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做得极为隐蔽。除她们外，无人知晓。
秋野试探性地缩了缩指尖，再抬眼，对上女人笑咪咪的桃花眼，只好妥协，随女人心意。
如此，一直持续到汽车缓缓停下，司机回过头提醒道：“良小姐，到了。”
秋野乘机收手。
“良小姐？”司机又道。
“啊，辛苦。”良知锦脸上的笑淡了些，随手将银元留在座位上，“不用找了。”
下了车，秋野跟在良知锦身后进了茶馆，亦步亦趋。
踏入茶馆的瞬间，秋野便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些或女人、或男人落在良知锦身上的视线，或惊艳、又或是某些不怀好意的下流。她不由皱眉，迈了大步，将那些肮脏的目光尽数挡回去。
“请问您是良小姐吗？”有堂倌凑上来，恭敬问道。
良知锦微扬下巴。
“章小姐有过吩咐，请您随我来。”
“……”
随着堂倌上了三楼，很快，停在一间较为安静的包房前，身旁的堂倌缓缓退开，弯下了腰。
“嘎吱——”雕花精致的木门随着女人轻轻抬手而缓缓打开。
“你来了啊。”女人温婉的嗓音传入秋野耳中。
是大太太。
除了大太太，包房内还坐着另外一位女人，正是四姨太——虞悠儿。
秋野沉默着为良知锦拉开座位，又如寻常丫头般退至角落，仅借着余光观察着那位相貌清纯的女人。良知锦同大太太客套着，可从始至终，四姨太都一言不语。
直到良知锦笑着同她打了声招呼，她这才有所反应，迟钝地点点头。“你是……唐家大少爷的未婚妻吗？”
说话间，秋野皱眉。
“我从未承认过。”良知锦抿了口茶，似乎是瞧了眼隐在角落处的她，“况且，我与那位少爷的关系，也并不太好。”
虞悠儿又问：“那你，怎么能来做刘老爷的姨太太呢？”
良知锦笑着反问：“我怎么不能？”
“你明明应该和那位少爷在一起的。”虞悠儿忽地冷声道，“若不是你，唐怀志怎么会来寻我妹妹作乐？你又可知我妹妹私下里受了多大的折磨？我妹妹告诉我，良、唐两家对这桩婚事紧张得很，就因为抓不到你人，于是向唐怀志施压，那该死的唐怀志受了委屈……便迁怒于我妹妹！！”
“……”
良知锦放下茶盏，陶瓷与梨木桌面相撞、发出极大声的脆响。可女人仍然笑靥如花，只是冷漠道：“与我何干？”
“怎么与你无关？！”虞悠儿近乎是吼出来的，“那唐怀志是个贪图美色的种，你若是回去成婚他哪里还会欺负我妹妹！！”
“我与你妹妹素未谋面，我又凭什么为了一个陌生人去跳火坑？”良知锦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瞧着眼前这所谓的“四姨太”。
眼瞧着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愈发浓重，大太太却盘着佛珠冷眼旁观，秋野下意识就朝着良知锦迈了一步。
随后是两步，三步，最终停在良知锦身侧。
“冒犯了，四姨太。”话音出口的瞬间，包房内的所有女人几乎都朝她投来一缕视线，可秋野从始至终面无表情，“既然如此，您若是真的想保护你妹妹，难道不应该是将你妹妹接来养在自己膝下，或是……从根源上解决掉那位吗？”
“您口口声声说，这件事情的起因是我家主子，可掺和进有关我家主子与你妹妹这两件事情的，一直只有那位。”
“还是说，您其实并没有‘斩草除根’的手段呢？”
“……”
语毕，整个包房内倏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似乎是一团刚有气色的烈焰，在蔓延之前，硬生生被人掐灭了。
秋野自知此举冲动了。
不过，她并不后悔。尽管刚才那幕重演千万次，她仍然会选择这样做。
就在包房内的气氛愈发凝滞时，突然，响起了几声如泉击石的掌声，就在秋野身侧响起。
循声望去，良知锦勾起的唇角真心实意。
“不好意思，我家丫头呢，实在有些护主。”良知锦道，“但，她也把我要说的话，说清楚了。”
“虞悠儿，你妹妹的痛苦，不该归咎到一个女人身上。”
“……”
“你想，你又为何会答应大太太的谋划。”
作者有话说：
小野：有些话为了我心肝必须说。
第42章 哈哈
虞悠儿久久噤声，片刻，她才嚅嗫着唇，轻声道：“我要刘峻崇死。”
“所以，抛开别的不谈，我们本应站在同一战线。”良知锦笑眯眯道，“而不是你我内讧。”
语毕，女人微微侧目。
