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人要哭了的唐莳顿时慌了，伸手去碰她的眼角，可宋瓷偏过头躲开了她的手，把脸埋进自己的膝盖里。
她的肩膀开始随着呼吸耸动，呼吸被闷在里边。
“你别哭啊。”唐莳急得半跪在床上，往前挪了挪。
她怎么不记得以前的宋瓷这么爱哭。
这么不经逗啊。
宋瓷抬起头来，红透的眼皮像樱桃色，哑着声音问，“那你喜欢我吗？”
唐莳愣了一下。
“我都......”宋瓷哽咽了下，“都这样了，你难道还不喜欢我吗？”
唐莳原本只是想逗逗宋瓷，看她被绕进去时那种又困惑又较真的模样。
可宋瓷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有一闪而过细碎的光。那个光里有不安，有迷茫，还有一种近乎恐慌的颤抖。
唐莳的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好像有点逗过头了。
“我刚刚开玩笑的，你是我唯一的老婆。”唐莳半跪在床上往前挪了挪。
现在轮到宋瓷愣住了。
唐莳怕人不信，连忙从床头柜下方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密码盒，“真的，我俩结婚照就放在这里面呢，不信给你看。”
只是她准备解锁的时候突然愣住了，“那什么，我不知道密码.....”
她摸了摸脸，在宋瓷狐疑的眼神中解释道：“我当时怕你哪天和我吵架要去离婚，所以把结婚证锁里面了，胡乱设了个密码来着。”
宋瓷：“......”
“不过我们的结婚证真在里面。”唐莳保证，她突然想到什么，“你要不信我打电话给嵇向真。”
她说着就要拿过手机，但被打断了。
“唐莳！”宋瓷的声音高了八度，带着被戏耍了的羞愤，她随手抓起手边的枕头砸了过去，正中唐莳的脸。
唐莳把枕头从脸上扒下来，和人赔着笑，“我错了我错了。”
宋瓷瞪着她，眼圈又红了一点点，但这一次不是因为难过，纯粹是因为被气到了。
她把脸别过去不看她，抱着膝盖缩到床角，整个人从背影看就是一团正在生闷气的毛球。
“宋小瓷。”唐莳笑够了，往她那边挪了挪。
宋瓷不理她。
“我真错了。”唐莳又挪了一点，“我就是想逗你一下，没有什么小老婆，从头到尾都是你。”
宋瓷的肩膀动了一下，还是没有回头。
唐莳伸手戳了戳她的后背：“理我一下？”
宋瓷往旁边躲了躲。
“理我一下嘛。”
宋瓷不动了，但也没躲。
唐莳从背后靠过去，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侧着脸看她绷紧的下颌线。
宋瓷的嘴唇抿得很紧，睫毛垂着，不肯抬起来看她。
“你再不理我我就亲你了，囡囡。”唐莳说，声音带着一点戏谑的笑意。
宋瓷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唐莳向来说到做到，她偏过头，嘴唇贴上了宋瓷的侧颈。
很轻的一下，宋瓷却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手撑在床垫上往边上多了半寸。
“你——”她终于转过头来，满脸通红，“你怎么——”可以这样。
唐莳看着她这副模样，那点逗弄的心思又被勾起来了。
她又凑过去亲了一下宋瓷的嘴角，这一次更快，宋瓷连躲都来不及。
“唐莳！”宋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在呢，怎么了？”唐莳歪着头看她，眼底全是亮晶晶的笑意。
宋瓷的嘴唇张张合合，像是想说什么反击的话，可脑子里被那几下亲得乱七八糟的，一个字都组织不出来。
她的脸颊烫得像发烧，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红色，整个人缩在床角，又气又慌，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宋瓷指着她，指尖都在抖，“你离我远点。”
唐莳看着她这副语无伦次的模样，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她收起了逗弄的表情，往前倾了倾身子，“我不，我就不离你远点。”
在宋瓷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用很轻很柔的力道蹭了蹭她的额头。
“好了，不逗你了。”唐莳带着笑意的声音低下来，“很开心能见到你，宋小瓷。”
宋瓷原本想推开人的手慢慢收了回去，她嘴唇动了动，“你知道我是谁？”
唐莳笑了笑，伸手把宋瓷鬓角那缕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眼底带着温温的光，“当然了，我能认出每个阶段的你。”
宋瓷原本紧绷着肩膀慢慢松了下来，“所以...未来的我们，真的结婚了？”
她说着又有些疑惑，抬起头看着唐莳，“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唐莳被她的表情可爱到了，忍不住捏了捏：“宋小瓷，我们都结婚了，你觉得我对你是什么感情？”
宋瓷抿了抿嘴，闷闷道：“我不知道......”
