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有些不明所以，却只是调侃道：“一文钱而已，怎么像赚到了宝藏似的？”
“我如果把这些钱都带回现实世界，一枚铜钱起码能卖到三位数，更别提我还有那么多实打实的金子了，这可不就是赚到宝藏了吗？”唐言不禁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水云干笑一声，本想吐槽她的人生追求太低了，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个人有个人的活法，成年人的世界再纠结对错已经没有意义了。
丽阳村并不大，顺着河流再往下游走就是一大片水田，塘边停着几只优雅的白鹭，唐言走过时便远远地看着它们。
“万兽山要是能养这个就好了。”
“养啊。”水云道，“白鹭、夜鹭、牛背鹭，我都能捉回去几只给你养。”
唐言干笑了两声，她只是随口一提。
万兽山虽有水源，却也不是真正适合它们生存的地方，即便把鸟抓回去，双方也不会产生感情，反而造了孽。
两人散步时偶尔会停下来与田间劳作的农人们交谈几句，村子里的人都见过万兽山下的石碑，只是从没有人上山去打探过。
在他们的认知里，万兽山就是一座无人问津的荒山。
也正因如此，从荒山上下来的两位道士才更显得不同寻常。
她们难得下山，这一逛就逛到了太阳落山，村民们陆陆续续地收拾东西回家，她们俩也顺着丽鹿河往回走。
河水中漂浮着星星点点的幽蓝色光芒，那是山上的迷谷枝叶被风吹落到水中形成的光斑。
除了万兽山，这世上再没有任何地方能看见如此独特的景象了。
山路崎岖，数不清的树木安静地矗立在道路两旁，为山林间的小生灵们守护着宁静的夜晚。
匆匆赶到山脚下时，天色阴沉得不同寻常，想来今夜会下一场大雨。
唐言感慨道：“我以前总担心山里有吓人的妖怪，可是仔细想想，咱们有凤凰镇宅，什么妖物都不敢轻易靠近，倒是我多心了。”
水云的脚步一顿，歪着脑袋苦笑道：“你一定要在这种氛围下立flag吗？”
山间树影摇曳，像是摆动着的鬼手，这样的氛围的确不适合讲鬼故事。
然而，说出去的话哪有再收回的道理？
就在水云的话音落下后，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咔嚓”声，那是散落在地上的树枝被人踩断时才会发出的清脆声响。
唐言与水云同时停下脚步，屏住了呼吸。
在迷谷的光芒映照下，一个陌生的、身着鲜红嫁衣的女子忽而出现在她们前方不远处。
“轰隆”一声雷鸣，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眼前的人。
那女子的脸色苍白间还泛着诡异的蓝光，红唇却比她身上的嫁衣还要艳丽。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几乎占了一大片，微微张开嘴，仿佛要从中滴出血来！
唐言被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场景吓得腿一软，当即就要坐在地上。水云已经拔剑，闪身挡在她身前。
“什么人！”
山林间的雾气已经弥漫开来，剑气的寒光割开薄雾，也分割了双方的界限。
水云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尚未来得及有更进一步的行动，却听对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惊叫。
霎时间，女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胆小如唐言，都没来得及晕倒呢，对面倒是先晕了！
唐言紧紧扒着水云的胳膊，颤声道：“是咱们撞鬼了，还是她撞鬼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水云一时间也是手足无措。她没有着急上前查看情况，而是先安抚性地拍了拍唐言的手，沉声道：“鬼是没有实体的，这应该是个人。”
唐言的声音哆哆嗦嗦：“狐仙也有实体，说不定这是狐仙呢？”
“你方才还说万兽山有凤凰镇宅，现在又觉得这里闯进来一只狐仙？况且‘江北多狐媚，江南多山魈’，咱们又没和狐仙结过仇，她好端端的来万兽山干什么？”
水云一边说着，一边借迷谷的光，检查了那姑娘嫁衣的裙摆。
裙摆干净整洁，没有沾上任何泥土，说明这姑娘才来到山上没多久，至少她没有上过半山腰。
