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梧笑呵呵地跑远了，宋载璋看着烧水的锅灶，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她摇着头，喃喃着：“真调皮。”
早饭的氛围很好，王博和室友一起去买了不少豆浆，还买了豆腐脑和卤子。
阮青梧像是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让宋载璋给她配了一碗咸口辣油的豆腐脑。
团队当天去的是最远的林班作业区采样。
由于实验材料要严格控制年份和成熟度，团队得出的结论是先把远点的材料采集收取。
但是由于十个人一起去远点的作业区，就得租用一辆大车。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宋载璋带着阮青梧等人去远一点的作业区，王博带着几个队员和镇里雇佣的师傅在附近作业区。
局里调拨的车就那样载着几人离开了基站。
“小宋站长，你这驾驶技术真不错啊，这是开了多久的车啊？”
宋颖和白琳琳如愿加入了远程的采集小队，一路上眼睛都落在阮青梧和宋载璋身上。
前面坐着的那两位就算是不说话，也给人一种踏实的般配感。
尤其是二人一起换上了外业迷彩服的时候，一柔一刚，一静一动。
不管怎么看，都很赏心悦目。
“我毕业那年考的驾照，拿到了证，就尝试着上路了。”
宋载璋很专注，车子在弯弯绕绕的盘山路上行驶得很平稳。
“这么算来，软软的驾照比小宋早拿到了好几年呢。软软，你不乘哦，我至今还记得你上车开车的凶猛情景。”
白琳琳啧啧一声，仿佛开始回忆过去。
本来还很淡漠的人，此时却好像突然竖起了耳朵。
阮青梧本不想说那么多影响宋载璋的注意力。
可就是看了那么一眼，阮青梧就改变了这个想法。
她看出来了——
小宋好像对她的事有一点兴趣。
有感兴趣的事物，应该会让人对生活多一些盼望和向往吧。
所以，小宋不会走到陆燚的那一步吧。
想到这里，阮青梧没有阻止，反倒是主动打开了这个话题。
“我不过就是考证九点半，至今开过一二三四五次车罢了！我凭本事考的证，凭本事开不好车，我怎么了？我骄傲了吗？”
阮青梧说得理直气壮，昂着头，明显不服气。
宋载璋蓦地被逗笑了，眉眼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她本就属于清冷一派的长相，此时笑起来，却是给她增添了不少颜色。
“不骄不馁，好同志。”宋载璋也开玩笑似的打趣了阮青梧。
本来几十公里的山路，此次倒是走得没有之前那么艰难。
此次，远程小队的任务就是按照树龄收取实验材料。
车上都备好了采集工具，但面对将近十米的红松树，大家都看得有些眼晕。
“软软，从上面数第三根枝杈。你确定能剪得到吗？”
白琳琳昂着头瞄准了半天，才确定第三根树杈的高度。
这片作业区的人工林有不少都是二十年的树龄，树高最低也有六七米。
原本，宋载璋的建议是雇佣一些镇里的老工人来帮忙采集收取。
但是，阮青梧的意思是想要体验一下收集材料的过程，便自告奋勇地做先锋。
起初，在宋载璋的讲解一下，矮一点的材料取的不算艰难。
但是等到树高越来越高，采样难度就提升了。
“现在联系工人还来得及吗？”同组的男队员尝试了好几次，也没有成功取样。
但眼看着就是中午饭点了，再不取完样，光线问题会让这棵树的取样难度提升。
“我来吧！”
宋载璋在周围几棵树旁站了一会儿，主动接过了取样的工具。
“宋载璋！”
阮青梧在宋载璋动作起来的那一刻，几乎喊出了声。
眼前人就那样快速攀登到了旁边的一棵树上，一下子就爬上去两三米。
阮青梧看得心惊，想把人拉下来已经是来不及了。
“嘘。”
宋载璋居高临下地看着阮青梧，朝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的动作不大，脸上却是从容和自信。
她好像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
她脚下的树高和胶鞋接触，唰唰作响，甚至有些打滑。
“小宋站长……”
男队员开了开口，本想说点什么，却见阮青梧对他摇了摇头。
“这一枝，要第几分叉？”宋载璋的声音从头上传来，询问着需求。
“第四第五！”
咔嗒。
“让一让，别砸到头上！”
