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予宁抗议：“姐。”
闻仪已经起身：“先吃饭。”
结果坐上桌以后，闻仪反而没怎么动筷。她本就不太需要凡间饮食，更多时候只是坐在旁边看。
唐梨、月见、萧予安、萧予宁四个人却很快吵起来，一开始是萧予宁问唐梨咨询里有没有适合改成小说的故事。
唐梨立刻拒绝：“隐私不能讲。”
“脱敏也不行？”
“看程度。”
“有没有那种爱得要死还嘴硬的？”
唐梨看了一眼月见，月见也刚好抬头，两个人同时道：“没有。”
萧予宁：“……”
萧予安笑到差点把筷子掉了：“你问得太明显了。”
萧予宁不服：“那换一个，有没有那种前世今生？”
唐梨又看月见，月见这次低头吃菜。
萧予宁立刻拍桌：“有！你看她反应！”
月见抬头：“我什么反应？”
“你回避。”
“我在吃饭。”
“就是回避。”
唐梨已经笑得不行：“你挺适合做情感博主。”
萧予宁认真考虑：“真的吗？”
“假的。”
“……”
那边吵，萧予安跟着笑，闻仪就坐在上首看，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一桌人闹过。
她不吃，却会偶尔伸手替人夹菜。
萧予宁说得太激动，几次忘了吃，闻仪给她夹一次。
萧予安立刻道：“闻奶奶，不用管她，她饿了自己知道。”
萧予宁不服：“我有人管。”
“你闭嘴。”
“姐你嫉妒。”
“我嫉妒你什么？”
“闻奶奶给我夹菜没给你夹。”
下一秒，闻仪也给萧予安夹了一筷子。
萧予宁：“……”
唐梨当场笑出声：“平衡了。”
萧予安低头吃：“你少说两句。”
这边刚消停，闻仪又夹了一块菜给唐梨。
唐梨愣了下：“给我的？”
“嗯。”
唐梨刚要说谢谢，闻仪却转头看月见：“你现在爱吃凡间菜了？”
月见嘴里还有东西，闻言抬头：“上一世就爱了。”
闻仪停了一下：“上一世怎么没看出来？”
“那时候没机会吃这么多。”
萧予宁瞬间抓住关键词：“上一世？”
桌上安静了一秒。
唐梨立刻道：“写小说写魔怔了吧。”
萧予宁：“我还没问呢。”
“你脸上写着。”
“……”
月见低头笑，闻仪也笑。
萧予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明显觉得这一桌人全都有问题。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我？”
萧予安淡定夹菜：“吃你的。”
“姐你也知道？”
“不知道。”
“你这个语气就是知道。”
“我不知道。”
“你们全都骗我。”
唐梨已经快笑倒在月见肩上。
月见扶她一把：“坐好。”
“我坐不住。”
“那也别压我。”
“你嫌弃我？”
“没有。”
“你刚才就有。”
“……”
萧予宁立刻道：“这个也能写。”
月见：“不能。”
“为什么？”
唐梨：“版权费。”
萧予宁：“……”
桌上又是一阵笑。
闹到后来，连闻仪都被萧予宁追着问：“闻奶奶你年轻时候谈过恋爱吗？”
全桌瞬间安静。
萧予安脸色都变了：“萧予宁。”
“怎么了？”
唐梨已经低头忍笑，月见端起茶。
闻仪却没生气，只是抬手转了转木戒：“谈过。”
萧予宁眼睛一亮：“然后呢？”
“死了。”
萧予宁：“……”
唐梨一口水差点呛出来。
萧予安直接扶额：“我跟你说了别乱问。”
萧予宁立刻慌了：“对不起闻奶奶，我不知道……”
闻仪却笑：“没事。”
她看着手上的木戒：“很久了。”
月见安静地看她一眼，唐梨也慢慢收了笑。
可萧予宁还在内疚，闻仪反而主动把话题拉回来。
“你不是写小说？”
“嗯。”
“那记住。”闻仪道，“不是所有相爱的人，都会做一样的选择。”
萧予宁认真起来。
闻仪先看月见：“有人不过情关，不要那条原本已经铺好的路。就想留下来，陪一个凡人好好过一生。”
月见握住唐梨的手。唐梨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躲。
闻仪又低头看自己的木戒：“也有人过了情关，亲手剪掉红线，继续做该做的事。但不代表她就不爱了，她只是换一种方式留下。守那个人留下的王朝，守她的后人，守几百年以后，仍然有人记得她来过。”
萧予宁听得很安静。
唐梨忽然道：“所以这两个结局都不是失败。”
闻仪抬眼：“当然。”
月见也笑了一下：“一个没过考核，一个过了考核。”
唐梨接：“结果都谈成了恋爱。”
闻仪：“……”
萧予安没忍住，萧予宁更是直接趴在桌上笑：“这总结也太俗了。”
唐梨理直气壮：“但没说错。”
月见点头：“没错。”
闻仪看着她们两个：“你们现在倒是很统一。”
唐梨立刻握紧月见的手：“我们一直统一。”
月见淡淡道：“刚才还有人让我自己睡。”
“那是战术调整。”
“……”
萧予宁又在旁边笑疯。
闻仪终于摇头：“年轻人。”
唐梨立刻反驳：“你别一副老人家语气，你现在确实是全桌最大。”
闻仪看她，唐梨立刻补：“按年龄。”
“……”
“不是外貌。”
月见在旁边低头，明显又在忍笑。
闻仪看了她一眼：“你也别笑。”
“好。”
结果下一秒，月见还是笑了。
桌上的人顿时又闹成一片。
园林外已经彻底黑下来，廊下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萧予宁还在追着唐梨问“能不能只给梗不给案例”，唐梨坚决不同意，萧予安一边拦妹妹一边说“你别把客人吓跑”。
月见夹菜时被唐梨抢了一块，两个人当场开始争到底是谁先夹到。
闻仪坐在最上首，没有吃，只看。
看着萧家的后人，看着月见，看着唐梨。
看着这群和她、和萧承昭隔了那么久的人吵吵闹闹坐在一桌。
几百年前，她曾经以为过情关意味着剪断。
后来才知道，线可以断，人却未必要从生命里消失。
有的人选择陪一个人走完一世，有的人选择在那个人走完以后，再陪她留下的世界走得久一点；都不是标准答案，也没有哪一个更正确。
只是不同的人，在真正懂得什么叫情以后，做出的不同选择。
月见腰间的小铜铃忽然被唐梨碰响，叮的一声。
萧予宁立刻道：“这个铃真好听。”
唐梨看她：“想要？”
“有点。”
月见立刻护住：“不行。”
萧予宁：“这么宝贝？”
唐梨抢答：“别人送的。”
月见看她：“谁送的？”
唐梨顿住。
闻仪在旁边慢悠悠道：“我。”
全桌安静一秒。
萧予宁：“？”
萧予安低头笑。
唐梨反应过来：“准确来说，是你保管，再交给萧予安，最后我们自己拿回来。”
闻仪点头：“对。”
萧予宁更茫然：“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唐梨夹了一块菜放她碗里：“吃饭。”
“又不告诉我。”
“有些故事提前知道答案，就不好看了。”
闻仪听见这句，抬眼看了唐梨一下，随后笑了。
月见也笑。
萧予宁还在抗议，萧予安已经开始赶她吃饭。
园子里灯火通明，笑声一路传进树影深处。
闻仪低头摸了一下手上的木戒。很多年前，萧承昭把它放进她掌心。
如今月见的铜铃还在。
萧家的后人还在。
新的故事也还在继续。
闻仪忽然觉得，这就很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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