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墨道：“只需要告诉我池砚那家伙到底去哪里了就行。”
一阵天人交战后，纪亚滢无法昧着良心让纪清墨跑去别的城市落空，长叹一声：“在江都。江都不比深城大，你就整个城市找吧很好找，实在不行你也找一下私家侦探。就这样吧别拦着我了。”
话音已经落下，纪亚滢也已经进了地铁，纪清墨没有阻拦。
江都。
纪清墨在小学的时候跟着纪立行去过江都，印象里江都到处都是很老很旧的居民楼，没什么高楼大厦。
但是真的要整个江都搜罗吗，江都可不是什么小村庄，哪怕压缩了范围那也是大海捞针。
“实在不行你也找一下私家侦探。”
她拿起手机，准备打给纪立行。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母亲有那么几个比较常用的私家侦探，只是之前的她觉得这样阴暗调查别人实在是不道德，就一直没和纪立行提。
难道现在用私家侦探查池砚就很道德了吗？
手机又被她塞进口袋里，没有拿出来。
找了不道德，不找又找不到池砚。上一次令纪清墨那么纠结的，还是同时收到了英区三所大学的offer到底去哪一家会更好。
纪立行的电话打了进来，把她的思考打断了。
“你人去哪里了，”纪立行那头无奈地笑了声，“既然你都回来了，那有个你特别期待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纪清墨正想说没什么好期待的，纪立行根本不给她答话的间隙，继续说：“分公司负责的游戏项目需要找知名画师约稿，我托秘书联系了池砚。就在半小时前，她那边已经接下了这个外包，你去监工。”
本来已经无心听纪立行说话的纪清墨听到后面僵住了。
她嘴里冒出不连贯的语气词好一会儿，都没冒出一句比较完整的话。
监工？她去监池砚的工？
但有理由去接触……不对，有理由去看看池砚是不是特别惨，也是一件好事。
她可算是缓过来了，回应：“好，但问题是我要怎么监工呢，我又不知道她住在哪儿。”
话筒里又传来纪立行的笑声：“不需要啊。我秘书说了主催不需要去线下催促，只要加她工作微信定期催一催就好了。我也不是让你白干活，会有报酬的。”
纪清墨：“啊……？”
她这个狐狸一样满肚子坏水的母亲到底是不是故意搞她心态的。
热情瞬间就被浇灭了。
“那算了，”纪清墨哼哼唧唧，“她自己就拿捏不准什么时候该交稿吗，还需要专门找人催？”
知纪清墨者莫若纪立行。另一端的纪立行终于没忍住大笑起来：“我当然知道你到底打什么算盘。人家不喜欢你，也不欢迎你去骚扰吧，还不如安安分分在线上聊几句得了。”
纪清墨破防，却无能狂怒。
可是再怎么说也是她在热脸贴冷屁股，现在又要去贴冷屁股，就跟爱犯贱一样。
现在天冷了，贴冷屁股只会更冷。现在又不是夏天，不需要找凉快的东西降温。
那就不找了又不是非要看热闹！
但是半个小时之后，她还是坐在家里看着新加的联系人出神了。
这会儿她没用以前的微信号，换成了去湾城后用来加合伙人之类的那个偏向于工作号性质的微信号，加了池砚的工作号。
池砚的生活号头像是池早发，其余的朋友圈之类的背景都是默认的灰色，不见得有什么比较私人的内容，更别提专门用来和企业对接的号，全是灰色的。
才通过验证，池砚那头发来了消息：“您好，后续我会主动提交草稿线稿等流程供查阅以及留档，修改意见还望及时提出，以免后续修改难度增大，感谢。”
好公式化的话。
纪清墨看到这一段话，根本没有继续说话的欲望，只是同样回了个很公式化的“收到没问题”。
她在想如果自己先接触到的是工作模式的池砚，那估计是很难有后续的发展了。哪怕后续知道池砚是个漂亮的美女也喜欢不起来，太有性缩力了。
时隔两年再度联系上，她就这样淡淡地结束了对话。
现在的她的心情谈不上特别兴奋也谈不上特别失落。
而另一边的池砚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只是多留意了一眼来加她的主催的微信号名字，居然叫“Anti-Romanticism”，也就是反浪漫主义。
坐在旁边的纪亚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凑热闹看了眼这个名字，喝了口奶茶：“怎么还有个比你还装的人，这个爱起英文名，你给人安排英文备注。”
