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张印满A4纸正反两面的清单，其中一大半买好的都画了勾，薄挽卿和乔夏齐齐沉默。
薄挽卿先一步问道：“下聘的话，你一个人去是不是不合礼数？”
长姐如母，怎么说自己也该到场。
乔夏也跟着上下打量明韶。
心道这位挚友怎么这么快就和云姨谈婚论嫁，事先也不跟自己透露一下口风，这不是平白落下进度了吗？
倒不是两人故意调侃，实在是清单上的内容太隆重，实在写得太像订婚下聘时，要送给对方长辈的礼物。
“你又不用送这些，当然不懂。”
薄云辞无奈。
这是她第一次要见女朋友的家里长辈。前几天确定时间之后，私下请教了不少朋友，才定下礼物清单。
昨晚除夕，薄云辞没太能睡得好。
她算是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明韶之前来老宅时的紧张。
薄挽卿倒是不太能感受到这一点。
毕竟乔夏如今还在世的长辈就只有她们几人。
真要拜访女孩的长辈，她是该对着镜子见一见自己呢，还是该对着亲妹妹毕恭毕敬，叫一句“云姨”呢？
显然，无论哪种都不太妥当。
听完女人的话，薄云辞撇了撇嘴。
她忙着对礼单继续查缺补漏，而后拉着明韶雷厉风行出门。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
乔夏最先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接着又挽住薄挽卿的胳膊：“薄姨，其实我倒是想听……”
“你想听我叫云辞什么？”
女人捏了下她的脸，面上带着无奈的笑：“就算我真叫出口，怕是她也不敢听。”
乔夏便不说话了。
其实她想的内容更不能说出口。
她想听薄姨叫自己……算了，她连想都不敢想。
早上九点半。
薄挽卿抱起丸丸，让它去陪老太太解闷，然后也牵着乔夏出门。
明天开始，女孩就要跟着剧组一起，去各个城市参加贺岁片路演，一共七天。
趁着今天最后一日休息，薄挽卿想带她出来约会。
一转眼，恋爱已经将近半年时间，聚少离多。
她们几乎没怎么外出约会过。
“薄姨，我们去哪呀？”
乔夏坐在副驾驶，转头看向握着方向盘的女人。
薄挽卿极少亲自开车。
平日里司机助理都跟在身边，她更习惯在后排处理公务，或者陪着乔夏。
但自从恋爱后，薄挽卿更喜欢只有自己和女孩两个人的环境。尽管可以升起中间的挡板，她还是倾向于自己开车。
车辆缓缓驶出老宅。
薄挽卿笑道：“去看你的电影，好不好？”
这部正在上映的贺岁片，算是国庆献礼片的单元主演之后，乔夏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主演，番位排在首位。
身为恋人，薄挽卿自然想亲自去电影院里观看。
乔夏没有不应允的道理，笑盈盈应了好。
只是毕竟是公共场合，又是人流量大的春节，很容易被人偶遇。
下车之前，乔夏特意翻了副不常用的黑框眼镜出来，口罩帽子一应俱全，当做伪装。
原本还想让薄挽卿也戴副眼镜，稍微挡一挡，免得被路人注意。
但女人不肯戴黑框，只愿意戴平日里常用的金丝或者银丝。
乔夏心道，要是真让薄挽卿戴了金丝镜框，哪里还能低调得起来。以女人的气质与眉眼，怕不是路人的视线都黏上来了。
这副模样，只能她一个人私下里慢慢欣赏才对。
想了几秒，她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想，薄姨一贯低调，除了当初综艺时热度高一些，这大半年又恢复了之前不露人前的作风。
应该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被一眼认出来。
尽管才是上午，但正月初一电影院的上座率居高不下，好在薄挽卿事先就定好了最贵的小厅包场。
她们戴着口罩，一路乘坐电梯进入影院。
等穿过影厅之间的走廊，恰好还赶上某一场电影散场。算算时间，早上八点钟开场的电影，竟然也坐了十多个人。
“应该是你的那部。”
薄挽卿看了几眼，道。
乔夏也注意到了，从那间影厅里出来的几乎都是年轻女生。
其中一大半人的包上，都挂着小卡或者粉白色的应援元素，不用想也知道，与她有关。
