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维娅是第一个，宋昭是第二个。
樊特开场道：“喂。”
“我不叫喂。”
樊特说哦，自顾自地继续：“你和温斯特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你天天和她待在一起，会不会喜欢上她？”
宋昭迈出去的脚步一顿，还没开口，就听见樊特替她做了回答：“你肯定会。”
她的口吻十分理所应当，甚至在宋昭顶着惊诧的目光看去时，解释道：“希尔维娅那么完美，是个人就会喜欢她，就算你也不例外。”
这......好像也没说错。
希尔维娅就是很好啊，无论是能力性格还是样貌家世，任何人对她一见钟情或者日久生情都很正常，宋昭觉得这件事根本不需要反驳。
就是现在的情况实在有些古怪。
樊特·克洛瓦，原著占有欲不亚于其她人、恨不得从谢羡舟到亚洛斯全部出门被车撞死只剩下她和希尔维娅谈恋爱的主角攻，此刻正毫无分寸地把她的胳膊搂进自己怀里，并且开始讨论她是不是也对主角受感兴趣？
怎么？因为她的人设定位是NPC所以连主角攻同等待遇都不配有吗？
这也太伤人了吧。
宋昭不爽地再次撇开樊特的胳膊，结果下一秒人又黏了过来。
“放开。”
“不要。”说着，甚至死不要脸地抓得更紧，什么分寸隔阂对平民的衣服过敏云云，全部荡然无存。
她实在有些苦笑不得：“如果现在你旁边的是谢羡舟，你还会——”
听到这个名字，樊特连话都没打算让宋昭说完，冷笑道：“我会趁乱把她打出屎然后用她的屎继续打她。”
我的天。
真的好没素质啊。
宋昭用力地把她撕开，不出半秒对方又pia地黏了回来，比狗皮膏药还狗皮膏药。
樊特意犹未尽地吐露自己对谢羡舟的嫌恶，像一个平时没人听她倾诉，憋坏之后只能把心声交代给宋昭这种无关紧要但嘴巴严的小喽啰身上：“她们谢家算什么，也配跟我喜欢同一个人？”
“但是你就不一样了。”樊特用手肘怼了怼她，不客气道，“温斯特再怎样都不会选择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Alpha的语气寻常得不能再寻常，就像刚才宋昭劝她害怕就别玩一样。
理直气壮到连想生气都不知道从哪开始生气。樊特那种用鼻孔看人的态度已经自然到让每个看见她的人都会觉得：哦，她啊，她就是这个性格啊，不用管她的。
随后心态就会自动进入“懒得计较”的模式，因为谁都知道，有些唯我独尊的贵族就是这样，与其花时间矫正对方的思想，还不如多去刷几道题实在。
但是吧......
“樊特，现在是你有求于我，在我面前说这种话，难道不怕我生气吗？”
宋昭有时候真的很纳闷，那些在樊特身边做事的人就没一个想动手揍她的吗？
“为什么要生气？”樊特撩开眼皮看她，满室红光浸得她一双赤瞳愈发明亮，通透似熔血，又如两簇静静燃烧的明火，“我说的都是实话。”
“为什么？就因为我是平民而你们是贵族？”
所以，她连被放在同个领域里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等等，你都不反驳我前面的话？你还真敢喜欢她啊。”
意识到哪里不对的樊特气得再次将人推开，怀里的温度还没开始消散，被远处尖叫声吓到的她又一次把宋昭的胳膊拽了回来。
Alpha抖得像是随时都会撅过去，但还是哆哆嗦嗦地答：“你心里难道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你是Beta而她是顶O欸，我都想不明白那些精神力等级A以下的究竟是怎么好意思自称是温斯特的追求者的，实用价值还比不上两万五一剂的人工信息素。”
同理，能被她列入“情敌”范畴的起码都是A级Alpha，剩下的在樊特看来毫无威胁。
她字字珠玑：“宋昭我告诉你，就算你和希尔维娅走得近，我也不准你祸害她。”
“Beta怎么了？”宋昭走到床边，毫不犹豫地扯开盖在上面的白布，露出架血肉粘粘的人体模型，俨然是先前那颗人头缺失的身体。
滔滔不绝的樊特猝不及防对上这具模型，尖叫一声后软软地跌坐到地上，摔了个屁股蹲：“宋昭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我说句实话而已你干嘛这么虐待我？”
“我哪虐待你了？”她好笑地把模型扯到地上，坐在她脚边的樊特再次受到惊吓，鬼哭狼嚎间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哝，你可以暂时在这里休息，等你的希尔维娅过来找你。”她拍拍重新空掉的桌板。梆硬，除了有床被单之外什么都不剩，全被宋昭提前挪走自己用了。
明明是阴阳怪气的口吻，但不知道哪个字眼戳中了克洛瓦的小心思，被光晕渲染得发红的脸往上又红了一度。
她得意地哼哼：“算你识相。”
樊特一屁股坐了上去，完全不记得刚才上面还躺过别的东西，骄傲得恍若登基的新皇。
狭长的凤眸倨傲地将宋昭从头打量到脚，品鉴咀嚼着女生的自不量力：“可惜了。”
“我倒不是多看不起Beta......”
