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墨猛地坐起来，说：“哎呀，偶尔找人帮个忙可以轻松很多嘛！”
池砚及时喊停：“你越说越会凸显我们并非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纪清墨：“……”
她并没有这个意思。
就算家境不同那又怎么了，她就是喜欢黏着池砚。她又不觉得自己和池砚之间有什么鸿沟要跨越。
“对了，”纪清墨猛地坐起来，“我老是来你家怪不好的，什么时候等你不忙了来我这里，怎么样？”
池砚不为所动，也可能是在思考可行性。
纪清墨继续补充：“高考结束之后，纪女士——也就是我妈，给我单独配了网速快到飞起的服务器。我看到你有买卡带，应该也玩游戏的吧，来我家玩怎么样？”
池砚眨了眨眼，最后选择了摇头。
在如此完美的环境里玩游戏会使她越来越怠惰。
再者说了，她都有卡带了就不需要去网速超快的地方玩了吧，哪里玩不是玩？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直到池砚的手机响起，轻松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纪清墨给自己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可给池砚看得勾了勾嘴角。
“你刘阿姨说你们这些画画的需要买那种缓解腱鞘炎的仪器，我在购物平台看了几个挺好的，截图发给你你怎么不回复？”话筒里说话的正是池砚的母亲。
池砚抬起自己的右手活动活动关节，没觉得不舒服，道：“不用了，钱留着和你的朋友吃大餐吧。”
母亲王春荣恍若没听到，继续说：“你就去看看哪个更好，告诉我，我立马下单，你再把地址发给我。”
池砚还没说话，王春荣就挂断了。
她的母亲惯常给她买各种各样没用的东西，若是她拒绝了，母亲还会说她不懂得自己一片苦心，好歹是花了钱的。
池砚这才看到自己的未读消息里有好几条从母亲那里发过来的消息。
弯弯绕绕这么多，其实只是想要得到她的出租屋地址吧？
纪清墨观察着池砚的神色，寻思池砚和母亲关系怎么这么尴尬，母亲愿意给花钱买些东西不是挺好的？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沉默。
“那个……”纪清墨弱弱开口，看到池砚抬眸看她，反而说不下去了。
池砚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没事，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纪清墨抿了抿唇，还是问：“你和家里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池砚不假思索，“也没有什么很沉痛的经历，你不用这样看着我。”
她最怕的就是别人用一种恻隐的眼神看她。明明她身上什么深沉的故事都没发生过，但是听了她的经历后，大家都不约而同担心她。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惨在哪儿？
看到纪清墨这双清澈得不能再清澈的眸子，池砚发觉自己反应过度了，摸摸她的头，好似在摸大狗的头。
纪清墨不再追问，而是上前将头枕在池砚的大腿上。
每次和池砚凑在一起，她都能感觉到无尽的安心，还有一种欣悦的感觉，偏生纪清墨又形容不出这种到底算什么。
之前搞暧昧的那种感觉，和现在并不一样。这太神奇了。
以及，纪清墨一直感觉池砚好香。
令她没想到的是，池砚伸手摸摸她的头，有如在摸一只特大号的狗狗。
池砚道：“我妈说当年和我爸是被逼婚的，我爸比起成家立业更想去找个避世的地方写书，十几年见不到一次人影。”
整个家都是王春荣一个人支撑起来的，她压力太大，又找不到可以倾诉的人，就每天都对女儿池砚诉苦。久而久之，池砚感官超载，接受不了更多的感官刺激，看起来整个人都和快要死机的人机似的。
纪清墨猛地站起来：“原来叔叔只是进山里闭关了不是坐牢吗？”
她之前一直在猜测池砚的父亲是坐牢去了，可心疼池砚了。
“我觉得没差别。”池砚一针见血。
纪清墨：“……”
她马上又反应过来，池砚居然主动跟她提起自己家庭背景了？她还以为池砚会对此绝口不提呢。
池砚的边界感，在慢慢模糊掉了吗？
……
纪清墨躺在自己的床上，身边没了池砚，哪哪都觉得不对劲。
土松进来房间巡了一圈，朝纪清墨摇尾巴，纪清墨只是摸了摸它，就把手缩回去了。
