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嵇向真不是说了，往后就没什么事了。”她笑着碰了碰唐莳的鼻尖，“你要相信我，更要相信我们。”
唐莳嘴唇微动，最后还是说了声“好”。
……
之后的两天，唐莳把病人特权发挥到了极致。
她醒着的时候要黏着宋瓷，睡着的时候也要抱着。
就连宋瓷去厨房倒水，她也要跟在后面。
宋瓷在客厅接工作电话，唐莳就靠在沙发扶手上歪着脑袋，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每次每次挂了电话转头对上那道目光，都有一种自己被当成某种稀缺资源看管起来的错觉，眉心微跳了一下：“你是在监视我吗？”
唐莳摇摇头：“不是监视，我只是不想看不见你。”
宋瓷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她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但唐莳的应激显然不在逻辑层面。
到了第三天下午，唐莳的病好彻底了，整个人比前两天精神了不少，但粘人的程度没有任何减弱，反而因为有了力气而变本加厉。
宋瓷坐在沙发上处理邮件，唐莳就从沙发那端慢慢挪过来，一寸一寸地挪，像一只正在缓慢占领领地的大型动物。
等宋瓷反应过来的时候，唐莳已经整个人横在她腿上了，脑袋搁在她小腹上仰着脸看她。
“唐老板，你挡到我屏幕了。”宋瓷低头看着她。
“我可以帮你按一下，也可以用语音输入。”唐莳一本正经地回应道。
宋瓷看着她那张认真得不行的脸，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来：“唐莳。”
“嗯？”
“你已经好了。”
“嗯，我知道。”
“那你能不能坐起来？”
“不能。”唐莳把脸往她小腹上蹭了蹭，眼睛已经闭上了，“医生说了，病后需要休养，不能劳累。我这是遵照医嘱，合理躺平。”
宋瓷的指尖在键盘上悬了两秒，像是正在努力控制一道正在升起的情绪。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到茶几上，低头看着唐莳，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丝耐心被逐渐消磨的预兆：“你躺够了，该坐起来了。”
唐莳没有回答，她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搭在宋瓷的腰侧，像是完全没有听到那句话，又像是听到了但决定充耳不闻。
那道微微搭在宋瓷腰侧的手指带着一点病人的赖皮和不讲理，在宋瓷的衣料上轻轻画着圈，像是在那道圆圈里藏着一道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的请求。
宋瓷的手停在半空中，过了两秒又落在唐莳的肩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放弃：“……你赢了。”
唐莳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预料到了那个结果。她往上挪了挪，把脸埋进宋瓷的颈窝里，声音含含糊糊的：“宋瓷。”
“嗯。”
“你真好。”
“你少来。”
“真的。”唐莳的声音轻得像一片正在落定的羽毛，“这世上没有比你更美好的存在了。”
“那林姨呢？”宋瓷懒懒道，“小心我录下来发给林姨听。”
“可以啊，林女士不会生气的，她肯定会夸赞我知道爱老婆还来不及呢。况且你们之间根本不用比，她是我妈妈，你是我老婆。”唐莳说到这顿了顿，她抬起脑袋，“难道……你是想当我妈妈？”
说着她的目光在某些地方停留了下，“也不是不行。”
宋瓷毫不留情在人脑袋上拍了一爪子：“…………滚。”
第104章（正文完）
唐莳被那一巴掌拍得脑袋往旁边歪了歪，却也不恼，反而就着那个姿势把脸埋进宋瓷的掌心蹭了蹭，像只被挠了痒反而更来劲的大型猫科动物。
“好凶啊我们宋总。”她闷闷地笑了一声，声音从宋瓷的指缝间溢出来，“我这不都还没做什么吗。”
宋瓷抽回手冷笑一声，等她真做了什么还来得及吗。
唐莳终于支起上半身，盘腿坐在沙发上，歪着脑袋看宋瓷叹了口气，“是明晚七点飞机对吧。”
宋瓷：“嗯，展会是后天晚上的。”
这个国际航班飞行时间大约要十个小时左右，所以时间上已经算得上是非常赶了。
宋瓷说完又觉得她可能有什么别的想说的，“怎么了？”
唐莳叹了口气，“其实我本来是想申请航线的，但审批那边最快也要后天才能下来。”
这事在她当时和嵇向真打完电话隔天就联系人去办理了，但实在是太过紧急了，就算是在航线和飞机，以及机组人员资质等所有材料都齐全且符合要求的情况下，最快也得三天后才能下来。
“所以，我其实也买了一张和你一起的机票。”
经历过上次的事情，唐莳实在是没办法放心让宋瓷一个人去。
