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今儿个就不宜出门!”那人擦着自己的西裤,脸瘪得跟茄子似的。
“姐姐,坐这儿吧。”声音甜美动人,一下子就吸引了贺兰郡的注意力。
贺兰郡抬头,见到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再向下看时,贺兰郡发现了一串刺眼的,玉石项链。
和光同尘。
和光同尘…
思绪被拉回过去,贺兰郡像冷风下的枯木,被这一串项链,吹得支零破碎。
人群安静,纷纷向这女人投来视线。
沈乖笑笑,面向众人,“各位,这场拍卖会是慈善拍卖会。相信大家都是为了献爱心来的。”
顶流明星出席拍卖会可比什么走毒案有话题多了,大家都是“新闻”工作者,展现手速的时候到了。
几十架摄像机对准沈乖就是一顿猛拍,生怕蹭不上热搜。
“姐姐,您来这儿,是口渴了吧?请上座~”
沈乖搀扶贺兰郡避在屏风后,大厅内众人骂声一片。
“他大爷的,我说这明星咋来了,狗日的!感情好啊!炒作来啦?”
“明星嘛,都这样,她知道个屁魔波旬是啥子哦!”
“这b让她装的。”
“避税吧?”
“避什么税啊,洗钱,懂不懂?”
“快闭嘴吧,你们还想挨揍啊。”
“唉,反正她点了天灯,咱们开开眼,瞧瞧这魔波旬,是啥样的,不白来。”
“本场第一件拍品,四方狴犴青铜像,来自私人收藏家,起拍价200w。”
朱红旗袍的女拍卖师身后大屏幕亮起,她操着一口港台腔,笑容柔和。
“400w。”
“750w。”
“1200w。”
拍卖师笑着看台下的举牌。
“1200w,恭喜陈女士。”
“本场第十五件藏品,明清黄花梨麒麟背交椅…”
“本场最后一件藏品,古印度魔波旬金菩萨像,已经被沈小姐拔得头筹。”
“什么嘛!连看都不给看!”
“到底是什么,吹得那么神?”
“没见识,魔波旬像…传说,杀人——不损阴德!”压低声音,其中议论者的话让人汗毛倒竖。
“真的假的?”
“那女明星要这干嘛?”
“唉,所以说,别多言呐。”
“姐姐,您的手…”
察觉到贺兰郡异常的目光,沈乖展开笑容,像是个不懂世事的小女孩儿。
“哦。之前受过伤。”贺兰郡面色一沉。
那双手虽苍老,但也细腻,让人不适的是,贺兰郡的十指,无一例外,都没有指纹。
“小姑娘,小小年纪,你还信佛啊?”贺兰郡问。
“十界迷雾,不外因果。”
沈乖的小牙洁白整齐,笑起来更是好看,“求个心安。”
“姐姐,您要去哪,我送您。”
“不用,我来这,歇歇脚。”
贺兰郡似有所悟,“传说魔波旬能渡人于因果之外,小姑娘一片善心,既然无因,何求心安?”
沈乖收起笑容,似有悲戚,“二十年前,我父母曾是矿场矿工,就是为了挖这魔波旬像,死于矿难。”
“我想着说,父母既然因这魔波旬而死,可否,再因魔波旬而生呢?这是因,亦是果。”
这话,要叫旁人听去,准以为沈乖精神不正常。
可落在贺兰郡耳朵里,却猝然一震。
“可怜你一片孝心。”
贺兰郡不再多言。
很少有人知道,为什么这魔波旬能让人争红了眼。
沈乖却一语道破。
匆匆离开酒店,贺兰郡拨了一串号码。
“喂,另一只魔波旬出现了。被一个女明星买走了。”
终于,二十年了。
贺兰郡笑了。
“沈小姐,请吧。”
旗袍女服务生引着沈乖一直上了三十二层。
双扇木门打开,房间内的人影背对门口,瞧着落地窗出神。
“妈咪!”沈乖扑进费歉怀里。
“真棒呀乖乖~”
费歉转身,见到沈乖,宠溺地摸摸沈乖的头。
“贺兰郡真会上钩吗?”
沈乖疑惑,菩萨像,起死回生,这种事,傻子才会信吧…
“不要小瞧人的贪欲。贺兰郡找魔波旬像,找了二十年了。贪嗔痴,一旦沾上,便着了相,入了魔啊。”
费歉拉着沈乖坐在沙发上,话音一转,“乖乖,你和那个女明星,秦朝暮,进展怎么样啊?”
“追到没有?许夏说有戏。”费歉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不想提她。骗子,坏女人。”
费歉和许夏对沈乖不同,如果说许夏是极尽严苛,费歉就是极尽宠溺。
“要不,我再掏钱,再让你俩拍一部?”
瞧沈乖失魂落魄的样子,费歉冥思苦想,“我没追过女孩儿,倒也没啥主意给你…”
“骗人,你没追过许妈咪嘛?”
“她追的我好嘛!”费歉大声说。
“怎么可能,许妈咪不像会追人的样子呀~”
“她年轻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的。”
“许妈妈从前是什么的样的啊?”
沈乖顿觉好奇。
“从前么…她,很单纯,也很快乐。”
费歉苦笑,“我树敌太多,为了保护我,和她二十年风雨,生生死死,她牺牲了太多。”
“我对她,常觉亏欠。”
“乖乖,我对你也一样。”
瞧着沈乖的讶异,费歉说,“从你出现在我生命的那一刻起,我就想,要是能给你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就好了。”
“可我和许夏的背景太复杂,很多事情,落在你一个孩子身上,会压得你喘不过气。”
“这并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是我没能力给你安稳自由的生活。”
“许夏她,也常常同我说,乖乖心性拘谨,不与人交,不知道该怎么让你开心。”
“许夏后悔,那年打了你,说你从来没有求过什么,唯一的梦想是做警察,她不想你步父母前尘。”
“沈江小姐逝世前,许夏曾允诺过她,会护你和江之情周全。”
“乖乖,你永远是我和许夏,唯一的女儿。”
.
深秋的片场,突然降温,演员们身下围上大棉袄,上面还穿着衬衫短袖。
跟倒立的冰棍似的,十分滑稽。
但这中间,也有死也要“楚楚冻人”的,比如沈乖。
“你神呐,你去拍卖会干嘛?那小玩意儿,花了多少钱?”
陈清河探脖子,瞧沈乖。
“没多少钱。”
沈乖咧嘴笑,“我这不献爱心嘛。”
“纯有钱没地方花了。”
陈清河“啧”了一声,“我明儿个过生日,请你吃饭。”
沈乖应了声,立刻反应过来,这陈清河能憋啥好屁。
果不其然,陈清河问:“你小姨呢?跑哪去了,怎么净儿也没见她来上班。”
“她…”
沈乖眉心拧成麻花,支吾半天,“她回老家,割麦子去了。”
“……”
陈清河瞪大眼睛,显然不敢相信,宋词那细皮嫩肉的长相,还会割麦子的?
“你明天过生日,秦朝暮是不是也来啊?”沈乖蹙眉问。
“那肯定啊!”
“诶…不对劲儿…”
陈清河惊呼,“我靠!你不知道?!”
“你俩咋了?吵架了?分手了?!你劈腿了?不不不…她劈腿了?更不可能…”
“咋了咋了?你俩咋了?”
沈乖抿唇,跟做贼似的环顾四周,把剥了一半的橘子塞进陈清河嘴里。
“你小点儿声,我昨晚才刚从热搜撤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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