分叉从头顶落下来，宋载璋的声音也从头上传来。
明明还是一样的声音，一样的语调，阮青梧却觉得自己的心在狂跳。
“第四分叉，收集一下！我马上把第五剪下来！”
宋载璋的声音再次传开，阮青梧哦哦了两声，却没能顺利把塑封袋打开。
白琳琳先一步打开了塑封袋，把材料收集好。
一连三下，材料都被收集好了。
宋载璋下来的时候，脚下打了个滑。
“小心！”
阮青梧张开手臂去接人，她的心都悬起来了。
“咚！”
宋载璋在阮青梧的身侧落地，像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看到眼前人安然无恙，阮青梧深深吐了口气。
下一年，她狠狠地捏了宋载璋的脸。
“你这臭丫头，是要吓死我吗？下一次绝对不可以这样了！绝对不可以！”
阮青梧的声音都在抖。
她捏完宋载璋的脸，又狠狠地用双臂勒着对方。
“我知道了。阮工真觉得我亏了，请把工人工资付给我。”宋载璋面上风平浪静，只有她很清楚，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有人很担心她。
这种感觉虽然有些愧疚和抱歉，但让人却觉得很渴望。
这就是饮鸩止渴吗？
“给给给！反正雇佣工人也是要给钱的，小宋站长也做了工人的工作，为什么不给呢？”
男队员格外热情，直接就打开本子记账。
阮青梧蹙眉看过去，却没有再说什么……
第13章
上午的采集还算顺利，一行人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坐下吃中饭。
宋载璋早上煮了一锅鸡蛋，中午的时候分给队员一起吃。
原本还算热闹的氛围一下子降了温。
树荫外依然是大暑天，可是树荫内的几人除了说声“谢谢”就都安静吃饭。
宋载璋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所以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相反，她融入这种氛围远比热闹的时候顺利得多。
阮青梧几次去看宋载璋，都发现对方正低着头吃着手里的自热煲仔饭。
宋载璋的那份是几个人里最素最寡淡的，就像是她此时的态度一样。
阮青梧心里不是滋味，哪怕吃了最喜欢的麻油小火锅，却依然觉得味如嚼蜡。
“小宋站长，今天下午就采集低处的分叉吧，至于高处的，明天请了工人来，也省的咱们费劲儿。团队申请的科研经费不少的，不差两个工人的费用。”
男队员主动站出来提议，团队里的人难得都没出声。
世界好像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宋载璋喜欢一个人，但她不喜欢这样的一个人。
可大家好像很喜欢让她一个人。
“好。”宋载璋也没有异议。
她总觉得速食还是不太好吃，吃完了嗓子都紧了。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这么一个字作为答复。
下午，阮青梧借口跟宋载璋学一学工具的使用技巧，却被团队的队员拉到了一旁。
“小宋站长上午一定是太累了，我们都学会了工具的使用。软软，我们教你。”男队员朝着白琳琳和宋颖使眼色，让她们开口。
白琳琳和宋颖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纷纷点头：“对，天气太热了，小宋站长脸色不是很好看，我们上午也没出力，下午就让我们来做吧。”
宋载璋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阮青梧，然后低下了头。
原本已经热络起来的两个人，一下子恢复到了初见的状态。
甚至比初见的时候还要冷淡。
阮青梧强压着心里的那股子情绪，马上跟上了队员的步伐。
她们的首要任务就是采集实验材料。
下午的采集还算顺利，宋载璋除了帮忙领路，认一下树龄，然后就是帮忙打包那些材料。
等到大概四点钟的时候，一行人就返程了。
路过镇子路口的时候，宋载璋还拐弯去了一趟镇里，买了两块卤水豆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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