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不属于这个世界，有系统在，她自爆所产生的能量不属于世界之中。
既消灭了空幕，又顺理成章的带走北望，又是一个一举两得的方案。
“通过我？你不是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吗？”北望的脸上愈发难看，她的手握得愈发的紧，来抵抗难以言说的阵痛。
她当然明白系统的言下之意，对，这又是一个非常棒的主意。
【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他们已经和女主产生了交集，不好直接抹杀，得找个顺理成章的机会。】系统毫无感情的一番话就要摧毁眼前的人。
北望本能的皱了皱眉，沉默的凝视着眼前的空幕。
“如果没有尊长，绝不会有我的今天。”空幕站起身，不动声色的整理了衣冠，“我代表全村的人，感谢尊长救命之恩。”
“咚”的一声，空幕竟直接跪在身前，对着北望行了一个大礼。
北望身子往前倾倒，拉着她的手，出口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不要谢我。”
她算什么啊，她什么都没有做。
你们又算什么啊，同样什么都没有做。
“要谢的。尊长为救我们牺牲很多，我们都知道的。云山所有的人都愿意听您的。”空幕浅蓝色的眼眸如水洗的天空般一尘不染，而里倒映着的北望却不似她那般坦荡。
“我听闻过北望尊长的事迹，但我们是魔族人，而且长相也与他们不同，无论是在人界还是魔界，都不太受待见，所以不能像尊长般救济世人。”空幕拉着北望的手臂，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这么长时间，我们一直守在云山，从未伤害过世人。”
或许空幕这番话落在那些嫉恶如仇的剑修耳中，会是虚情假意，但她相信，北望一定不会这么想，她这么好，是能明白自己的。
空幕的感谢，系统的抹杀，两个声音在北望心中交织碰撞，几乎要将她的心脏撞得血肉模糊。
【鬼知道这些NPC还能觉醒自我意识。】系统嘟囔着又补了一句。
忽然间，那些搅着北望心脏的丝线忽然全部崩裂，又将那团血肉搅得更烂更碎。密密麻麻的，疼。
她的大脑也空白了下来，因为系统称空幕为NPC，称云山山脚那些无辜的人为NPC。
“在你眼中，我们都是NPC吗？”北望的声线忽然放得很轻，轻到系统不注意听都会听不见。
【明辉是女主，你是我选中的人。除了你们，都是NPC。】
北望久久的没有说话，她或许有更多的问题想问，比如，在北望自己的世界里，她是不是也是无关紧要的NPC，是可以被所以抹杀的存在呢。
可她问不出口，至少现在问不出口，因为她是既得利益者。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北望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系统创造这些所谓NPC的时候，北望只是认为没必要，却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今天，空幕跪在自己面前说北望是她的恩人，她才看到，原来她们也是人，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根系。
“起来吧，别跪着了。”
空幕握着北望的手臂，借力站了起来，起身后停顿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随后又坐回了对面，但看向北望的目光明显多了一种探究。
【我方才说的这些话，你生气了吗？】一阵安静后，系统才察觉到北望不太对的情绪波动。
北望眼底掺杂了许多情绪，但说出口只有简单几个字，“谈不上。”
【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别太投入，就当玩个游戏，任务完成后，你还是北望，站在手术台上的北主任。】
“我什么身份不需要你提醒。”北望有些不耐烦，指节不断敲着雕花木椅，心里正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如果自己劝空幕投诚，会不会让事情有转机呢。
“尊长。”空幕又开口了，“我能摸一下您吗？”
“什么？”北望将身子往她的方向靠了些，疑惑的表情全然写在脸上。
“我说，我想摸您一下。”
有一瞬间，北望都觉得是系统成天在自己脑中蹦跶，让她出现了幻听。
【冒昧了吧，我们北望从来只给明辉摸的。】系统还未发现有何问题，
