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有个项目的考察地址在附近，顺便去为一些社会人才提供更好的就业岗位。”宋瓷说，“还有，我是有合伙人的。”
只是她这位合伙人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技术岗位上，不太管公司的业务。
但每次宋瓷不在的时候她就会暂时顶上，还有助理帮忙，一般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唐莳：“挖人就挖人，还说这么好听。”
宋瓷凉凉扫了她一眼：“这叫请人。”
“你说你有合伙人，那怎么每次和客户吃饭洽谈项目都是你？”唐莳皱起眉，“她吃干饭的？”
“术业有专攻。”
“你的专攻我要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认知神经科学。”唐莳记得这是宋瓷本科的专业。
宋瓷平淡来了句:“你学的金融也不耽误你现在天天躺平吧。”
“我这叫享受生活。”
“嗯嗯嗯。”宋瓷回应得特别敷衍。
“你这态度什么意思？”唐莳来了劲。
坐在沙发上的宋瓷垂眸看着她，带着一种天然的俯视，淡然一笑：“瞧不起你的意思。”
系统习以为常地开始播报两人因吵嘴而开始扣分的提醒。
但两个人置若罔闻，你一句我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带着软刀子。
唐莳刚准备回击下一句，但她的目光在那一瞬间落在了一个不该落的地方。
那一张一合的嘴，唇形分明。
上唇的弧线像一笔勾勒出来的，下唇会稍微饱满一些。
每次抿着的时候有一条很细的缝。
唐莳盯着看了大概两秒钟，脑子里的下一句话忽然就忘了，转而出现一个不合时宜且不该出现在此刻的念头。
宋瓷看这人没有接话的意思，以为是她终于没话可说了，露出一点胜利者的姿态。
“说完了？”
唐莳从地毯上站起来，她的动作不快。
最近两人的吵架流程就是吵完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抱一下，敷衍系统了事。
宋瓷见状也见怪不怪，就坐在那等着人过来。
但在唐莳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时，宋瓷的眉头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点什么，但没有躲。
下一秒，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唐莳凑过去，嘴唇落在宋瓷的嘴角。
客厅里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她停留了大概一秒，也许更短。
唐莳退开，重新坐回地毯上，故作镇定：“好了，道完歉了。”
她迟迟没有听到宋瓷的回应，刚要转头看看是怎么个回事，就看见一片阴影朝着自己压了过来。
紧接着唇上传来一阵刺痛。
“嘶！”唐莳吃痛皱眉。
宋瓷冷笑着退开，红润的舌尖还舔了下唇沾染上的一点铁锈味，“唐莳，你这人总是吃痛才能记住教训。”
唐莳看着这人起身离开的背影，她想自己一定是被医院里“善良人格”上线的宋瓷蒙蔽了双眼，才会做出这种冲动的事。
她摸了摸被咬的下唇。
这人牙口是真好，下口也是真狠。
......
