着顾莱不自然的目光，声音有些揶揄。
事已至此，顾莱也不再纠结什么尴尬不尴尬的事，反而先发制人：“…这么轻易告诉别人银行卡密码啊？小心有一天我把你的钱都转走。”
“随你。”沧薇淡淡开口，像是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
“你，”顾莱一时语塞，她总觉得沧薇这句话有些不太对。不过另一个迫切想知道答案的问题浮上心头——
“那如令云呢？她也知道你的银行卡密码吗？”
沧薇闻言，走近两步，二人之间只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一阵山风掠过，吹的顾莱发丝飞舞。
沧薇抬手，冷白的手指轻点在顾莱鼻尖，触之即分。随即，她整个身子向前倾斜，手指将乱动的发丝勾起，捋顺到顾莱耳后。
“她不知道。”这话是在顾莱耳边说的。沧薇唇瓣开合时携带的热气洒在顾莱耳垂上，烫的她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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