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宋昭瞬间紧张起来，视线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怎么突然测这个？心脏不舒服吗？用不用去医院啊？”
希尔维娅被她这幅样子逗笑，先前的不快冲淡不少。
Omega的声音很轻，在四下无人的教室内，只字不漏地飘进宋昭的耳朵：“没有，就是风纪老师刚布置的作业。”
虽然对康涅联邦组织架构体系了解不多，但宋昭隐约记得风纪监管应该用不上问讯手段才对——都开始看心率了，应该是问讯时才要用到的吧？
不过希尔维娅又不会骗她，估计是自己记错了。
僵直的腰背慢慢放软，全然没有半分防备的意思。她同样不自觉地放软声音，像是怕被外面的人听见，低低配合道：“那你需要我做什么呢？”
明明从窗外透入的光线照拂不到她们这处死角，但希尔维娅还是从宋昭眼底看见细碎温软的光，就这样无论何时何地，永远亮晶晶地望着她。
希尔维娅偏过头，右手攥握的动作紧了紧：
“尽量，不要发出声音。”
话落，女生微凉的唇便盖了下来。
并不激烈，甚至说得上是一触即分，可还是把毫无准备的宋昭吓了一跳。
脑袋不轻不重地磕到门板上，但想刚才的承诺，宋昭抿唇咽下口中的痛呼。
到底！
谁家好人！
这么测心率的！
希尔维娅的视线落回那个PPT，在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心头猛然一紧。
居然真的有用。
刚才还模糊不清的页面有文字缓缓显出，往上滑动一页，却依旧只有马赛克。
难道......跟接触时间有关吗？
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希尔维娅死死盯着发亮的屏幕，低头接吻时一下没找准位置，再往下折低腰身才终于寻到那瓣触感熟悉的唇。
都说做实验要控制变量。
希尔维娅只延长两人唇瓣接触的时间，多余的什么都没做。
反倒是宋昭开始不习惯这样的亲法。
她被希尔维娅囚进怀里，所处空间的只能以她的身体作为度量，搂抱的双臂是围死所有退路的屏障，绵软的胸膛是隔绝外界的墙，温热的呼吸是唯一流动的风。
令她心安的玫瑰香气淡淡裹来，还夹杂着点那件风衣上宋昭原本的味道。
像被谁施展了定身术，不知道自己改动还是不改动的宋昭就这么神经紧绷地杵在原地。
屏息凝神，瞪圆眼睛，哪怕肌肉记忆告诉她这种时刻就该亲回去，而不是木头似的什么反应都不给。
但她不敢。
尤其教室里还有监控的情况下。
四台，只要宋昭愿意，现在抬头就能看见对面有个常亮的红光。
她记得原文里似乎也有类似的场景，但是主角攻受毕竟是主角攻受，只要她们出现，全世界都可以成为play的一环。
管你是教室厕所楼梯拐角器材室，哪怕学生广场中央的雕塑活了，都得乖乖扮演《沉睡的校长》。
而她！
就是个没有主角光环庇佑的NPC啊！
趁着希尔维娅测够了同她分开的时候，宋昭赶忙抬手挡在她们中间，嗓音微哑地提醒：“教室有监控。”
“没关系，这种东西一般不会有人看。”
安慰的话语脱口而出，但宋昭越听越觉得这台词很像主角攻会说出来的话，吓得更怂了。
她忙转移话题：“你测试完了吗？我们是不是快上课了。”
希尔维娅看了眼时间：“还有六分钟，而且你们老师自己都卡点进教室。”
眼见第一个问题被刻意跳过，她追问：“测试得怎么样了？”
“嗯......还不错。”
Omega一字一顿，有些意外仅仅做到这种程度就能把剩下接近十页PPT全部恢复。
那么新的问题出现了：
她们亲近时长和修复程度的比例是多少？
是不是只要她在出门前和宋昭亲近，就再不用怕遇到类似的事情？
和随身携带宋昭、随身携带宋昭贴身物品相比，三者的优先级是哪个？
为什么偏偏是宋昭？就因为她没在她梦里出现过？
可是世界上人那么多，没在她梦里出现过的也多，为什么别人不行只有她可以？总不能是东方人的神秘法术吧？
而且，万一宋昭将来某天从她身边离开的话，她该怎么办？
最后一个想法冒出时，希尔维娅本就小幅度蹙起的眉头皱得更紧，永远保持忠诚的信息素先于肢体反应，从腺体内漫延而出，牢牢朝怀中人缠去。
