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记忆被重新血淋淋的剥开，无数回忆像潘多拉的盒子里的东西一样冲出来。
弗阿么忽然补了一句：“我很想念五年多前那个时代。”
四周静默了几秒。
“最近有一位德国籍化学家，叫什么查理的，在途径泰国时失踪，绑架，白道把它划为恐怖袭击。” 海的康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侧过脸，“德国政府高度重视这件事。”
闻言，弗阿么低低的笑了。笑声并不明显，像是闷在壶里烧开的水。
“四年前我们差点就能看见‘靖渊’的重生了，不是吗。”话语里伴随着的笑意、不甘的恨，咬碎了混着血含在喉咙里发泄出来，“就像现在的‘靛金’一样。”
海的康很淡然的陈述道：“上一个这样想的人已经死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那是因为上井祇优柔寡断！”弗阿么拔高声音，“这么一个高尚的人，竟然败给一个女人！”
“你也会败给一个女人。”
海的康的声音比弗阿么平淡太多，但是有带着稳定的内核，不容置喙。
她没有打算听对方的辩解，扛着阮玛冉走出屋子。
*
“你的脾气要改。”
玛音哼哼两声，听到这毫不严厉的批评，带着小孩子脾气的不以为然。
见弗阿么转身要离开，她赶紧跟着走上前：“海的康真的可信？”
“不可信。”
弗阿么走出房间，光线清晰的照在这人的脸上，摘下遮挡面容的帽子。门外来势汹汹的人早已离开，荒芜归于平静。
“不可信您还找她？”
弗阿么低低的笑了。
“不可信，才用她。”枯枝分割昏暗的昼夜，乌鸦盘旋在天空一隅，“多一个诱饵才能多一点找到玛弗银达的机会。”
他低头看见手里那张偷拍，指腹摩挲屏幕里的那个人脸，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添新伤的玛耶：“一年前，在亚莫错根，你是不是没有做干净？”
淡淡的一句话像是在玛耶心里炸起一颗雷。
“我——”
“那就是没有。”弗阿么不爱听解释，撇过头。远处的越野飞出来，保镖陆续检查好围出来，“留了活口？”
“……是。”
“做掉。”
弗阿么简短的留下命令，把面罩帽子重新带好，一把钳过玛音的后颈，如同钳制猎物一样把人搂住上车。
玛耶站在车窗外，看着他亲昵的搂着玛音。
“‘靛金’的这单子黄了，算你头上。手底下少了两个大将，活该。该收拾的烂摊子，自己收拾。我说过，我的地盘，不需要废物。”
越野猛地发动油门，给留下来的玛耶喂了一嘴尘土和沙子。
玛耶矗立在原地不知道多久，直到身后的保镖提醒。她听见自己平静的、颤抖的、不甘的回答散在风里：
“是。”
第37章
WSC（C），国安部五处，监狱审厅。
红旗L6停在大楼前，鹿璃蒙着眼罩从车上被扶下来，摸黑被带着走了几百米，眼罩才被工作人员摘掉。
忽然接受到阳光的眼睛有些适应不来，她眯了眯，就听见一个熟悉又硬朗的声音：“鹿璃！”
来者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墨蓝色中长款的大衣，靠着个人大宽肩和高个儿硬是把这个压身高的衣服穿的正好。很经典的兵人短寸，宽颌面，高眉骨。
郁建松上来一把握住鹿璃的手，随即紧紧的给了一个结实的拥抱：“好久不见。”
“郁哥。”
“自从你出院了之后一直没有你的消息。”他说，一边带着鹿璃朝厅内走。路上是不少穿着狱警制服、灰白相间的建筑刷漆，“身体怎么样？”
鹿璃习惯了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和他的相处模式，回答起来一板一眼：“老样子。”
郁建松笑道：“你还是这么闷骚！”
“今天方便探监吗？”
“这个时间段可以，”郁建松笑道，“前两天来就不行了。这可是个大人物，才做完各种询问笔录——被不下二十个厅级以上干部围着盘问！”
“我爸也来了？”
“当然。”郁建松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鹿璃，“这是资料。关于这个女人，我们也是第一次进行了面部资料完善。说实话，我们没有想到她会是长成这样……的一个女人。”
