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池砚答应，她咬住外套拉链，往下拉开。
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
电影已经落幕了，女主又要踏上新的征途，给下一部铺垫。
但这些与池砚和纪清墨没什么关系。她俩甚至都不知道电影的报幕都已经结束了。
纪清墨捂着大红脸躺在旁边，只感觉手实在是跟不上自己的脑子。早知道这两年就不该只是自学游戏引擎，而是自学一下画画了，手应该会比现在听话。
池砚平躺着，一直用手臂挡着脸，现在也差不多。
太突然了，其实她压根没有任何准备。当然，也没有说不愿意，只是……确实太突然了。
“现在几点了？”池砚沉声问。
纪清墨这才坐起来，在床头柜那边找来了自己的手机，抬起来看了眼，离跨年倒计时还有几分钟不到了。
她和池砚一起将衣服穿好，恢复之前那正儿八经的样子，拉着池砚说要出房门。
池砚低头检查了一下衣服是否穿戴整齐，把拉链拉到最上边，才问：“我们去哪儿？”
天台。
皓月当空，基本只有几颗星星点缀在周围。这可是欣赏烟花最佳的天气。
十、九、八……
纪清墨紧紧拉住池砚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七、六、五……
池砚抬起头，并没有期待烟花，只是单纯在看月亮。
四、三、二……
“池砚。”
一。
不远处的豪宅斥巨资放起了新年烟花，噼里啪啦的花火升上月光的身侧，又火速坠落。
池砚转头看向呼喊她名字的人。
两个人的脸上有斑斓的光聚了又散。纪清墨清亮的杏眼里有着复杂的光彩。
“池砚，我们谈恋爱吧，不要再搞患得患失的暧昧了。”
第64章
烟花声太大，池砚听不太清楚。她问：“你刚说什么？”
纪清墨：“……”
这种气氛恰好才诞生出来的话，没那么容易再说一遍吧？不过纪清墨并非那么扭捏的人，气笑了一声后干脆凑到了池砚的耳边：“我们谈恋爱吧。”
池砚也跟着笑了，到纪清墨的耳边问：“爱搞暧昧不爱确立关系的人，突然转性吗？”
“你不相信我？”纪清墨被质疑了没有发脾气，只是皱眉。
信任危机难道又要出现了？
池砚笑意渐深：“我没有不相信你。我这个人比较喜欢寻找一切事物的发展逻辑，包括你为什么要转变态度。”
现在这个时候探究逻辑其实很破坏气氛，而且硬要一个因果其实当局者未必给得出来。池砚已经想到了这一层，所以打算找补。
“还是别了，我只是随口一问，习惯了找因果，你不用——”
“从我在鬼门关走了一趟那时候开始。”
纪清墨还是选择了回答。这个答案并不难说出口，只是一旦想起池砚因为那次意外要进医院看医生，就会犹豫到底该不该说，会不会又导致池砚的ptsd发作。
在失血过多、意识没有完全涣散的时候，纪清墨到底想了什么呢？她决定如果自己能够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活下来之后，就尝试着让池砚做自己唯一的恋爱对象。
为什么是尝试，因为她根本不确定池砚会不会答应。
她低估了池砚的精神力。池砚听完之后并没有什么异样，点了点头，又抬头看着那一朵朵盛开了又飞速落幕的烟花。
过了会儿，她往旁边伸手拦腰抱住池砚，让池砚与自己更贴近一点。
“哎纪清墨你……”
纪清墨转了个身，正对着池砚的侧身，又把头埋在了池砚的肩膀上，不做声了。
现在这个气氛应该是不会被拒绝的吧？而且池砚也是喜欢她的，她坚信。天时地利人和，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发展。
千万不要听到什么对不起之类的拒绝的话……
可是她为何要这么悲观，是被池砚给传染了吗？
耳边除了烟花爆破的声音什么都没有了，池砚的呼吸声也已经被她自己沉重的呼吸声盖过去了。
整颗心盛满了忐忑。
“嗯。”很突兀的一声应答打破了这种紧张又浪漫的氛围。
纪清墨抬起头，凝视着池砚的侧脸：“你刚刚是不是嗯了一声，答应我了是不是？是的话千万别装傻，不然我会气死的。气死了我还要把你拉下去地府一起投胎！”