唐莳回想着她刚醒来时说的话，估摸着此刻的宋瓷应该就是偷跑回外婆家的时候。
看出她现在迷茫和不安，那些玩笑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为什么要和你结婚，是因为我爱你啊。”
听到这话的宋瓷眼睫颤了下。
“因为我好爱好爱你啊。”唐莳轻声说。
宋瓷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唐莳继续说，“这份爱很久之前就存在了，只是会暂时被蒙蔽一下。”
她看到宋瓷深吸一口气，用最小声的声音说：“所以......我是可以继续喜欢你的，对吗？”
听到她这样说，唐莳的心里软成了一片，眼睛也有微微发涩。
唐莳在她发现什么之前，率先将人拥入怀里，叹了口气，“宋小瓷，你这样让我觉得我之前也太不是人了。”
靠在她怀里的宋瓷闭上眼，垂下的手终于还是抬起，抓住了她腰侧的睡衣，轻声道：“......你本来就是。”
唐莳被她逗笑了，笑意接着胸膛传递过去，宋瓷嘴角也隐隐有了点笑意。
抱着人一会儿，她注意到怀里的宋瓷眨眼的频率越来越慢，那双眼睛里的焦距好似已经开始飘了。
“困了？”唐莳轻声问。
宋瓷抬眼看她，嘴硬地摇了摇头。
可下一秒她就打了个哈欠，打完还自己抿了一下嘴唇，像是在嫌弃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
她老婆真是太可爱了。
唐莳笑着抱着人躺下，“困了就睡吧。”
宋瓷看着她，眼皮已经在打架了，但还是撑着不肯闭上，她往唐莳身边，声音变得有些黏糊：“那你会走吗？”
“我就在这，不会走。”唐莳面对着她说。
宋瓷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可信度，然后她慢慢闭上眼。
可没过两分钟，她的眼睛又睁开了，带着一点刚滑入浅眠又被猛地拽出来的迷蒙，眼神直勾勾看着唐莳。
“你还在。”她小声说了一句，像是在确认。
“在呢”唐莳的声音放得轻柔，摸了摸她的头，“睡吧。”
宋瓷又闭上眼，这一次她撑了大概五分钟，然后眼皮又掀开了一条缝，带着一点不安。
“我在的呢。”唐莳的嘴唇凑近她的额头，声音低得像在说什么情话。
宋瓷的睫毛颤了颤，终于彻底闭上了眼睛。
唐莳听着她的呼吸一点一点沉下去，胸口起伏的节奏变得轻缓。
她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宋瓷的眉心，想把那点细纹揉开。
“好好睡吧，唐莳一直都会在你身边的。”她低声说。
宋瓷在她怀里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回应还是梦里无意识的动静。
这一次宋瓷没有再醒。
窗外的光慢慢移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莳自己也迷迷糊糊打了会儿盹。
怀里的人微微动了下，她当即也醒了过来。
宋瓷皱着眉，眼睛都没睁开就往唐莳身边靠了靠，“几点了？”
鼻尖蹭到唐莳的锁骨，呼吸拂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温热而均匀。
唐莳笑着低下头，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
“欢迎回来。”
*
当天晚上的时候，唐莳正抱着老婆睡得香甜，突然被叫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了？”
宋瓷非常礼貌：“你准备一下，我准备踹你了。”
“......啊？”
唐莳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已经滚到了地毯上。
她看着有些晕眩的天花板，刚坐起来呢，又被枕头迎面砸了过来。
一天两次，很有盼头了。
“去，”坐在床上的宋瓷双手抱臂，朝着门口轻抬下巴，“找你大老婆去吧。”
已然清醒的唐莳抱着枕头，心想坏了，连忙态度端正认错：“......老婆，我开玩笑的。”
宋瓷看着她也扯了个笑，就在唐莳觉得有戏的时候，又一秒变脸，“可我没开玩笑。”
唐莳只能发挥自己不要脸的技能，爬上床，抱着老婆又亲又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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