这时，旁观够了的大太太总算“屈尊”下场，应和着良知锦的话，却不忘温声安抚着虞悠儿。可秋野冷眼瞧着这一幕，分明看清了大太太眼底的漠然，她后退两步，默默隐入阴影中。
“好了，我也不绕关子了。”大太太打了个响指道，“该谈正事了。”
“……”
“很不幸，刘峻崇对我们的行动已经有所察觉，只是并没有明确证据，所以，他也不会轻举妄动，但定然比以往更加警惕。况且这些日子良家一直在向他施压……良知锦，他过几日大抵会找你。”
语毕，大太太朝自己的贴身丫头递去一个眼神，那丫头很快反应过来，几步出了包房。不过许久，丫头再推门时，秋野眯眼，却瞧见丫头身后跟着一位有些熟悉的漂亮女人。
如今下了戏台，女人脸上的少了苍白、殷红的胭脂，细看，眉眼与虞悠儿十有九分相似。
想来，这就是虞卿儿。
秋野回头，恰巧瞧见虞悠儿朝她的妹妹勾了勾手，而她的妹妹也低眉顺眼地乖乖过去，紧挨着虞悠儿坐下，极其依赖的模样。
“开始吧。”大太太盯着虞卿儿道。
秋野一挑眉。
在虞卿儿停停顿顿的讲述中，她总算是了解这个所谓的“商业龙头”——唐家的秘闻。
虞卿儿说，唐怀志在她还未被卖到茶馆之前就盯上她了。
她那时害怕得紧，却又不敢得罪这位纨绔少爷，只好忍辱负重，却也在想尽办法远离这个男人。
与此同时，唐家老爷生了场大病，时日不多，唐家上下为了那笔钱都在明争暗斗。唐家主母生了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就是唐怀志。而他的弟弟是个有心机的，借唐家与良家未果的婚约狠狠踩了唐怀志一脚。
唐怀志气极，竟暗中联系上了刘峻崇，给了大把好处。刘峻崇作为利益至上的商人，自然接受。
两人商量着，敲定注意要将良知锦卖回良家……这些也都是唐怀志亲口告诉虞卿儿的。
说到这里，秋野皱眉，指甲无意识地陷入掌心，留下几道月牙状的红痕。
“……要，卖，我？”近在咫尺的良知锦刻意咬重了这三个字。随即，女人身子后仰，意味不明地“呵”了声。
“看来计划要加快了呢。”大太太笑了笑，“不过么，眼下最为重要的，是要先将剩下两人拉拢过来，尤其是倪子青——不可捉摸。你觉得呢，作为三姨太的前贴身丫头，秋野？”
猝不及防被点名，尤其是作为“三姨太的前贴身丫头”，秋野难免顿了顿，脑海中不由浮现那个女人的面容。
隐约间，良知锦微微侧目。秋野才摇摇头，道：“她拉拢不过来的。”
“哦？为什么？”良知锦笑眯眯问。
秋野默不作声地悄悄瞥了眼女人的侧颜，抬眼，却突然对上大太太“悲悯”的眉眼。她咬了咬牙，只是又说了句：“她不会同意的。”
“……”
“看来，只有禾岁可以拉拢了。”大太太笑着打破寂静，一边抿了口茶，一边道，“既然正事都说完了，各位自便。”
语毕，良知锦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落落穆穆地瞧了眼秋野，便欲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的大太太突然道：“我听说，这揽春楼的戏可谓是精彩绝伦，不留下来看看么？”
“不了，家里还有鸟要喂。”
良知锦生气了。秋野敢笃定。
回到东院后，这女人虽明面上还像只狡黠的赤毛狐狸来找她讨亲，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却比谁都要诚实，那股不爽子劲简直要满溢出来。
秋野隐隐能猜到些原因，下定决心要哄人。可这只狐狸笑着享受完她的吻后，不论秋野如何去撬女人的牙关，女人也始终不愿开口承认自己是吃味了。
颇有种恃宠而骄的意味。
秋野无奈。
秋野妥协。
毕竟算起来还是她先捅破的这层窗户纸。
……
今日良知锦的兴致似乎格外高，款款立在廊下，望向被屋檐框起来的一方天，笑得明媚，连带着几日前惹出的不爽都烟消云散了。
秋野不解，抬头去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试图问个究竟，却极其罕见的被女人“软磨硬泡”地哄到了正房外头。反观陈桃知与何嚣这两个小姑娘无故被女人拉了进去，不知说了什么，两个姑娘出来后也变得极其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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