自鸭苗长大以后，唐言定期会带着它们下山去游泳，鸭子上岸总是不可避免地把河水带上来，这就导致养禽场的地面总是湿哒哒的。
任何人进入了那片区域，鞋子上必然会沾染泥泞。
唐言道：“可是谁家正经的新娘子，大晚上会跑到深山里啊？我觉得咱们最好还是别管她，山上没有野兽和妖怪，她在这里睡一晚又不会有生命危险。”
况且她们白天在村子附近逛了一大圈，可从没听说过谁家有喜事。
水云点点头：“好，全听你的。”她说着就要绕过新娘子，带唐言继续上山。
“咱们真把她丢下，你的道德感不会难受吗？”
唐言问这话并不是为了道德绑架水云，而是在她准备离开的前一刻，自己心中便隐隐有些担忧。
今夜要下雨了……
水云道：“我都混到当骗子了，还有什么道德感可言？”
唐言耸了耸肩膀，她发现自己说不过水云，不是逻辑不够，而是水云太坦率了，坦率得让人捉摸不透。
也许是为了避免唐言真的把人丢在原地不管不顾，她话音刚落，系统便迫不及待地弹出了窗口。
【恭喜玩家成功解锁支线任务一：鬼新娘。】
【任务详情：万兽山的密林中出现了一位神秘的新娘，请玩家自行探索。】
“——但是话又说回来，事情既然出在万兽山上，咱们遇见了也不能不管。”唐言迅速改口，“支线任务拿到的积分会多一点吗？”
“支线任务单次可得1000积分，不亏的。”水云说着，确认那女子只是被吓晕了，便一把将人抱起来。
她的力气本就比寻常人大许多，抱一个小姑娘完全不在话下，甚至可以顺便背上唐言。
当然，唐言果断拒绝了这种袋鼠式的上山策略。
这一路上，两人各自心怀鬼胎。
唐言想试探水云的道德底线，毕竟和缺德的人打交道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而水云全程走在前面，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有件事她从未和唐言说过——她不喜欢与别人有肢体接触。
这并不是因为洁癖，而是因为她的体质特殊。
但既然唐言已经接受了救助鬼新娘的任务，她只管听从指挥就是了。
上山的路尤为漫长，到达山顶后，水云将新娘子暂时安置在自己的屋子里。
唐言今早已经把床上的鸡蛋统统卖掉了，此刻恰好腾出了住人的位置。
唐言掌灯瞧着这姑娘脸色惨白，眉头紧锁，似乎是被困在了某个梦魇中。她自己就是常年手脚冰凉的体质，而这姑娘的手摸上去竟比自己的还要凉。
“你说，她会不会是逃婚的富家小姐，或是被人拐进山里的良家女子？”
唐言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肌肤水润光滑，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这样的放在现代，正是该备战高考的年纪。
“她手掌上的厚茧是常年纺织才会留下的，富贵人家的女儿可不干这种粗活。”水云的面色有些阴郁，她已经忍了一路，帮这姑娘盖好被子之后便起身道，“这里晚上不能缺人，你先守着，我一会儿回来替你。”
“你去哪儿？”唐言见她迟迟出门，心跳慌了一拍。
水云头也不回，只抛下一句：“我去洗澡。”
岭南湿气重，一天不洗澡就难受得要命，因此唐言并没有多想。
这间屋子与她们常住的那间装潢完全一致，只是少了几分烟火气，水云离开后便更显得寂静冰冷。
卧房的屏风上落了薄薄的一层灰尘，花鸟图案与隔壁的那张屏风如出一辙。
这是唐言最喜欢的物件，屏风上用玛瑙镶嵌出的白头翁，圆圆的两只格外可爱。
水云一直以为她喜欢的是屏风上的玛瑙，还说那白头翁下面的牡丹花是鎏金的工艺，可比玛瑙值钱多了。
唐言说她市侩，水云便说唐言用金砖堆满了屋子，哪来的底气说别人市侩呢？唐言实在说不过她，只好承认自己既爱金子又爱小鸟，做个诚实的人又有什么不好呢？
可有些事情，唐言总是不能向水云坦白。
譬如此时此刻，水云才离开没多久，她心中就想念得很。这话在心里想想倒无所谓，说出来便显得肉麻得很。
思来想去，她决定把白天赚到的抽卡机会用了，看看能抽出什么好东西。
唐言兴致勃勃地打开系统界面，蓝色屏幕出现的瞬间，她眼前一亮——屏幕亮度太刺眼了！
唐言被强光晃了一下眼睛，别过头去适应了几秒才重新看向屏幕。
奇怪了，她以往也不是没有在大半夜打开过系统界面，可从未觉得哪里不对劲，怎么偏偏这次突然感觉不舒服，像是心里缺了什么东西，空荡荡的最容易被一点风吹草动吓得魂不守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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