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吸气太浅了，一直都是胸式呼吸，怪不得肩颈代偿。”陆晚边说边蹲在她旁边，手指在她肋骨侧面按了一下，“感受这里，把这个方向也撑开。”
余声躺在垫子上，脸朝着天花板，不敢往旁边看。
因为陆晚蹲在她头侧，离她不到一臂远。
她能听见陆晚的呼吸声很平稳，和她自己乱成一团的心跳形成鲜明对比。
整节课余声都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她做平板支撑二十秒就开始抖，做臀桥找不到发力的位置。
但陆晚没有不耐烦，她一遍一遍纠正，说“再来一次”“不着急”“你已经比上次好了”。
余声实在太久没有这么高强度运动过了，她瘫在垫子上喘气，全身都在冒汗。
“先休息一会儿吧。”
“不用，教练，我可以坚持。”
“你好久没锻炼，第一次练不能太猛，听我的，先歇会儿。”
余声这才停了下来，趴在垫子上喘气。
“先拉伸一下，不然会酸痛。”
陆晚跪在地上帮余声拉伸，把手搭在她的小腿肚上，拇指顺着肌肉纹理从脚踝往上推。
余声闭着眼睛喘着粗气，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谢谢陆教练。”
“第一次练，这个表现已经很好了。”
余声把脸埋在手臂里，嘴角弯了一下，没让陆晚看见。
“下次，我一定会比这次多撑五秒。”
余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准备去拿瓶水喝。
但站起来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不对，腿在发软。
那一步踩下去的时候，她的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往侧面歪了过去。
然后有一双手从侧面环住了她的腰。
余声甚至没看清陆晚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只记得自己倾斜到一半的时候，余光里有一个黑色的人影快速靠近。
陆晚的手臂从她腰侧绕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
余声发现自己的脸离陆晚的下颌不到十厘米，她能看到陆晚因为刚刚快速移动而微微张开的嘴唇，和嘴唇之间那一小截白色的齿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一秒里，两个人都没有动。
陆晚的手还环在余声腰上，没有收回去。
余声的手则紧紧抓着陆晚的衣服，试图稳住重心。
陆晚咽了口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没事吧？”
“……我没事。”
确认余声真的没事后，陆晚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转身，拿了一瓶水递给余声。
“给，喝口水，缓缓。”
余声接过水拧瓶盖，整只手像不是她的一样，手抖得拧不开。
她试了两下，手都磨红了，还是拧不开。
她放弃了，实在没力气了。
陆晚见状，蹲下来，拿过她手里的瓶子，轻轻帮她拧开了，递回去的时候，手指不经意地蹭过她指尖。
余声看着眼前的陆晚，失神了两秒。
“谢谢。”
陆晚拍了拍裤子，站起来，“歇好了，我们再继续。”
余声握着那瓶水，坐在垫子上发愣，瓶盖的螺纹上还残留着陆晚指尖的温度。
不愧是健身教练，除了额头有些许汗水，就跟没事人一样，而自己却如此狼狈，连瓶盖都拧不开。
她喝完水，擦了擦汗，拿起手机点开APP，看了看昨晚发的那篇小说。
阅读数从0变成了3，评论0，收藏1。
还行，至少有三个人点开过，还有1个收藏。
余声正盯着屏幕发呆，陆晚从旁边路过，低头的时候刚好瞥见了余声的手机屏幕。
原来，她喜欢看百合小说啊。
余声没注意到陆晚，还在想这个收藏数什么时候能破10。
“我下周二的课还有空档，你可以约那个时间。”
“嗯，好。”余声抬头冲她笑了笑。
又练了两个小时，余声这下是真的彻底躺平了，累得直不起腰。
“你这体力啊，真得好好练练，需要我帮你按摩一下吗？”
余声挣扎着坐了起来，她记得课程里没有这个项目。
“这个是收费项目吗？”
陆晚笑出了声，“免费。”
“那谢谢陆教练了，我这全身都好痛。”
陆晚没多说什么，手先搭在了余声的小腿上。
余声缩了一下，陆晚的手温度比她皮肤稍高一点，贴上来的时候有一种被温水包裹的感觉。
