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她和虐文女主HE了[快穿]_小雨棉花糖【完结+番外】(45)

  “听过慈善艺术节吗?”叶雪恩好整以暇地问,“下个月中举办的校内慈善活动。”

  四个叶雪恩随着叶雪恩说话时牵动的小臂幅度在空中摇晃。

  姜知夏越看越羞,感觉自己的心思在那轻微的晃荡中彰然若揭。

  “听、听过。”姜知夏心虚得舌头都打结,两个字蹦出了三个音。她知道慈善艺术节,小姐少爷向上社交的把戏,与她无关。

  “艺术节举办三天,第二天是艺术集市。可以两人组队申请一个摊位,摊位上可以售卖自己制作的艺术品。”

  叶雪恩说着,夹着那张纸片的两根手指回到桌上。姜知夏抬手一捞,叶雪恩似乎早看透她的行动轨迹,手腕向下轻压,躲过姜知夏掠夺的指尖。

  姜知夏又羞又气:“所以呢?”

  “我想参加,你和我一起。”叶雪恩轻轻晃了晃手上的纸片,“对我而言,这会是很好的大学申请材料。”

  “你负责绘画,我负责将你的画卖出去。卖出去的钱归你,我只要这段经历。”

  纸片轻飘飘地落在姜知夏手心。

  姜知夏慌忙合拢五指捏紧了白纸一角,生怕叶雪恩再突袭。

  “卖出去的钱会有多少?”姜知夏这才注意到叶雪恩说了什么。

  叶雪恩伸出一根手指。

  姜知夏小心翼翼:“一万?”

  叶雪恩不语。

  姜知夏大胆猜测:“一、一百万?”

  叶雪恩看过傅嫣然的账户余额,差点晕钱了。

  “一百万只是打底。”叶雪恩笑,“我说的是,一个可能。”

  “一个走上艺术道路的可能。可能赚大钱,可能名利双丰收,也可能只有一百万。你不想试试看吗?”

  姜知夏知道,自己的出身不会为她兜底,她不曾有永远试错的成本。搏一个未知的可能性,对她来说代价高昂。

  但是,傅大小姐口中的“只有一百万”……

  也太诱人了!

  叶雪恩将一张卡拍在桌面,推到姜知夏跟前:“这是五十万的定金。”

  五十万像洒水一样洒到姜知夏头上,让她有些发懵:“我负责绘画?”

  一百万买她的画,得买多少张?

  “我只要你画一张画。”叶雪恩说,“绘画道具的所有费用我包了,你只管专心画画。”

  姜知夏捏着卡。卡面冰凉,却灼得她指尖发烫。她从小到大就喜欢画画,可她不敢认真地正视这份喜欢。

  画画只会招来家人的骂声。在他们口中,画画属于不务正业,只是打发时间的玩意。

  姜知夏只能从正业里偷一些时间来做她喜欢的画画,从没想过可以光明正大地使用画笔。

  叶雪恩双手撑在桌子上,直视姜知夏的眼睛:“别去想什么技法立意那些东西,画你最想画的内容就好。”

  姜知夏默然,视线越过桌子上的速写,迎上叶雪恩。

  最想画的内容,不用遍寻,似乎就在眼前。

  ……

  姜知夏的行程比之前还要忙碌。

  白天上课,一放学就背着书包泡进傅嫣然为她预订的校内画室。

  傅嫣然将自己的笔记本丢给了她,上面载了国内外绘画名家的画和课程。姜知夏又去图书馆借书,一本比一本更像砖头,层叠交摞在画架旁。

  安静的画室俨然成了无声的战场,颜料画笔是武器,姜知夏是这场战役的最高指挥官。

  她的战袍是旧掉的衣服。她可舍不得将昂贵的校服弄得满是颜料,即使傅嫣然会无限补货。

  傅嫣然基本不来画室,也不问进度,完全放养姜知夏。偶尔来,也不看那60*80cm的画布,给姜知夏投递完她不知道从哪来的稀奇古怪下午茶就没有人影了。

  姜知夏一边疯狂地摄取绘画知识,一边在技法和色彩的灌溉中起了几十幅草稿,又丢了几十幅草稿。

  傅嫣然派了司机候在画室外,姜知夏想什么时候从画室走,就什么时候走。

  姜知夏很喜欢这间安静的画室。傅嫣然大概自己也没想到,随随便便包下的画室竟是姜知夏的象牙塔。

  不会有家人的争吵,不会有刘文盛突如其来的命令,不必饰演乖巧的女儿,也无须做懂事的姐姐。没有人会指着她轻笑她的穷酸,也没有人踩着自己极力彰显他们与生俱来的优越。

  躲着全世界的姜知夏,前所未有的体会到一种感觉。

  这种感觉用语言概括只有两个字,自由。

  整个人如同卸去了沉重的负担,只留有最纯粹的灵魂在色彩与线条间轻盈游走。

  某个寻常的下午,画室门“砰”地被用力掼开。

  姜知夏以为是傅嫣然,没有抬头,继续拟她的色彩草稿。

  这版是她磨了数日后最满意的一版,目前在姜知夏手下存活最久的草稿。

  不对,脚步声不属于傅嫣然。傅嫣然走路的步子轻快,鞋跟敲在地板的声音有节奏得像敲击钢琴键。

  现在撞入耳膜的脚步声重且急促,如群马踏击草原。

  调笑声撞入寂然的画师,刺得姜知夏耳膜发疼。

  “哟,我说这几周怎么找不着你,原来躲这儿了!”

