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真不算好。谁连续折腾好几天能好呢，反正池砚是好不了了。
鉴于此主催是第一个跑来慰问的人，池砚那种用以应付商业合作者关系的又礼貌又冷淡的态度暂时被撇下。她回答：“说实话其实不是很好，现在真的很累很累，很想躺个几百天啥都不干缓解一下。”
奇了怪了，对面的输入状态从出现到消失，都没蹦出一句回复的话。难不成是她的态度突然变得不商业了很诡异？
比格主催隔了几分钟才冒出回复：“这样啊……”
就这样？
池砚还以为会有什么别的话。罢了，她也不能期待一个陌生的人给她什么很有情绪价值的话吧？期待这个，不如期待天上掉馅饼。
一晃半小时过去，池砚已经吃完了午饭准备睡会儿，一看手机的聊天框，对面除了这句话之外真的没别的话。
爱养比格的主催按理来说情绪挺稳定的，应该也挺能应对被比格拆家的几百种方式的，也被她整得无话可说。看来下次是不能乱给别人发一些牢骚话了。
已经撤回不了那些话了，就让它存在于这个尴尬的聊天框吧。下次点进来立马点开输入框，用输入法挡住那些话就行。
手机被她开了勿扰模式搁置在床头柜上。她给自己戴上新买的一对耳塞，就缩进被窝里睡觉。
梦里有只比格叼着土松的遛狗绳朝她飞奔而来。
她直接给吓醒了，一看天色已经昏昏沉沉，又是时候吃晚饭。
按理来说和甲方派来的主催不应该有什么特殊牵绊。她回想自己梦境里居然出现了和陌生人有关的元素，有点懊恼于自己对陌生人太上心。区区比格，网上到处都是，又不是这个主催才有的。
还有……为什么会是比格遛土松。她记得认识的人里养土松的就只有——
纪清墨。
也许因为都是养狗的人吧，都拿狗当头像，所以才会令她联想到一块去，以至于对此人过于在意。她交际圈很窄，印象里面拿自己养的狗做头像的就只有纪清墨，现在又多了个比格主催。
她看了眼手机的时间，爬起来给自己做晚饭，顺带又给池早发做了点猫饭，所谓自己没饿着的同时猫也不能饿着。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月盘初上。池砚看不到月亮，在阳台望出去，眼前只有几十层高的楼。
最近画画的时候总有些心不在焉，她每次都想买些软饮和酒精调些低度数的酒让自己进入微醺状态，这样专注度就上去了。可这样无疑于是透支自己的身体。
还是别当酒鬼了，万一画没完成人就在地狱里报道了。怎么不是天堂报道，她觉得自己还没那么伟光正。
然而半小时后的池砚还是下楼去便利店买来了几瓶酒和几瓶饮料，跟进货似的。看着下意识买的橙汁和石榴汁，池砚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里。
希望今晚睡觉不会梦到纪清墨端着一杯橙红色的特调追着自己跑。池砚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把两瓶暖色调的果汁放到一边去。
这次一定是最后一次透支。嗯。
她打开了一瓶啤酒，喝了一口就端进房间，定睛一看这个啤酒牌子也很熟悉。知名的啤酒那么多，她魂游状态随意一挑也能恰好选中两年前纪清墨带来家里的那款，也不知道是太放不下纪清墨，还是太喜欢这一款啤酒。
种种迹象表明应该是没放下纪清墨。
现在的池砚已经没了当年那种一想起来纪清墨就会心口发闷的感觉，挺淡然的，只是会觉得自己当年说话确实不好听，被记恨上也是不奇怪。
她到现在都没忘记当时喝了几瓶这款啤酒之后，带着酒气的纪清墨猝不及防就抱住她的腰，半睁着眼神迷离的眸子问她能不能做，问完不等回答就开始亲她。她一时间头脑发热，就答应了。
就跟潘多拉魔盒一样，一旦打开了就覆水难收。然而纪清墨并不是长情的人，只是把她当作一时逗弄的对象罢了，赏味期过了就把魔盒关上。
……
“池砚你又开免打扰？我给你打了几个微信电话，你现在才接！”
池砚捂着发痛的头缓缓坐起来，还没完全缓过劲来，听着手机里的王春荣的声音，就跟听外星语一样，没有一个字装得进耳朵里。
她声音沙哑，问：“到底怎么了，有什么大事需要早上七点多给我打电话的？”
王春荣声音难掩暴躁：“你搬出深城了，为什么不跟我说？本来你跑出家到别的地方住我就已经很不开心了，你还要说都不说就往别的地方跑！”
“哦，”池砚发现没什么大事，表情逐渐松弛下来，“不就搬家，看把您着急的。怎么了，你让老师傅算出我在深城哪里住了？可喜可贺。”