“为什么？”
“有一个问题，想求证。”说着，空幕已经站起来往北望走近了两步，说是摸一下，但她只是把手放在北望的脸上。
很冷，很冰，几乎没有温度。
北望动了动脑袋，拉开两人的距离。
空幕此时也收回自己的手，手指摩挲了几下，不说话，就直勾勾的盯着北望。
气氛有些尴尬了。
“她什么意思啊。”北望敲着系统的脑袋。
【嗯……我有个大胆的猜测。】系统尴尬的笑了两声。
听到它的笑声，北望便觉不对。
【她喜欢你。】
【前有云随，后有空幕，您老人家魅魔啊？】
“……”
第八十九章
第八十九章
“云随是不是和你在一起？”迫切想转移话题的北望，给空幕抛去了一个问话。
“不错，因为云随我才知晓尊长您的处境。”空幕四下环顾了一圈，又将目光放在了北望身上，说，“我故意拖延了那两姐妹的节奏，为的就是将明辉引到我的地盘。”
提起明辉，北望的心又皱了一下。
所有人都认为北望她身陷囹圄，都认为明辉十恶不赦，但事实分明不是这样的。
明辉为什么不说呢。
空幕突然拽着北望的胳膊，态度十分诚恳：“我不会让您继续留在魔宫中了。”
“如果我非要留下呢。”
大概是没想到北望这么干脆的语气，空幕的神情明显空白了一瞬。
两人目光相接，北望敏锐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这让北望捏紧了手心中的一张符纸。只要注入灵力，上面的符文会自动形成一个传送法阵，这是花影以防万一留下的。
“我不允许。”空幕清亮的嗓音响起，随着她抬手的动作隔绝出一个空间。
意识到自己的强硬的语气，空幕停顿了数秒，又错开视线，但并不打算退步，缓缓的说，“我不会让明辉继续伤害尊长。”
北望眼皮跳了跳，因为空幕拉着自己手臂的手十分用力，北望无力挣脱。
“是云随告诉你的？”
空幕摇摇头，又说：“是我看到的。”
听闻这话，北望忽然有些心虚的低头看了眼自己：外伤，除了后肩处自己弄出来的伤之外是没有的；内伤，也不过都是些陈年旧伤。至于其他，自己衣服穿得很整齐也不似落魄的样子。
“你如何看出来的？”北望不觉得空幕是因为看到自己的旧伤而偏执的要带自己走。
“我能看到你的过去。”没有任何隐瞒，空幕直接点了出来。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北望和系统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看到了什么？”
空幕没有回答北望的问题，松开了北望，迟疑的转过身，许久之后才说出了一句，“我要明辉死。”
北望在修真界这么长时间，从未知道有什么方法能瞬间看到一个人的过去，就算是停月这种级别的幻修长老，也不可能越过北望的精神力屏障去查探自己的记忆。
空幕的背影就在眼前，北望看着这个连背影都格格不入的人，意识到了她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
【嘶，这家伙有点太超标了吧。】系统也叹了叹气。
“这不是你的杰作吗。”
本就是临时起意做出来的东西，系统只能再次承认自己的错误【模板套错了，套到另外一个世界观去了，现在她又受了这个世界体系的影响，】
【所以，空幕……】
“非死不可。”北望平静的说出了这四个字。
系统有些发愣，因为它感受到了北望身上久违的杀意。
现实就是这么荒诞，自己刚刚心疼过空幕，明明无辜却又一定要抹杀；现在“非死不可”这话出自自己口中，她居然也有一种理所当然之感。
“我跟你走，回云山。”既然现在一切都明了了，北望也不能一味躲在魔宫了。
北望要去云山，首当其冲提出反对的就是花影。
“尊长，我不知道她和您说了什么，但是云山你真的不能去。”
“是啊，不能去啊，北望长老。”为北望调理身体的小医修也投了反对票，“说句不好听的，您去云山，就是一个死啊。”
小医修确实更能察觉北望身体的损耗。
北望自然心知肚明。从第一次引魔气入体，她的经脉就没有好全过，之后经历了好几次修复、损坏……
她不是明辉。经脉每毁坏一次，重新生长的经脉只会更加脆弱，直到再也无法修复。
归根结底，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没有空幕这件事，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她和明辉本就是不一样的。还自私的妄想的让明辉陪自己走完最后的一段路，现在是一定实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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