宋昭似有所感地抖了一下，手腕脚踝莫名有些痒，感觉像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环住一般。可低头看去时，又什么都没找着。
她不以为意，准备继续游说希尔维娅。
抬头望去，不知道是Omega站的位置背光还是什么缘故，小小姐的脸色有些阴沉：“在想什么？”
“没什么。”希尔维娅别过脸，没打算起身离开也没打算继续“测试”，就这样保持着原有的距离，自顾自低头翻看手机。
PPT页面被她拖来拽去，拨弄半天，却一个字都没看进脑子。
腿长在宋昭身上。
宋昭是自由公民，和公馆签的是劳动合同不是卖身契，有去任何地方的权力。
她随时可以走。
不，她肯定会走。
宋昭可是连周末都会全康涅到处跑的人，等她将来攒到足够的钱，等她看腻了康涅的风景，迟早会离开这里去别的国度。
甚至不用等到将来，以宋昭现在的成绩，明年报考学府时就能直接去国外。
那她怎么办？
如果有一天宋昭走了，那她怎么办？
执纪官甚至不被允许离开康涅全境。
她当然可以偷偷留下宋昭贴身物品，可这些东西会不会随着时间间隔拉长而失效？
难道真的要她去寻个和宋昭一样能帮她改变剧情的替代品安在身边吗？
希尔维娅怔愣良久，只觉浑身血液都在倒流。
她附身扯开宋昭收紧的衣领，轻易找到侧颈那处什么痕迹都不剩下的腺体。
女生不死心地将鼻子贴过去，深深细细地嗅着，试图在宋昭的皮肤上找到她留下的味道。玫瑰也好荔枝也罢，结果真的什么都没有。
也是，毕竟净化喷雾连Alpha用标记齿深度标记后留下的味道都能有效遮掩，更何况她们一个是O一个是B。
温斯特小小姐想把那罐净化喷雾丢掉的心在此刻达到顶峰。
女生鬓边垂落的碎发一直在磨蹭宋昭的脸，痒得她想逃。但希尔维娅这种吸猫一样的闻法还是让宋昭有些不敢乱动，只好一下下用拍背的方式安抚她，打不过就加入：“是想标记吗？在这里？需要我先去厕所洗个脖子吗？”
“笨，教室走廊都有信息素检测仪的，你想让我们被全校通报吗？”希尔维娅说完，凶巴巴地一口咬住她的腺体。
气味留不住没关系。
拿牙印做个记号也好，真的，没关系的，没有区别的。
她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好像只要重复的次数足够多，就能彻底填满那种没有来的慌乱和恐惧一样。
直到逐渐冷静，直到终于找回理智面对这件事情。
宋昭不知何时已经站直身子，只是努力低头放任她随便磨牙。
分开时，希尔维娅沉默地看着女生脖子上不知道该算吻痕还是咬痕的红印，脑子刹那间冒出一个念头。
她变成现在这样无理取闹患得患失的模样，宋昭的责任也很大。
亚性别是什么不好，偏偏是个Beta。
干嘛对她那么好。
那么听她话。
那么轻易就答应她的所有需求。
宋昭活该被她标记。
希尔维娅别扭地想着，赌气般拉开同她的距离，无人说话的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宋昭率先打破沉默。
空教室响起宋昭的近似耳语的气音，努力找话题似的：
“你还没告诉我周末去不去呢。”
指腹轻轻地摸了摸鼻子，宋昭总感觉上面还残留着玫瑰花瓣一样细腻的触感：“如果要去的话，我们是不是还得回趟公馆收拾行李？”
“你很想去吗？”
宋昭摇摇头，很快又迟疑地点了下：“我说不好。”
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微微上挑的眼尾泛起薄红，宋昭猜测是接吻时心率加快导致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主要是谢羡舟说到时候会来很多东方人，我想过去看看。”
平时上网会故意避开和她的家乡有关的信息，可当机会真的摆在眼前时，宋昭心里其实还是向往和好奇的。
她想看看这个世界的东方人肉眼看上去究竟是什么样子。
想看看她们会不会也操着一口地道的老康涅方言，并且对中文一问三不知。
不过女生又掐着手指补充：“我只是有那么一捏捏好奇而且，关键还是听你的决定。你想去我们就去，你要是不想去我就带去你别的地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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