  “终于抓到你了,小老鼠。”

  姜知夏将画笔搁回脚边的水桶,冷漠地抬眼望向三五人群的不速之客。

  老熟人了。

  卷发女、脂粉男、在舞会上和前者揪着她到泳池旁的三名姜知夏没记住脸的学生。

  脂粉男一脚踢翻姜知夏架高颜料盘,姜知夏侧身躲过。

  未干的颜料泼洒如雨,溅在浅灰色地板上,一片斑斓。

  如同发动组合技,卷发女弯腰提起洗笔筒。姜知夏立刻反应过来,扑在画架前。

  卷发女过泼水节似的,咯咯笑着冲那副画用力一泼。

  可是人的速度比不过空中飞扬的水珠,半筒洗笔水大半浇姜知夏头上身上,她身体没挡住的那部分画全被打蔫了,色彩糊作一团。

  被脏水打湿的黑发一绺绺贴着姜知夏的脸颊,水珠顺着黑发垂落,姜知夏抱着画架,身体不住颤抖。

  “为什么要揪着我不放……”

  姜知夏嘶哑的呓语被尖厉的笑声盖过。

  被泼水,不是第一次。都怪自己在傅嫣然的庇护下安然度过几周,完全忘了自己在校内应有的处境。

  脂粉男掐尖了声音,像只聒噪的公鸭:“搞你就搞了,还需要什么理由?”

  他今天可是特意盛装出席,化了全副妆容,连睫毛都是精心夹翘了四十分钟的。

  另外三名学生趁机将架子上一排排颜料扫到地面,一通乱踩。

  卷发女叉着腰,一点也不想制止同伴们:“大概是无聊吧,找乐子。”

  姜知夏抱着显然无救的画作跪在地上,湿漉漉的自己在光鲜亮丽的纨绔子弟眼前好像一只垂死的水鬼。室内空调冷,吹得湿透的她骨头里发寒。

  她声音颤颤巍巍:“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女女男男对视一眼,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爆发一阵巨大的笑声。

  姜知夏垂眼,和糟蹋的画作对上。

  一塌糊涂的色彩中,那双熟悉的眉目隔着混乱的色块和她遥望。

  “你们、你们打狗也得看主人。”姜知夏的声线颤抖得更加厉害,“傅嫣然不会放过你的。”

  她本不该如此恐惧,可是过往被欺凌侮辱的场景不合时宜地在她脑海里轮番播放,那些熟悉的痛楚与屈辱反复提醒她是多么无用且多余。

  “拜托,你不知道吗?”脂粉男洋洋得意地抱着双臂,“你只是傅嫣然心血来潮的一个玩具而已,玩腻了就会随手丢掉那种。”

  脂粉男轻笑一声。虽然以前傅嫣然心底看不上这群人,但至少愿意装装样子,做表面上的好朋友。

  毕竟傅嫣然最喜欢被捧着的感觉了。这群“好朋友”虽然不是真心想和高傲大小姐玩,但基于傅嫣然能给的好处,他们可谓是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可以说,傅嫣然离不了这群狐朋狗友。至于眼前这倔强得不行的姜知夏?傅嫣然图新鲜玩玩罢了,怎么可能为了姜知夏和他们翻脸?

  脂粉男寻思着,傅嫣然玩那么多天,也该玩够了。

  虽然傅嫣然对姜知夏的兴趣轮不到脂粉男来揣测“圣意”。可他怀着某种类似于太监的心理,总觉得自己是皇上傅嫣然跟前最大的红人。妖妃姜知夏祸国,卷走了皇上的所有心思。

  “笑死,还打狗看主人。”踩着颜料的男学生语气无比讥讽,“傅嫣然要养也是养高贵血统的狗,你?就一土狗,还想当傅嫣然的狗,也配?”

  姜知夏很想勇敢一点,再勇敢一点,站起来反驳他们说得不对。

  傅嫣然对她笑,对她慷慨,还让她第一次有了尊严。

  可是心底此刻却浮现一个声音,细细的,不怀好意的低语:“你怎么确定不是她心血来潮才和你玩玩呢?”

  傅嫣然的笑又没有明码标价过属于姜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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