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什么,”打火机擦火的声音后,她缓缓的吐了口白烟,语气平静而玩味,“看不出来吗?”
玛弗银达打开车窗,左胳膊肘搭在窗沿上。“我不瞎。”
她长得实在是太像玛弗银达了,就连和正主首次正式碰面,本人也不得不感叹世上真的有和自己外貌长得如此相似的姑娘。
“你查过她吗?”玛弗银达问。
“你想知道?”
玛弗银达淡淡的瞥了一眼。“那就是知道了。”她叼着烟猛吸一口,鼻间缓缓喷出白雾,“你怎么会查这么一个比你还弱的小丫头?”
奚婋自动忽略了她对自己的差评。“因为是Satan身边新招的一个宝贝。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少年没有给自己身边大张旗鼓的放一个新人了。音是四年前他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小孩。”
“不是杀手?”
“是,但是是钦点的。”奚婋吐了口烟,“你懂吧,实际上根本没有让她参加杀戮。就和你说的一样,柔弱不能自理,这些年一直养在Satan身边,暖床的。”
玛弗银达从肺腑里发出笑声:“那个吊毛什么时候喜欢养起金丝雀了?”
“因为她长得太漂亮了。”奚婋抖了抖烟灰,麻醉剂开始消退,疼痛感逐渐回笼,她抽的更快了些,企图用尼古丁中和一点点痛楚,“Satan破例招了她成为杀手,赐名Yin。就是你那个Yin。”
玛弗银达笑了,倒是一点也不恼:“这个丫头知道自己的名字的由来吗?”
“知道。”奚婋捻灭烟蒂,又点上一根,“Satan的这一系列发疯操作就是司马昭之心。”
她顿了顿,忽然看到玛弗银达有些懵圈的沉默。
“司马昭之心是什么意思?”
奚婋抽烟的手一顿,解释道:“一个中国谚语,意思是人尽皆知的想法。”
“哦。”
奚婋一双细长的弯眉轻快的一挑,“自从玛音的到来,他身边常年贴身服侍的玛耶都被挤到了二号位。当然,玛耶对此不满,有没有办法。因为Satan不允许玛音死。”
玛弗银达倒是对这么一个自己的手办非常感兴趣:“你觉得她像我吗?”
“你指什么?如果说外貌,毋庸置疑。但是除去外貌,这个丫头就是个恃宠而骄又横冲直撞的冒死鬼。她不被Satan派出去做事也是因为这个,几乎没有什么杀手职业素养。”
玛弗银达低头看着手机,三心二意的开车。
“我认为这个小丫头应该很恐惧你的‘重生’。毕竟四年前,所有人都认为你死了,她凭借这么一张脸获得了无数纵容。现在不行了。”
划拉手机的手指一顿,玛弗银达抬起头看了一眼后视镜。“你说刚刚我要是有枪一枪送了她,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奚婋一针见血,“正品在此,谁会在意赝品。”
玛弗银达笑了笑,把烟头捻灭,扔出窗外。
“李宗弟怎么会在这里?”
“我鬼知道。”玛弗银达关了手机往副驾驶座一扔,转而拿起水,“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怀疑弗阿么是不是真的疯了,做事这么不小心的家伙也敢留在身边。”
玛弗银达轻轻的摇了一下头:“她应该是瞒着Satan做的。Satan不会允许她这么乱搞。”
“也不一定啊,弗阿么也是费尽心思在【沉渊】上买你的人之一。”奚婋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知道维和部队能不能把这两个一网打尽……”
“嗯?”
“不然真是要乱成一锅粥了。”
“就算真的抓到了,也晚了。”玛弗银达拿起手机晃了晃,“维和部队的动向无一不被暗网的各位黄金猎手和黑客们盯着,再过不到一个小时,Shawn离开中国的消息就会不胫而走。”
Shee Shawn离开中国大陆,意味着进入一个可以出入雇佣兵和杀手的地盘。她现在就像一个活性移动式靶子,成为众矢之的。
玛弗银达一脚油门翻过崎岖的巨石。
“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玛弗银达闻言笑了,探身把副座的椅背放平,示意奚婋向前坐。
“我现在对你毫无价值。”奚婋把那半包烟全抽完了,声音都有些哑,“你已经悬赏令已经被取消了。”
“你可是目前唯一一个会制靛金的人。”玛弗银达做作的说。
“你不需要它。”
玛弗银达的笑意不增不减,方向盘在她手里,体能本来就没有她好的奚婋现在又受伤,对方完全就是待宰羔羊。不过她认识奚婋不是一年两年了,这个木头脑袋化学家一向说话是坦诚到不好听的程度。
一瞬间,她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嘴角的笑意很深邃:“我要是也像你一样聪明就好了。”
奚婋没说话,打开暗格摸了两块糖含着。
“想我救你也行,我要知道一些事情。”
“嗯?”