似乎是不怎么亲自照顾土松的原因，她与自己亲自带回来的土松关系越来越疏远了。若不是因为在纪女士公司里上班一段时间，她又是旅游好一阵才回来，别提和自己小狗多疏离。
亲自照顾彩狸的池砚一定不会和自家小猫这么疏远吧？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穿着家居服的池砚将彩狸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的温馨画面。
那双抚摸猫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腰间，带来一阵阵战栗。
“别紧张，疼的话跟我说就好……”
“姐姐，我想去上厕所了……”
砰砰……砰砰……
纪清墨忽然感觉一阵心跳加快，把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
明明和池砚做了那么多亲密的事，她还是会因为想起池砚而感觉身体发烫。
她之前追求其他人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么多生理反应。
她之前果然是个大玩咖吧！
啊啊啊啊！
第14章
半小时后，一家纪清墨常去的半露天咖啡厅前，云琦蹙着眉打量眼前这个脸颊泛着诡异红晕的人。
“你干嘛，又不是初恋了搞这么纯情？”云琦喝了口手边的卡布奇诺，问。
恰好咖啡厅在播放旋律轻快的和初恋有关的歌曲，很好地烘托了此刻的氛围。
纪清墨用手按住自己的颧骨，说：“我觉得我有病，每次幻想池砚在做些什么就一直心跳加快。”
云琦闻言毫不犹豫翻了个白眼：“这店里的甜水歌你点的吧，听起来好像准备甜甜恋爱了一样。”
相比于正处于暧昧期的纪清墨，被暗恋直女这一个事实抨击的云琦可没有什么好心情去听纪清墨分享自己的甜蜜。
纪清墨低头，道：“确实不是初恋，不过我之前一直没有这种感觉。”
云琦锐评：“玩咖。渣女。”
纪清墨：“……”
她开始疯狂反思自己到底都在干些什么。之前追求其他心选姐的时候，云琦多次提到她其实并非真心，只是享受那种追求的给予的快感，对方是谁都无所谓。
那会儿云琦一针见血：“你送东西的时候，是否考虑到对方是否需要？”
说白了，她喜欢的其实是那个为别人付出着的自己。
她总被云琦拆台。
第一次被拆台，她还和云琦吵了一架，还差点决裂。后来有一刻，她意识到自己也需要反思一下，就向云琦道歉，和好了。
云琦又喝了一口卡布奇诺，揉了揉眉头，继续道：“你自己想不清楚对池砚的感觉的话，我作为旁人帮不了你。”
“我……”纪清墨一时语塞。
服务员陆陆续续上来了一些甜点，都是纪清墨按照云琦平日的喜好点的。
云琦看着桌子上的甜点，轻叹了一声，说：“对朋友的喜好你都能够知道要迎合，为什么你追求别人的时候就不能做到呢？”
那个需要装配六位数的包，真的是池砚需要的吗？
不，池砚需要的是能够展示自己二次元周边的包包，价格无所谓，只要是能把自己喜好展现出来的就好。
池砚喜欢什么呢？喜欢收藏黑胶唱片，喜欢收藏衍生周边，还喜欢收藏游戏卡带。
她明明知道的……
纪清墨捂住自己的脸，不知道说什么，持续沉默中。
“而且，”云琦蓦然笑了一声，“你要想好了你和池砚两个家庭背景迥异的人怎么长期相处。不然以后就算确认关系了也不好长久。”
纪清墨一想到自己要和池砚分开，心下猛地一沉。她完全无法想象这个场面。她差点失眠了，就因为这个。可她之前从没有对谁这么强烈的不舍感。
聊了半天，纪清墨不想再设想和池砚断联的样子，问起云琦的事情。
云琦一愣神，勺子掉在了桌子上。
她最后还是选择对池端表白了，只是池端那时候完全宕机，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说自己需要好好思考。
纪清墨也蹙眉，抬手拍拍云琦的肩膀：“以后一定不要再暗恋直女了，答应我，好吗？”
云琦：“……”
眼看云琦的脸色越来越差，纪清墨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却见云琦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云琦拿起手机看未读消息，赫然就是一条：“我们交往试试吧？”
发消息的人是池端。
……
池砚没料到自己在喝中药歇息的时候，会被池端的消息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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