宋瓷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她也知道唐莳近来的忧虑。
“那你公司那边怎么办？”
“那边有个市场调研的项目，所以我过去也算是视察工作。”其实这事原本原本并不在目前的计划之内，那边的负责人骤然听说小老板要过来，对方还诚惶诚恐了一阵，以为唐莳要炒了自己，毕竟这段时间内部正在大洗牌。
宋瓷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第二天两人抵达机场，在历经十个多小时的飞行后顺利到达目的地，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开展了各自的工作。
唐莳在视察的同时让留在国内的丁特助跟进国内的项目，顺带实时与自己同步汇报。
在最后一天的时候，唐莳先行结束了自己的行程，然后让司机前往宋瓷所在地去接人。
十二月的街道已经覆了一层薄薄的雪。
街灯亮起来的时候，光线落在那些积雪上，泛起一层细碎的冷光。
车子驶进一条窄巷的时候，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前面隐约传来手风琴的乐声和人群的喧闹，像是有什么活动正在进行。
是一对新人正在和亲朋好友拍照，司机原本想绕路，但唐莳看了看时间，说可以等等。
唐莳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
她看到新娘的裙摆拖在雪地上，白色的缎面被路灯照得微微发亮。
新娘举起的花束有花瓣打着旋落下来，落在雪面上。
她就这样安静地隔着车窗看着，直到车窗被人敲了敲。
唐莳侧过头去。
发现车窗外站着一位的老妇人，用一条深色的羊毛围巾覆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带着纹路的眼睛。
她手里挎着一只藤编的花篮，篮子里还剩下一束花，花朵的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了，像是已经在这个季节的冷风里待了太久。
助理的声音从副驾驶座的方向传来，带着一层谨慎的分寸：“老板，最好不要开窗，这边治安虽然相对好些，但不清楚对面是什么人，还是小心些比较好。”
唐莳看着那双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双眼睛像是在等她，“先听听她想说什么。”
她想了想，还是把车窗降下了一半。
冷风一下子涌进来，带着冰冷的雪意。
老妇人见她降下车窗，有些高兴地举起手里的篮子，示意她看那束剩下的花，用有些浓重口音的当地语言推销着自己的花。
大致意思是说冬日里的鲜花是神留下的礼物，而她是负责传递和挑选幸运人的使者。
其实就是想让唐莳买下这束最后的花。
唐莳看着那束花，花瓣有些许的卷边，甚至还沾了点雪。
品相已经有些差了，但她看着老妇人红肿的手指和那双眼睛，最终还是付钱买下了它。
老妇人把花递到她手里的时候，还与她说了一句祝福，随后步履蹒跚地离开。
唐莳握着那束花，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想买下它。
车子前方的道路已经空出来了，司机缓缓启动。
唐莳转着花笑了笑，想着自己可能是爱心泛滥了。
她刚想把那束花放到旁边的座位上，有什么东西好像隐藏在花束间。
好像是个盒子。
她拨开那些花瓣，把它拿出来打开。
看到里面是两枚银色的素圈戒指，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唐莳看着那两枚戒指，瞳孔在那一刻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见过其中一枚，在那个时空里的“唐莳”无名指上，戴着的便是这样一个素圈。
下方还有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最后的礼物
上面的字迹她太熟悉了，是她自己的。
“停车！”
司机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老板的话听下了车。
唐莳攥着那个盒子，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冷风迎面扑来，街道上还残留着刚才那对新人在雪地上的痕迹。她环顾四周，只有零星的行人，空荡荡的。
那个老妇人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而唐莳站在街头攥着那两枚戒指，微凉的金属触感沿着她掌心的纹路缓慢地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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