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弓。”
姚怀瑾的手覆在林见微的手背上，带着她缓缓拉弦。
弓臂弯曲，弓弦绷紧，力量从手臂传到肩膀，再到腰背。
“拉到下巴处，靠位，右眼瞄准准星。”
这个姿势，几乎是把林见微整个人圈在怀里，她能感觉到姚怀瑾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林见微的脑子一片空白，后面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明白了吗？”
“姚总能再示范一次吗？我看你的姿势学。”
姚怀瑾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松开手，退开一步。
她拿起自己的弓，从箭袋里取箭、搭箭、勾弦、开弓，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弓弦拉到下巴，右眼瞄准，手指松开。
“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稳稳扎在靶心。
十环。
林见微看呆了，之前她在电视上看过射箭比赛，可亲眼看见一个人站在面前，用那样从容的姿态射出精准的一箭，感觉完全不同。
“好厉害。”
姚怀瑾放下弓，转头看她：“看清楚了？”
林见微点头，这一次，她看清楚了每一个步骤。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自己的弓，取箭、搭箭、勾弦。
可当弓弦拉到下巴时，她停住了。
弓弦离她的脸太近了。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根细弦的张力。
她不敢再拉，更不敢松手，万一弹到脸怎么办？
“别怕，不会打到脸的，放松，肩沉下来，肘抬高一点。”
林见微照做，可手还是不敢松。
“放松，相信我。如果你实在害怕，就闭上眼。”
这几个字，莫名给了林见微力量。
她闭上眼，松开了手。
“嗡～”
弓弦弹回，箭矢飞出去，歪歪扭扭地扎在了靶子旁边的海绵垫上。
没有上靶。
林见微睁开眼，看着那个结果，意料之中。
“迈出第一步就好了。”
林见微深吸一口气，从箭袋里取出第二支箭。
这一次，她试着瞄准。
她想起姚怀瑾说的“右眼瞄准准星”，眯起一只眼，盯着远处的靶心。
可她的手在抖，弓比她想象中沉，举久了，左臂酸得厉害，准星在眼前晃来晃去，怎么也对不准。
她咬咬牙，松开手。
箭矢飞出去，擦着靶子的边缘，又落在了海绵垫上。
林见微叹了口气。
旁边，姚怀瑾搭弓射箭，又是十环。
林见微看着那支稳稳扎在靶心的箭，有些挫败。
“不要一直瞄准，手会抖。”姚怀瑾走到她身边，“感觉差不多就松手，犹豫反而打不准。”
林见微点点头，取出第三支箭。
这一次，她不再犹豫，搭箭、勾弦、开弓，松手。
“嗖～”
箭矢飞出去，“噗”的一声，扎在了靶子上。
三环。
虽然离靶心还很远，但至少上靶了。
林见微微笑着看向姚怀瑾，姚怀瑾的嘴角微微弯起，眼睛里带着一丝欣赏。
“林博士学得很快。”
“是姚总教得好。”
姚怀瑾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弓。
两人轮流射箭。
姚怀瑾每一箭都稳定在九环以上，十环居多。
林见微从三环慢慢进步到五环、六环，偶尔也能射出一支七环。
几轮下来，林见微的左臂开始发酸。
即使不举弓，手也在微微发抖。
她甩了甩手臂，试图缓解酸痛，可效果不大。
“先休息吧。”姚怀瑾放下弓，“第一次不要练太久，明天手臂会疼。”
林见微点点头，把弓放到弓架，跟着姚怀瑾走到一旁的休息区。
沙发是深灰色的皮质沙发，坐上去很软，姚怀瑾去休息区的冰箱里取了两瓶功能饮料。
姚怀瑾拿起一瓶，拧开盖子，递给林见微。
林见微接过来，喝了一口，冰凉酸甜的液体滑过喉咙，冲淡了嘴里的干涩。
“姚总学射箭多少年了？”林见微靠在沙发背上，侧头看着姚怀瑾，“每次都能射中十环，好厉害。”
姚怀瑾也拧开一瓶饮料，喝了一小口。
“十多年了。”
林见微点点头，若有所思。
“那姚总，会用传统弓吗？”
“会。”
“姚总，可以给我露一手吗？我想看。”
姚怀瑾扶了扶眼镜，“当然可以。”
她从墙上取下一把传统弓，没有箭台，没有弓窗，也没有准星。
姚怀瑾站到射箭线上，深吸一口气，左手搭弓，右手拉开弓弦。
林见微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姿势太像了。
脊背挺直的弧度，下颌微抬的角度，甚至屏息时微微抿起的嘴唇，和姜瑶一模一样。
箭矢破空而出，稳稳扎在靶心。十环。
姚怀瑾放下弓，转过头。
林见微站在几步之外，眼眶通红，嘴唇微微发抖。
这几天积累的情绪，在这一刻崩溃。
“怎么了？”姚怀瑾放下弓，走过来，眉头蹙起，“是不是手又疼了？”
林见微摇头，用力眨了眨眼，想把眼泪逼回去。
“没有。只是……刚才你射箭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个故人。”
作者有话说：
为了写这一章，专门去射箭馆体验了一下，真的挺难的，难以想象，没有箭台的传统弓，百步穿杨，得有多准。
第27章 你把我当替身？【修】
姚怀瑾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故人？”
林见微不敢看她，低着头，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这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非常重要，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姚怀瑾沉默了，她开始怀疑，林见微之所以会答应自己，都是因为，她像那个故人？
想到这里，一股怒气涌了上来，她放下手中的弓，摘下护指，已没有兴致再继续。
“今天，到此为止吧。我送你回去。”
林见微抬头看着姚怀瑾的侧脸，那张脸上看似没有表情，可她却看出了受伤和委屈。
“姚总……”
“走吧。”姚怀瑾已经转身，往门口走去。
林见微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无意间伤害到了姚怀瑾。
姚怀瑾是什么人？
天之骄女，商界新贵，从小就是掌上明珠，说她像别人，把她当别人的替身，对她而言可能很难接受。
林见微快步追上去，伸手拉住了姚怀瑾的手腕。
“等等，姚总……”
姚怀瑾没有回头。
“你生气了吗？”林见微的声音有些急，“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生气。”
林见微绕到姚怀瑾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没生气的话，可以再教教我吗？”
姚怀瑾垂下眼，避开那道目光。
“抱歉，我现在没这个兴致了。”
“你这就是生气了。”
姚怀瑾的眉头皱起来，她抬起头，看着林见微。
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慌张，还有……笃定？
像是在说：你就是生气了，你骗不了我。
姚怀瑾心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她向前一步，林见微下意识后退。
她又向前一步，林见微再退。
直到林见微的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
姚怀瑾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微微俯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拉近，近到林见微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水味。
“林见微，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林见微的呼吸急促起来，有点懵。
姚怀瑾在说什么？她不懂，她有什么好得意的。
姚怀瑾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我因为你一句话就心神不宁，你很享受是吗？”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刚才的话不妥，想和你道歉。”
姚怀瑾冷笑一声：“你觉得，你一句道歉就可以了吗？”
林见微的心脏狂跳：“那……你想怎样？”
姚怀瑾没有回答，只是上下打量着林见微。
最后目光汇聚在她的唇上，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吻上去，可忍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她不是在生林见微的气，她是在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林见微说的那几句话？
气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林见微说的那个故人？
气自己为什么因为林见微说她和故人很像，就狼狈成这样？
姚怀瑾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可那股怒气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想发泄出来！
姚怀瑾睁开眼，抬起右手，一拳砸在了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射箭馆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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