她的掌心按在腓肠肌上，拇指顺着肌肉纹理从脚踝往上推，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卡在痛但爽的边界
线上。
陆晚看着余声微微蹙起的眉头，问：“疼的话，跟我说。”
“好。”
陆晚的拇指在比目鱼肌的位置停留了几秒，转着圈按压，“这里，痛吗？。”
余声感觉到那块又酸又胀的肌肉被按下去的时候，一股酥麻从小腿肚漫到膝盖窝。
“嗯……不痛……”她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陆晚露出满意的笑容，换了另一只手，沿着胫骨外侧往下拨。
余声咬着下唇忍了几秒，但那股酸胀感过去之后带来的松快让她没忍住又哼了一声。
陆晚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移动到她的大腿后侧。
陆晚的掌根压下去的一瞬间，余声整条腿都弹了一下。
“别躲，”陆晚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膝盖窝，“放松，跟着我的力走。”
余声深呼吸，试着放松身体。
陆晚的手指顺着肌纤维的方向一寸一寸地往上推，每一下都准确地压在令她又舒服又难耐的位置。
余声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痛并快乐着，想让陆晚停下来，又不想让她停。
她听到自己喉咙里又冒出来一个声音：“嗯……嘶……”
尾音拖得很长，她自己都很惊讶，怎么发出这种声音的？
陆晚停顿了两秒，什么都没说，继续按摩，如愿听到了余声隐忍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
陆晚觉着时间差不多了，手逐渐往上到手臂处。
她的掌根沿着尺骨外侧往上滑，到肘关节的位置轻轻画了两个圈，然后过渡到肱三头肌，拇指沿着肌肉的沟壑往肩头方向推。
“呼……”余声闭着眼，鼻息变重了，“陆教练，你是学过按摩吗？”
“我学过运动康复的。”
“难怪这么专业。”
陆晚说话的时候手没有停，从余声的手臂推到肩膀，按到斜方肌的时候她感觉到余声整个人抖了一下。
“这里最硬。”陆晚靠近了一些，像是在余声耳边说话一样，“我帮你松一下。”
陆晚的呼吸喷洒在余声的耳后，引得她一阵酥麻。
说话需要凑得这么近吗？
余声思考的时候，陆晚的拇指已经按上了她的斜方肌上束。
那块肌肉硬得像石头，陆晚用指腹压着往肩峰方向推的时候，余声“嘶”地吸了一口冷气，然后那口冷气变成了一声绵长的的鼻音：“嗯——嘶——”
陆晚的手指没有停，“舒服吗？”
“嗯，好舒服。”
陆晚另一只手托住了余声的后脑勺，把她的头轻轻转向一侧，这样颈侧的肌肉更暴露出来。
她用指腹沿着胸锁乳突肌边缘往下拨，余声整个人从脖子到脊椎都过了一道电。
她完全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比之前都长的鼻音，混着一点点喘，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羞耻到耳根烧起来了。
陆晚的呼吸加重，一边按摩一边犹豫，要不要继续。
按道理来说，按摩时间已经到了。
可是陆晚发现，余声的声音有点让她欲罢不能，让她忍不住想多听。
余声很享受这个过程，陆晚的手法实在太好了，不输外面的什么专业按摩师。
等到陆晚把手收走的时候，余声甚至有点失落。
“好了，今天先到这儿。你回去记得多喝水，明天如果太酸就热敷一下。”
余声脸红得像滴血，“谢谢陆教练。”
她能感觉到陆晚站起来的声音，脚步声往前台方向走远了几步，然后停住。
“我先去换衣服了，明天见。”
“明天见。”
陆晚拿毛巾擦了擦汗，转身往更衣室走。
走进更衣室关上门，陆晚靠着柜子站了两秒，脑子里浮起刚才看到的东西。
余声会看百合小说，那么，她喜欢女人的几率是不是就更高了？
陆晚耸耸肩，换了衣服，收拾东西下班。
晚上十一点，陆晚洗完澡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她搜了一下那篇小说，点开了第一章。
大概读了十分钟，陆晚的动作慢了下来。
林知意第一次见到沈听雨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沈听雨的手扶在她腰上，说“核心收一下”，她整个人就散了，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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