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薄挽卿还问她会不会再做噩梦，要不要一起睡。
乔夏哪里敢应下来？
她怕自己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梦话，让薄姨听去，那岂不是……
于是乔夏只好忍痛割爱，说抱着丸丸睡就已经足够。
薄挽卿对她越好，她就越不自在。
偏偏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女人的好意，每次接受，都伴随着自我谴责。
却又无可奈何地更深陷一寸。
保持这样的关系就好，乔夏想。
只要薄挽卿依旧宠着自己，她可以继续自欺欺人。
继续保持阿姨与侄女的关系，将这份心思藏得再深一点，不会僭越半寸。
相处时被压下的心思，总要有个宣泄口。忙碌之余，乔夏多了个新的爱好，看小说。
而且无一例外，全都是年龄差题材的。
她知道这个题材敏感，身边助理众多，又是薄挽卿特意安排的，举动都会在日常汇总里呈报给女人。
为了不被无意中发现，她选择在睡前悄悄看。
当然，也是怀着万一能夜有所梦的心思。
现实不敢说出口的每一句话，乔夏在梦里说了很多遍。
对着看不清晰，但确定是薄挽卿的那道身影，一次次低声倾诉，权当慰藉。
明韶当时发来的书单里一共有十五本。
前两个月里，乔夏已经陆续看完。
趁着还没开学的这几天，她还将唯一那本收养题材的小说翻来覆去看了几次。
那本小说热度很高，不仅已经出版，周边众多，网络上还有不少读者自发的二次同人创作。
她保存了其中好几张同人画，还将其中一幅设置成小号的头像。
小号只有她知道。
发了几条仅自己可见的微博，简单的三五行字里，不是缩写就是含糊不清的描写。
除乔夏之外，这世上没人会看懂。
只要是秘密，除了藏在心底，就不能存放在任何地方，这是薄挽卿从小就教她的道理。
如果不是实在需要抒发，她连这几条博文都不会发布。
九月初，开学报到。
薄挽卿亲自送乔夏到了S市。
女孩人气太高，走到哪里都有人认出来，这几天更有各处想要偶遇她的粉丝。
薄挽卿不适合露面，她们在校园里都是乘车出行。
车窗防窥，她和乔夏靠在一起看窗外的景色，也算陪小姑娘逛过学校。
学校允许外宿，薄挽卿提前在校外邻近买了套三室的小公寓。
只是乔夏刚入学，不想招来网上“耍大牌”、“高高在上”的抹黑。
再加上专业课有不少需要合作的小组表演，她还是决定平时更多住在宿舍，想放松休息的时候再去公寓。
四人间宿舍，都是戏剧影视专业的学生。
其余三人不是已经有些名气的小演员，就是家里同样有背景，对圈内有所了解的新人。
见到乔夏，室友倒没有表现出特别激动的神色。
互相寒暄几句，建了寝室群，也就继续各自忙各自的事情，相处还算和谐。
薄挽卿也依着她，妥当打点好一切，待了三天才离开。
军训前一天，乔夏和明韶约好见面。
明韶就在同市的重点大学读理科专业，上学期参加选秀时办了休学，如今刚出道，正处在炙手可热的黄金期。
公司并不苛待艺人，和学校沟通延长修读年份，让她在学业和工作之间互相平衡。
这几个月里，乔夏和她经常聊天。
有时是一起打游戏，有时聊一些圈内的事情。
同为爱豆，两人接触到的消息也差不离，共同话题很多，同龄人之间聊着也舒服。
得知乔夏要过来读书，明韶早就发消息约定时间，说要做东道主好好招待她。
中午十二点，餐厅包间。
乔夏全副武装推门进来时，明韶已经先到一步。
女生朝她招手：“夏夏，好久不见。”
乔夏也扬起浅笑：“小韶姐。”
刚落座，她就听明韶扭扭捏捏地问：“昨天…是她过来了吗？”
女生问得不清不楚，乔夏却也明白。
乔夏点头：“只吃了顿饭，就又离开去赶行程了。”
昨天薄挽卿临走前，在邻市商演的薄云辞也赶了过来，三人简单聚了一餐，当做庆祝乔夏正式迈入大学阶段。
乔夏注重隐私，从不在朋友圈发与薄家几人的正面合照，昨晚也只是拍了张共同举杯的照片。