玛弗银达一咧嘴,笑容很凉,笑意不达眼底。
“六年前,中国有一个很有名的领导,叫做袁非岸,离奇死亡。据说直到现在条子都没有查出来一些原因。我想知道你个人掌握了关于这个的什么消息。”
作者有话说:
【注】:局部麻醉剂的一种。最常用的一种局麻药,但是一般要配合其他成分使用。这里仅为剧情参考,无实操能力。
第80章
“你们为什么会问我这个问题?”
帝都,医院。
李宗弟坐在病床上,一只手吊着输液,另一只手锁着手铐。他半躺着坐起来,藏在被子里的双脚上也被锁在脚铐上,除了手背上的针,整个房间没有任何尖锐物品。
面前是乌泱泱的几个人。他抬眼,对上其中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你们为什么就觉得我一定会知道什么?”李宗弟冷笑道,嚣张的仰起脖子,“就算我不说,你们又能怎么样?”
池田靖颔首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消息,闻言默默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父亲,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李宗弟。”她率先发话,“你当然会知道些什么。我当初‘反水’杀了上井祇的时候,你都已经在克伦邦杀到三当家的地位了。”
“……”
池田靖把手机收起来,语气冷漠到残忍:“不仅是袁非岸,还有罗陀。至于为什么不问你关于罗陀的事情,是因为她那个废物的死确实没有什么意义。”
李宗弟意外的挑起眉毛,眼睛扫了一圈房间里的所有人。
“罗陀还是你的竞争对手。”池田靖笑着看他,“她也曾觊觎于李户氏的当家之位。最后还是败了,跑去弗阿么手下去了。”
李宗弟没说话。
“唔,我只是单纯的好奇当年你们是怎么样搞死袁非岸的——就像你们是怎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毒死罗陀一样。”
还是一阵沉默。
“所以袁非岸是怎么死的?”
另一边,越野车上的玛弗银达和几千公里外的池田靖问出一模一样的话。
奚婋没有立刻回答,一张常年没有变化的扑克脸眉心微蹙,转过头去看对方:“你认识?”
“唔。”玛弗银达目视前方,“准确来说,是在我还没有离开金三角,还没有成为人人喊打的Mapu Yindea之前就认识的。”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知道?”
“Shawn,”玛弗银达哈哈大笑,“你对你自己有没有精确的定位啊?要不是现在科技不能够让你的大脑单独存活成为一个武器,全世界至少有10亿人会为争夺你的脑子打的头破血流!”
奚婋耷拉着眼皮,把目光悄悄收回来。
“所以,你愿意讲讲吗?”
池田靖站在李宗弟面前,双手抱臂,嘴角上翘起一个猫嘴角度,笑意不达眼底,有种狐面假笑的诡谲感。
“……阮阿娅,”李宗弟不答反问,“你这些年,在中国大陆,过的很太平?”
这句话半威胁,半玩味。
不过他面对的不是什么普通人,池田靖稳稳的把话接了回去:“托我自己的福,确实过的不差。感到很震惊或者,愤怒?”
“(缅语)【Nguyen Aya反水】在暗网的热度只增不减,你的人头在【沉渊】上随便一个叫价就是八位数美金。我只是非常疑惑,你这样的一个chi ca(女当家),竟然甘心被压制在这片小地方。”
在场没有翻译,只有池田靖和李宗弟会缅语。
池厉锋看了看旁边沙发上坐着的其他几个人,默契的都心照不宣的没有阻止。
池田靖点了点头,自顾自的拖来一个凳子,一边笑道:“我不是第一个这样的人。第一个人是Shee Shawn。”
“是不是你们女人都是这样?”
“……”池田靖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我倾向于因为我有一个我很爱又很爱我的爱人,这种幸福是你不懂的。我很遗憾。还有,不要侮辱我,否则我不一定对你采取白道的关怀。”
李宗弟缩了缩脖子,满脸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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