她弯起眼，轻嗯了一声。
迎面与几个女生擦肩而过，其中一人似乎感觉到什么，突然扭头朝她们这边看了眼。
乔夏心跳微顿。
稍稍侧头，见对方的视线停了一瞬就又挪开，这才稍微放心下来。
快走到预定的影厅外，她突然又想起来：“待会我们这场散场，岂不是中午人流量最多的时候？”
薄挽卿步伐未顿：“担心被拍到？”
“没关系，到时候就说是——好朋友春节小聚。”
将这个现编的理由说出口，乔夏险些都被自己逗笑。
大概就跟昨天除夕，云姨和明韶被路人拍到在买年货，明韶发微博欲盖弥彰，说是半路偶遇一个道理。
那两位一起过年的证据已经板上钉钉。
也不差她和薄姨这一对。
只要她们和粉丝都坚持说是“朋友”，也就没有人能置喙什么。
薄挽卿语气里也含笑：“是，我来支持‘朋友’的票房。”
她学着乔夏，将“朋友”两个字刻意咬重了些。
尾音上扬了些，原本安分交握的尾指也跟着轻轻动了下，勾在乔夏的掌心，带起猝不及防的细痒触感。
乔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女人牵着进了影厅。
这间小厅面积不大，又事先包了场，全程只有她们两位观众。
乔夏便顺手摘了口罩帽子，又将黑框眼镜摘下，露出清软漂亮的模样。
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训练有素，显然认出她们两人之后，只是怔了怔，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当的反应。
最佳观影位的两侧放了小茶几，果汁和爆米花都已经摆在上面。
示意对方可以离开后，薄挽卿又打了电话，亲自与经理沟通，要求将整间影厅的监控暂时关闭。
很快，影厅的四个角落里，亮着红色圆点的监控器完全暗了下来，被白色塑料外壳完全包裹住。
这下不必担心会有旁人窥探。
座椅之间没有隔档，乔夏舒舒服服地靠在薄挽卿肩上，仰头看向屏幕。
片头广告还没放完，唇边就碰到微凉的触感。
是薄挽卿递来的吸管。
就着女人的手，喝了一小口橙汁，乔夏弯了弯眼，转头朝她笑道：“辛苦薄总——”
被后者似笑非笑地睨了一眼，视线意味深长，很难让人不想起她们之前在情事上的某几次，用到这个称呼的情形。
乔夏轻咳一声，故意又装得严肃：“这是对你的敬称。”
女人笑了笑，也不反驳，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找了湿巾，垂眼仔细擦拭手指。
乔夏越看越觉得这个动作眼熟，不由欲言又止：
“薄姨，这是外面，你……”
哪怕她知道薄挽卿不会不分场合，在外面就做出那种事情。
可见到女人此时擦得这么仔细，甚至还转了转手腕，一副认真打量的模样，乔夏不由咽了咽口水，
视野一暗，影片恰好开始。
乔夏回过神，连忙挪开视线，看着大屏幕上的电影，不忘欲盖弥彰：“不是说要看我的电影吗，开始了开始了。”
话音才落，唇边又被递了一颗爆米花。
乔夏只迟疑了一秒，就含进嘴里。
爆米花是刚出锅的，此时还带着微烫的蓬松口感，轻轻咬了一口，酥脆香甜。
“在外面，就喂‘好朋友’吃爆米花了吗？”
带着戏谑的笑音落入耳中。
知道自己又被薄挽卿逗了。
乔夏将那颗爆米花咬得嘎吱作响，盯着屏幕轻哼一声。
只是，还没等她有空开口，又一颗爆米花喂了过来。
这种高糖高热量的甜口零食，薄挽卿一贯是不爱碰的，却接二连三地喂给乔夏，颇有几分不亦乐乎的意思。
尤其是女孩嚼的时候，脸颊一鼓一鼓，格外可爱。
只要镜头里没有乔夏，她都会忍不住扭头，正大光明看向身旁的恋人。
一连吃了六七颗。
乔夏靠着她，忍不住笑：“我算是知道，丸丸为什么总喜欢叼着冻干袋子去找你了。”
慈母多败猫。
乔夏想到这个网络上的说法，实在是很贴切。
如今她在家的机会不多，平时和薄挽卿视频也大多都是在晚上。考虑到小猫的健康，薄挽卿很少在这个时间喂它吃的。
现在想想，说不定薄挽卿会右手握着鼠标翻看文件，左手时不时从冻干袋里摸出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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