没想到仅凭照片上露出一小部分的手，明韶就能认出来那是薄云辞。
“也是，她这几天还要去做演唱会嘉宾。”
明韶对薄云辞的行程倒背如流，比对自己的行程熟悉多了。
乔夏也习惯她这副模样，只默默低头吃饭，当个嘴严话少的听众。
同是处在暗恋期间，她现在很能理解明韶的苦。
明韶好歹有自己这个知情人能倾诉。
但自己……
借着扒拉沙拉的功夫，乔夏微不可察地垂下眼睫。
她又能和谁说呢？
这样大逆不道的心思，无论谁听了，都会觉得她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也只有树洞小号，能承载偶尔满溢出来的思念和暗恋心事。
对面的明韶倒是很能看得开，问了几句薄云辞的近况，很快又转到别的话题。
同行的年轻人待在一起，不是聊工作就是聊八卦。
明韶是个八卦性格，分享完她们这一季的几个成员瓜，又朝乔夏挤了挤眼：“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位朋友怎么样了？有追求成功吗？”
乔夏被她问得愣了下。
想起来，忙道：“还…还在暗恋。”
“动作这么慢？”
明韶啧了声，又说：“那些小说有派上用场吗？我当初追云辞的时候，就是参考了里面的不少桥段。”
乔夏不自在地避开她的视线，轻嗯了声：“有的。”
微微一顿，才补充：“我朋友想问，你还有没有别的小说推荐，她还想看。”
“有啊，我看过的可多了。”
明韶大手一挥，兴致勃勃道：“你朋友喜欢看啊？那太好了！方不方便加一下她的联系方式？我平时都找不到同好，难得有爱看年龄差题材的。”
“……咳！”
乔夏被她的话呛得连声咳嗽。
抬手挡住唇，在明韶担忧的视线下咳得肩头发颤，眼尾都呛出红晕。
“她比较害羞，可能不太方便。”
乔夏缓过来，才接着刚刚的话题，婉拒明韶的好意。
她哪里有这个“朋友”，不过是用来遮掩的借口，一戳就破。
没能和同好加上好友，明韶略感可惜。
虽然不解乔夏的反应怎么这么大，她却也没多想，只当是女孩恰好呛着了。
她点开自己的书架，挑挑拣拣编辑文档，还不忘附带每一本的看点和推荐语，格外专业。
一边发给乔夏，她还一边介绍：“哎，可惜你不看这个题材，我上次推荐的那里面有几本才是经典。”
乔夏默默在心里跟着点头。
她当时边看边掉了不知道多少眼泪，当然知道它们有多好看。
若不是担心熬夜看文会水肿，哭了之后更是上镜灾难，她肯定每晚都抱着小说翻来覆去地读。
吃过饭，才下午一点。
两人都临近开学，这几天没安排行程，见面前也特意将时间空了出来。
这里离乔夏的公寓很近，她顺便邀请明韶过去坐坐。
住处就在学校旁边的小区里，安保系数很高。
说是公寓，其实也是一梯一户。乔夏所在的这栋，每层都是市中心两百平多的住宅。
明韶咂舌：“你自己买的吗？”
反正肯定不是公司配的。
她签约倾天已经有小半年，虽说是这一批爱豆里的出道C位，人气高，给到手的资源也好。
但平时安排的住处只是离市中心十分钟的高级公寓，轮不到大平层。
“薄姨买的。”
乔夏弯着眼笑。
其实楼下好几层也被薄挽卿一并买下。
女人说她要在这里读四年书，方便经纪人和助理们平时住过来，总住酒店太麻烦，万一遇到什么事情，经纪人和助理可以及时照应。
房子提前请家政收拾过，东西一应俱全。
乔夏刚来S市没两天，也只是前几天薄挽卿在的时候，她们来这里简单转过一圈，让人送了各自尺码的衣物和日用品。
两间卧室差不多大，乔夏执意将风景更好的那间留给薄挽卿。
余下一间书房，以及小几十平的练舞室。
明韶跟着她在书房和练舞室转了一圈，感叹得啧啧出声。她家境好，但也没阔绰到在寸土寸金的S市轻易买下一套大平层的程度。
乔夏泡了两杯咖啡，将加奶加糖的那份端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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