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有天赋。”水云总结得毫不意外，“以你的资质来看，学会御剑飞行也不是难事，最多只要一周的时间。咱们御剑飞去辽东，总比骑马三个月要快得多。你觉得如何？”
唐言思索片刻，她的双眼看着飞在半空中的木剑，视线被剑飞行的轨迹带到了更高更远的地方。“就按你说的，我先练习。”
她这话音落下时，吕九娘和凤凰同时爆发出一声欢呼。小姑娘跑过来拉住她的袖子，凤凰则飞起来，与引雷剑一同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唐言看着这一切，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
她本就不愿离开，先前水云就说过，她若不想下山去帮忙，总会有人去的，事情不是非她不可。
可万一，正缺她一个呢？
作者有话说：
（多选）为什么山魈在来到万兽山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去找唐言，而是绕着禽舍转了一圈？
A：它怕吓到唐言，决定先了解情况。
B：它感受到凤凰的气息，心中忌惮。
C：它想吃鸡。
D：它从没见过这么热闹的禽舍。
第62章 应该不是吧
预计为期一周的飞行练习，在第五天就提前结束了。
唐言长这么大都没坐过飞机，可在御剑飞行上却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天赋。也许是因为能够直接体验一把仙侠世界才有的霸气出行方式，她心中的激动早已盖过了恐惧，飞起来自然轻松惬意。
原本计划三个月的路程，御剑飞行只用短短两天就到了。
这一路飞过来，从南向北的景色变化令人眼花缭乱。若不是她们着急赶去做任务，一定要在路上好好体会一下外面的风土人情。
第二天傍晚，唐言熟练地控制引雷剑落地。水云不喜欢直接降落在地面上，她通常降到一定高度之后便从剑身上一跃而下，那姿势潇洒利落，唐言每次看了都要忍不住拍手叫好。
水云提议让唐言也大胆试一试，这动作并不难。唐言婉拒了，她是绝对做不到的，奔三的年纪显然已经不适合玩极限运动了。
“你才26岁，又不是30岁。”水云反驳道，“再说了，30岁还有玩蹦极的呢！”
唐言苦笑道：“那不一样，你别看我才26岁，可我的身体早就被工作榨干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社畜唐言。”
辽东的气候环境和唐言想象中的一样干燥，却不是令人烦躁的干，更像是常年浸在沼泽地里，终于上岸后的清爽。
岭南的夏季是闷热的，连绵不断的小雨像是要把整片山区都罩进蒸笼里。万兽山的海拔不高，又有群山环绕，自然难以幸免。可辽东不同，这里虽然也有河流，却是水陆分明的。今日午后才下过一场小雨，空气清新宜人，令人身心愉悦。
她们降落的位置是一座小山坡，山坡外围的青草地被人们常年踩踏，形成了一条宽阔的官道。平原的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从山坡上向远处眺望，没有任何山林阻碍视线，唐言一眼便能望到一片小村庄。
鉴于御剑飞行实在太过引人注目，她们没有直接降落在清原县，而是选择了据此地约二十里的荒郊野岭中。这附近除了一条小河涓涓流淌外，再无其他动静了。
从这里走去小村庄倒是不难，可唐言已经在剑上站了一整天，实在走不动路了。
“不行，我一定要歇一歇，再这么走下去，明天绝对下不了床！”唐言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双臂勉强支撑着上半身，她的声音在荒野里格外清晰，“你还能走吗？要不要也歇一下？”
“是有点累了。”水云坐在她身边，取下后背的水袋，才发现里面的水已经不多了。她们昨天找了间客栈把水袋补满，可今天赶路实在疲惫，剩下的这点水怕是撑不过一个晚上。“我先去河边接水，你在这里歇着，等我回来就背你去村子里看看。”
唐言摇了摇头：“一起去，正好我也要洗脸。”
“我背你？”
“不用，我没那么虚。”
水云听后愣了一下，冲她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唐言见状，也挤出一个稍显古怪的笑脸，仿佛水云没有任何视力障碍，而两个人此刻进行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交流。她从未将水云当做需要照顾的对象来看待，水云也没有因为唐言的实力不如自己而轻视过她。
两人一同朝河边走去，水云先一步灌满了水袋，等着唐言洗脸。可哪成想，唐言刚把手伸进河里，却像是被电了一下，迅速抽回了手。
“嘶——”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刚才碰到河水的指尖，擦也不是，放也不是。
“怎么了？”水云听到她的动静，不由得揪起一颗心。
“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突然钻心的疼，从手指蔓延到手腕上就消失了。”唐言摆摆手，那痛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河水很浅，水中的东西清晰可见，可她并没有发现任何鱼类或寄生虫的踪迹。