池砚：“……”
第32章
纪清墨询问工作室搬迁的可行性，其他人不约而同扣了问号。
突然缺席团建，又突然说整个工作室歇一周再继续干，其他人虽然觉得怪异，也没提出什么异议。但是突然要把工作室搬到南方，大家都很难没有意见。除了纪清墨，其他人都是北方人，没去过南方生活。
陈佳乐：“清墨你咋了，为什么突然又要搬去深城了，是深城有什么很难解决的事情走不开吗？我们可以等你回来的。”
吕欣彤：“又或者按照原先的设想，大家都居家办公，就不用搬来搬去那么麻烦了。”
程心：“但是居家办公的话我怕躺在家里懒得动了，半天都写不出一个字。”
纪清墨看着大家的话，百感交集，立马道：“只是我一时冲动，没什么。我过几天就会回来。”
疑惑的种子已经种在合伙人们的心底里。她们当然是不信纪清墨是一时冲动，只怕是早有想法只是一直没敢说。
她没提起纪立行想收购工作室的事，当然也没提起自己是蝉夏集团董事的女儿，像是披着一个马甲在湾城里生活，现如今还是决定提起此事征求意见。
群聊里的人扣问号扣得更频繁了，已经占据了整个屏幕。
陈佳乐：“所以说这两年我一直都在和蝉夏老总的女儿当同事吗？不是，哎！救命吧清墨你干嘛这么低调！”
震惊之余，大家没有她想的那么抗拒被收购的事。
纪清墨一本正经继续发：“虽然说被收购之后资金之类的更充足，但背靠大公司的限制也很多。正因为这样我才一直不想回去。”
聊了一会儿，她就收起了手机，走到阳台看风景。阳台之外，是一个面积不小的花园，常青树或是难养的花卉皆有。常常有园艺师过来维护，所以这个花园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最精致最怡人的，从不会有杂草丛生的时候。
有钱的话，雇人来让自己的家一直保持最佳状态，是最简单不过的事。
“不是所有人在觉得麻烦的时候，都能想到找人帮忙的。”
“你越说越会凸显我们并非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跨越了两年，池砚的话好像还在耳边。那时候的纪清墨只觉得池砚的话太奇怪，明明她们都是寻常的人类，怎么会有太大的差别。
在英区读研的时候她还没什么领悟，现在的她好像慢慢懂了。在这创业的两年里，她无法任性地在觉得困难之后把问题全甩给别人，很多时候只能是自己硬着头皮解决。
……不对吧这时候到底在感悟什么呢？
纪清墨收回视线，暗暗骂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放个屁都要想起池砚。两年过去了怎么还这么想不开。
一定不是因为记仇，但是纪清墨就是没办法去坦然承认自己是没放下。她原本是一个爱与恨都很坦率去表达的人，偏偏就在这里栽了个跟头。
可是凭什么池砚要在她的心里面这么特殊呢，凭什么呢？凭借着一张好脸吗。池砚再怎么漂亮也不至于让她牵肠挂肚。
凭什么。
凭什么！
……
纪亚滢抓着池砚看惊悚片，结果怕得不敢直面电脑画面的还是纪亚滢。
池砚回头看了眼用手捂着脸的纪亚滢，按下空格键把电影暂停：“你到底要干嘛？”
“这这这你你……呃呃……反正我是比纪清墨要胆子大多了。”纪亚滢已经害怕到开始胡言乱语。
说完，纪亚滢反应过来自己提起了纪清墨，呆住了，小心翼翼观察池砚的表情，发现池砚一点异样都没有，才松了口气。
池砚继续播放电影，凝视电影里没打码的血腥场面，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盘起腿：“胆小鬼拿另一个胆小鬼来比，不觉得五十步笑百步吗？”
纪亚滢又捂着眼睛：“我到底还要看多少部这种吓死人的片子才能像你一样波澜不惊的。”
“别自虐。”池砚又回头看了眼，淡淡开口。
这仨字跟关键词一样，纪亚滢一听就立马来劲，惊悚片也不怕了，拉着池砚的胳膊絮絮叨叨：“之前你不是也自虐吗，中药也不喝了健康作息也告别了，每天都在熬夜画画。刚才谁说五十步笑百步来着，我看你才是。”
池砚语塞，转头看屏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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