“什么样的？”
“你看了就知道了。”郁建松说，“和WSC在逮捕她之前所预测的所有侧写都不一样。笑死了，九处和六处感到大为挫败，你现在去办公室里，人都是蔫儿的。”
“有从她嘴里得知什么消息吗？”
“没有。”说到这个郁建松就无奈，“这是让我们最头疼的。这个女人油盐不进，对我们的所有询问手段回应沉默和不理睬。没有办法，我们只能僵持在这里。”
鹿璃点了点头：“G市刑侦支队副队长池田靖来过吗？”
“没有。怎么了？”
“没事。”
“到了。”其实并没有真的到探监地点，但是由于制度特殊，郁建松只能送她到这里，“探监时间15分钟，录音录像全程开启。”
“多谢。”
郁建松一把拍在她肩上，“跟我客气呢，当初半夜翻我院子偷红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男人露出一口白牙，开玩笑，“请我吃饭就行。”
鹿璃不露声色，从鼻腔喷了口气。
“真的，这家伙不愧是红头通缉犯，心理防线强的可怕。”郁建松的玩笑见好就收，“但凡你撬开点什么，老子请你吃饭。”
“那你准备好钱包。”鹿璃说，低头浏览着资料，“二环里的馆子不便宜。”
*
A1级单人监狱房内。
单人宽、半米厚的不锈钢门门阀被扭开，紧接着几声密码输入声，防火墙式的门被拉开。跨过，接着几米不到，又是一扇。
最后一道铁门开启。
两名持枪防爆人员先走进来，鹿璃随后站在中间，长发平整的束在脑后，穿着行政夹克，露出里面扣到顶的天蓝色衬衫领子，西裤把长腿勾勒的有力。全身上下，只有腰带上的一个小土拨鼠钥匙扣装饰显得违和。
她停在防弹玻璃前，拉开椅子坐下。
正面玻璃后被带上来一个女人，面色蜡黄，穿着红色特级警告狱服，双手手腕带着电子镣铐，头发被剪成统一齐耳短发。
鹿璃看到她的脸，稍稍挑了一下眉。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典型的亚洲中年妇女，看上去三十上下，但是很沧桑，皮肤干皱的很自然。长相一点都没有“恶人相”，是丢进人群里都无法看出来的那种。
两人面对面坐着，对方没有一丝恐慌、紧张甚至是动容。
“罗陀。”
漫长的无声对峙之下，鹿璃率先开口，叫了一声。
对面并没有给予回应，罗陀依旧沉默着，没有施舍一个目光。
“罗陀，性别女，真实姓名不详、出生年月不详、原籍缅甸湄公河东部、克钦邦西。国际红头通缉犯，曾化名穆罕默德·亚娜参与两伊冲突导火索，著名恐怖爆炸‘井字川’事件策划人，效力于金三角恐怖组织十余年。已知社会关系，其弟国际蓝头通缉犯卓挪，于两个月前死亡。”
“自我介绍一下。”鹿璃并不急于常规审问，“鹿璃，前女子特种部队特派明盘成员、中国特级海陆空全项士兵。”
听到这个名字，对方淡淡的抬眼瞥了一下。
“我认识你。”罗陀开口，中文不是很标准，有着很浓的东南亚味。
“嗯？”
“我在暗网上见到过你的名字。女子特种部队特派组，明盘，这个组织是dark web上赫赫有名悬榜击杀目标。”
对于这一点，鹿璃并不吃惊。“你会中文？”
罗陀耸耸肩：“说的不是很好。”
鹿璃扯了下笑：“你们是不是都有一些语言天赋在身上？”
罗陀没明白：“嗯？”
“玛弗银达也是，但是她的中文比你说得好的多，根本听不出来是东南亚人。”鹿璃说，“她在语言方面简直是个天才，如果她说藏语，总会让人误以为是藏族。”
罗陀忽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鹿璃下意识对视中感觉她的眼神有一丝复杂，掺着欲说还休、欲言又止的意味。
“你……来找我干什么？”
“聊聊。”
罗陀“切”的笑一声：“如果又是跟那群傻缺老大爷一样弱智的询问，那就不用浪费口舌了。我只问一个问题，什么时候枪决？”
鹿璃把文件夹扔到一旁，“我想跟你聊聊玛弗银达。”
鹿璃不会缅语，“玛弗银达”是缅语名字的谐音，说得有些不标准。她看着罗陀，却在说出这个名字之后明显的从这个女人眼里看到了好奇，敬畏和愤懑的复杂感情。
“你问谁？”
“玛弗银达。”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