她重新把手伸入水中，这次刻意放慢了速度，却在接触到水面的瞬间再次把手抽回来——又是那股电流的刺痛！
水云伸手搅动了几下河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可唐言的脸色却愈发苍白。那刺痛感并不强烈，甚至都不足以让她叫喊出来，可随之而来的意识却令唐言难以忽略。痛感从指尖传递到手腕后并非立刻消失，而是在伤疤上了停留了片刻。
那伤疤，是她之前掐死周家黑衣人时留下的。
同样是在这样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水中。
那晚的光线太暗了，唐言已经记不得当时的具体场景，可黑衣人临死前那张惨白的面容和瞪大的双眼，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从她的记忆中抹去。
唐言始终坚信一个道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鬼是不讲道理的，他生前被谁杀死，死后只要有机会，必然会对其纠缠复仇。这一点无关是非对错，全凭个人主观意念。
她越想越害怕：“你不是会看气吗？你能不能看到我周围有没有怨魂？”
“什么意思？”
“我怀疑之前被我掐死的那个人来找我索命了，每次被河水电一下，总会想起他。”唐言捂着手腕，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忽然觉得伤疤有些发烫。那痛感随着心跳层层叠加，虽不至于令人丧失意志，却也足够折磨她的心理防线了。
水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长久没有神采的瞳孔中终于闪过了一丝可以被认定为“视线”的东西。她的眼球转动起来，将唐言从上到下、从前到后打量了一番，最终回答道：“没有。”
“没有？”唐言道，“那为什么我的伤疤一直在疼？”
“你身上没有怨魂，也没有其他不该有的东西。”水云顿了顿，重新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又恢复了失焦的状态。她揉了揉眼睛，语气随意：“只是阳气乱了而已。”
“阳气好端端了，为什么会乱？”
“心中有郁结，经久不散，自然会影响阳气的运行。许多年来，你靠自己压制着散乱的阳气，可亲手杀了个人以后，魂魄受了刺激，阴阳平衡就被打破了。这平衡一旦打破，人就更加容易受到外物刺激。”水云说着，俯身捞了一捧河水，“伸手。”
唐言伸出手去，那河水从水云双手的裂缝中缓缓渗漏，落在她的掌心里。
这一次，没有触电一般的痛感了。
从灵魂受到刺激到如今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这期间唐言从未察觉到异常。“为什么我碰河水会疼，但碰你手里的水却不疼呢？可我在碰丽鹿河水时也没有任何不适，难道是河的问题吗？”
“没错，水虽属阴，流动的河水却为阴中生阳，自然不该让你觉得不舒服。”水云顿了顿，“但这条河水中阴气过剩，偏偏李家前不久又遭遇了灭门惨剧，我怀疑凶手是某种邪祟，且它尚未离开清原县。这不是你的问题，不必太担心。”
“那现在该怎么办？”唐言可不希望自己以后随随便便就受到外物刺激，“我喝点安神的汤药能不能好些？”
水云道：“你如今阳气散乱，不是喝汤药就管用的。阳气宜疏不宜堵，咱们俩体质互补，等安顿下来以后，我帮你调和。”
“阴阳调和……是我想的那样吗？”唐言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她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小姑娘了，成年以后该学的生理常识早就通读过。
她与水云相处了这么久，自然看得出水云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干出那种趁人之危的龌龊行径。想到这里，唐言喃喃道：“应该不是吧？”
“你想的是什么？”水云蹙眉等了一会儿，见唐言迟迟不肯回答，便解释道，“刚才我给你的河水之所以不会伤到你，就是被我碰过之后沾染了我身上的阴气。阴阳调和，大致也是这样的方法，过程虽有些复杂，但只要你肯配合，也不算难事。”
太阳已经偏西，将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补充过水分之后，光线也暗下来，远处的村子被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薄雾中。唐言踮着脚尖望去，村前的树木在暮色中模糊成一片。这条路说远也不算远，再走上一刻钟就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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