池砚一转头就刚好碰上了纪清墨的鼻尖。她捂着鼻子又转回去，道：“当然。如果我拒绝了你岂不是显得我这个人特别装。”
——“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因为觉得不会圆满所以干脆就不开始也不可取呀。就像当时要是清墨没有勇气去创立工作室，那就不会有现在的成就了。”
吕欣彤的话像是一块重石狠狠砸中了池砚。自此之后，她时不时就会回想起购买数位板开始插画师生涯的那一刻的自己。有勇气去开始拿起笔画画，走向不知深浅的职业插画师之路，为什么没有勇气去直面恋爱的事呢？
开始拿起数位笔的自己，根本没有想过找一个最完美的时刻，谈恋爱就更不需要等一个完全磨合好了的完美时刻。
什么时候都可以是最完美的时刻。
……
纪亚滢发消息给池砚说新年快乐，按照往常这家伙早就回消息了，结果隔了二十几分钟也没任何动静。
她又给纪清墨发，也没回复。
这俩人难道是凑一块跨年去了？说好的老死不相往来呢，这算什么，算说狠话最后都会打脸吗？
她又将自己微信里加的同事全都删了。就在下班前，她的离职申请总算通过了，只要跨年完了回去和新同事交接一下就能跑路了。
本来因为压力大吃药变肥胖了就时不时被同事指指点点，那新上司把她当成了好惹的，各种骚扰不绝。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再你X的见，狗公司狗上司！
她的生物钟催促着她赶紧睡觉，无奈之下她只能够先躺下闭眼，看第二天能不能收到回复。
才闭眼了几分钟不到，她被来电轰炸了，一看居然还是常年失踪的黎展月。
“三点水莹啊，你有联系上石头吗？她家里给我打电话说联系不上她，在我这里打了几十通。”黎展月那头声音沙哑，显然是才醒没多久。
纪亚滢深知池砚家里人掌控欲很强，要是没联系到池砚本人也会顺藤摸瓜去打池砚身边的人。
之所以有其他人联系方式，是池砚母亲趁着她们来家里找池砚时，哄着她们几个人要来电话。
她很重地叹了口气：“我也没联系上，甚至纪清墨也一块失联了，有可能俩人正凑一块约会。”
黎展月那边哦了声：“那就约去吧。我刚说了我也联系不到。哦对了三点水莹，新年快乐喔。”
按照平时，纪亚滢对别人的跨年祝福未必有什么感触，也许是才经历了职场的各种压力，她听了就哭了。
“哦哦？喂你等会你是不是哭了——”
黎展月的话还没说完，她赶紧把电话给掐掉。
她和池砚也差不多，一毕业只想远走高飞，躲着父母以及好吃懒做的弟弟。
现在在不到十平方米的单间里，她好像特别落寞孤单。但是……与其被父母为了彩礼抓去相亲结婚，还不如就这样孤单着，起码自由。
又一个来电打扰了她，她拿起来手机一看，联系人名为“池砚2.0”的电话号打回来了。
1.0已经被池砚废掉了，说是被不知名的地沟老鼠开盒了。
池砚那边有点吵，也许是不远处在放烟花，所以她没听清，问了几次在说什么。
“我说——新年快乐啊纪亚滢！听到了吗！”池砚对着话筒大喊。
随之而来的还有纪清墨的声音：“表姐新年快乐！希望你新年完全摆脱掉精神药物，精神状态更好！”
纪亚滢：“……”
她又一句吉祥话都没说就掐断了电话。
听到什么都想哭的话不会是泪失禁了吧，被池砚那个人给传染了？
不要啊！
……
一觉睡到自然醒，纪清墨伸个懒腰就坐起来，侧头一看旁边的池砚正背对着自己睡得正香。
天气正好。她睡觉前没拉上窗帘，暖烘烘的阳光进来了窗内。
她本想着让池砚再睡会儿，听到了门外有人在敲门，又听到了门外的纪立行道：“起床来吃早餐，我有事找你们。”
既如此就没法让池砚睡懒觉了。
得亏池砚也不是特别爱睡懒觉的人，很快就起来了，很麻利地洗漱好，在餐桌前犹豫了一下，坐在了纪清墨身边。
纪立行见池砚有点胆怯，笑了：“好了真不用那么害怕我。我都坦然接受你们在一起了，也不会在这里很唐突地说要拆散你们。”
纪清墨抓紧了池砚的手，与其十指相扣：“就算真想拆散我也不会害怕，我现在有自己的事业，随时可以远走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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