三天后，她们选择乘坐高铁去往出差地点。
经过一个小时的高铁，准点抵达。
下车的旅客不算多，一晃眼的功夫便散了开来。
唐莳和宋瓷身上没带多少东西，大部分必要的行李都提前寄过来了。
她们一走出高铁站就有人来接。
唐洺雅提前给唐莳安排了个生活助理，确保她在这边生活和出行上不会受阻。
“小唐总好，我叫肖楚，叫我小楚就好。”肖楚刚见到人时也没想到自己要接的小唐总身边居然还会有一个人，但她很懂事没有多问。
“我要先去趟基地看看，你是要先回酒店吗？”唐莳问身边的宋瓷。
“一起吧。”宋瓷想着反正现在回去也是休息，不如走走。
肖楚当司机，路上大概说了一些这个县城的情况，距离市区大约四五十分的路程，不算太远。
唐莳让她把基地目前的情况给刚捐了七位数的宋瓷说说。
“基地目前已经招了十二名正式老师和十名志愿者，都是刘主任亲自面试的，今天刚好他们都在，您也可以过去看看。”
肖楚口中的这个刘主任就是基地目前的负责人，已经从事了二十多年的聋哑人教育。
在说完基地的现况后，车内就安静了下来。
肖楚把着方向盘，后背绷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路。
车机导航播报着下一个路口的转向，肖楚听得格外认真。
后排的唐莳把椅背调了个舒服的角度，长腿随意伸展着，整个人窝在那儿像只懒散的猫。
她偏头看了看窗外掠过的风景，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宋瓷。
“宋总，你之前说为社会人才提供更好的就业岗位，那聋哑人算不算社会人才？”
宋瓷正拿着手机看项目资料，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算。”
“要是你这边项目落成了，可以请几个？”
“看项目需求。”
唐莳撇了撇嘴，“你这回答也太官方了。”
宋瓷终于侧过脸来看她，“那你想听什么？我提供就业岗位的前提是我这公司也得活着吧，要不然唐老板出钱，我也可以全养着。”
唐莳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在安静的车厢里却听得格外清楚。
宋瓷收回目光，继续看手机。
唐莳也不在意，伸手从旁边摸出一瓶水，没怎么用力拧了两下，没拧开又递到宋瓷面前，“宋总，帮我拧一下。”
宋瓷低头看了一眼那瓶水，又看了看唐莳，“你自己没手？”
“我手滑，拧不开。”唐莳把瓶子又往前送了送，脸上带着理直气壮的表情。
宋瓷盯着她看了两秒，“那渴死算了。”
“我渴死了，那你怎么办？”
前排的肖楚大气都不敢出，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都有点泛白了。
她来之前听唐洺雅交代过，说小唐总人很好相处，不用太紧张，但没说小唐总身边还有这么一位......
肖楚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位穿深色风衣的女士，但她单单坐在那就给人一种不太好惹的感觉。
尤其是她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像是带着一股天然的凉意。
偏偏小唐总还浑然不觉一样，一个劲地去招惹人家。
肖楚在心里默默祈祷这段路能平安无事地走完。
车子又开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的路渐渐宽了起来，路两边出现了几栋三四层的小楼。
楼体上挂着暖黄色的灯带。其中一个楼顶竖着几个大字.
磐声之家。
是基地的名字。
“到了。”肖楚将车开进去，将车停在一旁的空地上。
唐莳坐直身子刚要伸手去开车门，就听见宋瓷说了一句。
“外套穿上。”
唐莳回过头，宋瓷已经推门下车了。
她这才从座位旁边拿起自己的外套，慢悠悠地套上。
在肖楚的带领下，三个人沿着一条铺着防滑砖的小路往里走，路两旁种着矮矮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
肖楚带着她们上楼，说：“过两天有个手语角的活动，刘主任带着老师们在布置教室，我们直接过去就行。”
唐莳步子迈得散漫：“好啊。”
二楼走廊比一楼更安静，两侧墙面上贴满了手语图示和学员们的画作，色彩鲜艳得有些突兀。走廊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门，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线。
中途她们经过一间开着门的教室，看到里边有一个人背对着门口，正站在窗边的一排柜子前，似乎在整理什么东西。
那人穿着一件烟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手腕。
深色的长发松松拢在脑后，垂下来的几缕碎发随着她轻微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背脊挺得很直，站姿带着一种不太常见的端正，但又不显得僵硬，更像是一个人独自待久了之后形成的习惯。
那人把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回柜子里，又慢慢地把柜门合上，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像是在遵循某种内在的节拍。
唐莳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肖楚注意到她的目光，“这位是基地的志愿者，苏听雨老师，她平时主要负责一些后场的工作。”
唐莳的目光在苏听雨的侧脸上又多停留了两秒，“她是健康人还是？”
肖楚说：“苏老师有一只耳朵是完全听不见的，另一只耳朵有极微弱的残余听力，戴着助听器能感知到声音，但她不太喜欢戴助听器，所以平日里主要还是靠读唇和手语。”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位苏老师是轻微的阿斯伯格综合征，但不太影响正常生活，所以刘主任还是把人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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