幸好是搬走了，不然就要被逮着一通骂了。
王春荣听了更是一阵火起：“我是你妈妈，一定要知道你住哪里。万一你附近有那种不法分子呢，谁保护你？”
池砚听了都要笑了，回答：“当然是警察保护我了。您这瘦身板就别提保护我了，先保护好自己吧。”
说完之后，她无声地笑起来。之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母亲这么诙谐，搬出的理由没有一个站得住脚的。
隔着话筒她都能听到王春荣因为愤怒而加重的呼吸声。过了半分钟左右，王春荣才继续说话：“我找不着你也找不着你爹，你们两父女就这样继续躲躲藏藏吧，等我死了也没找着你们，你们就都好受了。”
池砚没有答话。
王春荣不管她到底有没有听，兀自道：“你也不找个男朋友结婚生孩子，等你有了孩子就知道孩子不在身边到底多煎熬了。”
又听到催婚催生的话，她这才发出声音：“我对男的没有半分兴趣。我想跟女的结婚。满意了吗？”
第35章
池砚曾经设想过很多种出柜的场景，大多数惊心动魄。她都没想过会在这么一个普通的清晨，提起自己喜欢女人的事情。
如果这会儿被王春荣抓到了，会不会被抓去什么“治疗同性恋”的地方呢？又或者是被按着喝下成分不明的符水。身体本来已经不好了，喝下那些东西不会立马就见牛头马面了吧。
王春荣听了她的话，骂骂咧咧说她有精神病，就挂掉了电话。
精神病可是会遗传的。如果她真有精神病，且不说是不是王春荣遗传来的，她真有孩子只会把这个基因传下去，真就是祸害遗千年。
不婚不育就挺好。她还是女同性恋，更好了。
她本来是没开免打扰模式的，看着王春荣的通话记录，索性开了免打扰继续睡回笼觉。迷迷糊糊间，好像看到了那个比自己小几岁的身影跑向了自己，将自己抱在怀里说好想念她。
明明被抱着却没有感觉变温暖。她强压着疲倦睁开眼睛，视线变清晰了，但是本该在眼前的人已经不在了，没给她机会看清楚。取而代之的是跳上床窝在她身边的彩狸。
原来只是梦。
说不清到底是不是失落，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变缓慢了。
她拿起手机看时间，自己睡了一个多小时，而比格主催在几分钟前又发消息了：“才看到衍山老师要开签售会了。宣发稿件会在签售会前完成吗，还是在之后？”
看到催稿的消息，池砚已经没什么心思为自己那根本没存在过的恋情伤感，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她一边洗漱一边在心里面念叨，事到如今还是赚钱比较重要，忙着赚钱就没时间管谁爱我谁恨我了。
她叼着牙刷，动动已经冷得无法灵活运动的手指回复：“谢谢关心。一定是签售会之前交稿，请放心。”
还是熟悉的客服模式。再发一些没边界感的话，她都会怕对面直接发一句“我们没那么熟能不发这种话吗”。
然而比格主催并不按常理出牌：“好客气。老师也可以和之前一样说一些比较有活人气息的话，显得我们的距离没那么远哦。工作之外也是可以闲聊的。”
后面接着的又是个比格表情包，在池砚的意料内。
她蹙眉，在聊天框输入“谢谢了但不必”，又删掉，换成“好像不用吧”，感觉又太不礼貌了，最后改成“谢谢但目前没有什么适合的话题闲聊”。
这位主催还有空闲聊，看来工作蛮轻松的。
主催：“有的啊。比如说衍山老师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
池砚不喜欢不熟的人上来问比较私人的问题，下意识警觉，一边拧紧眉头一边思索这个主催是在套话吗？应该还不至于，知道她是哪里人也不能对她如何，是她太喜欢阴谋论了。
她头脑风暴片刻才回复：“南方人。”
主催接着发：“那衍山老师去深城的签售会应该很近吧？”
“不近。不管离得多远都不会迟到。”池砚依然不想透露太多真实信息，很迂回地回答对方。
她衷心希望对面别问了，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回答能够滴水不漏，脑子运作都要超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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