闻言，宋昭在心里默默补刀：没看出来。
“......只是顶级AO对信息素的需求就是很大、纯度要求就是很高啊，不然你猜为什么那么多顶A顶O哪怕没有感情甚至彼此厌恶，但还是要和对方成为伴侣？”
樊特打了个响指，“因为各取所需。你总不能祈祷这些人一直靠人工信息素度日吧？”
宋昭不合时宜地想起谢羡舟说过的话，不解地微微歪头：“为什么不能？”
“啧，你怎么这么笨。”樊特长眉轻蹙，“你以为人工信息素用多了真的不会产生耐药性吗？那都是骗人的，康涅的医疗技术根本到不了这个水平。”
宋昭没忍住跟着皱眉，听见红发女生越说越激动：“你吃过伊洛纳吗？市面上最畅销最高效的止痛剂，无论身体哪个部位疼痛吃了它都会好转，代价就是服用次数增加后你再也无法接受任何止痛类药物，哪怕换一个牌子依旧无效，因为它已经是这个领域里最好的药了。”
“人工信息素也一样。”
“你可能要说，AO通过发泄性//欲同样能熬过特殊时期。但这种行为终究只是辅助缓解，辅助你明白吗？如果我们只需要不停做//爱就能彻底疏解情热，那为什么还要付出那么多人力物力发明抑制剂和人工信息素？多加几条性//爱产品的流水线不就好了？”
话音戛然而止，樊特方才连珠炮般泄出的情绪骤然收束，余下满室寂静。
Alpha的胸腔不受控制地大幅度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轻微的颤音。那顶碍事的巫师帽不知何时被她丢到一边，露出头耀眼却凌乱的红发。
明明说完了积攒很久的话，身体偏偏陷在情绪的余韵里，久久缓不过来。
她停顿的时间很长，最终别扭地避开宋昭怔愣的视线：“前几年皇室不就出了类似的新闻吗？”
那亮得灼人的目光渐渐失去锐气，樊特眼尾泛起一层薄红，眸底是宋昭形容不上来的复杂。
像至今不愿接受的恍然，像翻涌挣扎后的无力。
像哀伤。
“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去查。”她缓缓吐出口气，踢开鞋后抱膝呆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昭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幅模样，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放她独自消化。
或许对于她这样自尊要强的人来说，多余的安慰等同强调软弱，远远比不上放她自己与悲伤独处和解来得有效。
临走前，宋昭不忘把地上的人体模型拖走，充当伪装立在她一早挑好的储物柜旁边。
柜内空间不大不小，够她屈着腿仰躺进去。能拆卸的隔板全部被她卸下放到一边，至少不用担心撞到脑袋。
宋昭打开柜门钻了进去，第一时间打开提前藏好的小夜灯。
左右搜捕时间还没开始，她决定暂时不关门，留着通气。
随意地调整完枕头的角度，后腰舒舒服服地靠了过去。宋昭按照原计划打开San准备做作业，但把题目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后，半个字都读不进去。
满脑子，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樊特刚才说过的话。
悬停在屏幕上的手指抬起又留下，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打开浏览器，搜索框内已然写下几个关键词。
“人工信息素耐药性”“Beta和Omega”“康涅皇室”。
宕机的大脑连构想完整的句子都做不到，宋昭抖着手，终究还是点击了“确认”。
教学楼信号真的很差，搜索引擎加载半天才显示出对应页面。
而在点进第一条新闻的那秒，宋昭忽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哦。
难怪她已知的五个主角攻里四个都是Alpha，唯一一个例外还和希尔维娅一样是顶级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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