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计划的两天空余时间彻底作废，只剩下最后的5秒钟。唐言大声呼喊着：“水云，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水云也回抱着她，她能看到唐言眼中的那道白光越来越近。“我也爱你，你要照顾好自己。”
5秒的时间什么都做不了。
5秒的时间，可以哭着喊出五句“我爱你”。
白光彻底将两人笼罩，水云感觉到怀中的人越来越小，按在她背上的力道也越来越轻，唐言化作一把细沙，彻底从她怀中流失了。水云的手还悬在半空，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卷着避无可避的冰雪，把她的袍子吹得猎猎作响。
唐言彻底消失了。
凤凰绕着水云转了几圈，窝在她的腿边了。水云的睫毛动了一下，她在黑暗中摸索一阵，找准凤凰的脑袋，轻轻抚摸几下。暮色渐浓，唐言的温度已经不在了，只有凤凰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她回家了。”水云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我们也该回家了。”
凤凰叫了一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山顶上回荡着，久久未曾消散。
唐言在睡梦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座景色雅致的廊榭中。旁边挂着的是白云观诸位道长们的墨宝，周围零星坐着几个游客，有的在玩手机，有的正闭目养神，没有人注意到方才倚靠在栏杆上睡着的唐言。
光线有些刺眼，她揉了揉眼睛，抬手时却注意到了身上这件久违的旧棉服。唐言明明记得自己早已经把棉服换下去丢掉了，可这显然不合逻辑，这棉服还能穿，丢了做什么？
方才她靠着栏杆打了个盹，恍惚间似乎做了一场梦。唐言眯着眼睛回忆，梦中的画面却与她隔了一层薄纱。
似乎忘记了什么，左右也不过是一场梦，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手机屏幕显示时间是下午四点，从白云观到公司还有一段距离，再不回去就要赶上晚高峰了。
她匆匆走出廊榭，大殿外的香客们依旧络绎不绝。这白云观的占地本就不大，院中栽着几棵白玉兰，早春还没来得及长出新叶。
财神殿外依旧人满为患，有位道长提了一袋供果走出来，依次分发给众位香客。唐言被分到了一根香蕉和一盒牛奶，她喝着牛奶瞧了一眼殿外的长队，犹豫片刻，最终决定放弃排队了。
“下次吧，下次我再进去参拜。”她默念了一句，转身准备离开，忽然瞧见一群人从入口处走进来。
香客们簇拥着一位道长，那道长眉宇间透着温雅，正给众人细细讲述着白云观的历史。唐言见人群越聚越多，难得来一趟，总不能稀里糊涂的逛完，她毫不犹豫地加入人群，跟上了道长的步伐。
顺着人流往里走，唐言这才发现白云观是有二楼的。众人跟着道长上楼，廊上狭窄拥挤，唐言实在挤不过他们，便顺势停在了二楼，脚步也慢了下来。
眺台的栏杆旁倚着一个青年，那人穿了一件青灰色的道袍，半新不旧的。他单手支着下巴，袖子被抻得短了一截，瞧上去不像个正经修道的，倒像是个懒散的小公子。
这小道长侧着身子，面朝檐外的天空，像是在发呆。唐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湛蓝的天空，几朵白云正慢悠悠地飘动着。
可是小道长看得很专注，唐言盯了他半天，他也未曾察觉。
天空到底有什好看的？
唐言心里不服气，继续望向蓝天白云，试图从这片平平无奇的景象中盯出花来。她把整片天空打量了个遍，目光忽然被远处吸引住了。
在一层厚重的白云之下，有个浮动的小黑点，那是远处有人在放风筝。蝴蝶风筝飞得很高，几乎看不到下面的线，只能凭借飘动的丝带判断那放风筝的孩子此刻必然是笑着的。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可不就值得笑一笑吗？
风从远处吹来，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暖融融的吹拂在脸上，像是一句没有被说出口的问候。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作者：写到这里，我要点名批评一下咱们这本书里最不听话的角色，水云！本来呢，在辽东那部分情节里，我就想安排水云跟唐言告白，然后两个人美美在一起。
水云：帮唐言走出心理阴影，难道不比爱情更重要吗？
作者：你俩在一起，又不耽误你拯救她！
水云：不一样，如果先确立了关系，那她就不会对我发脾气了。她那么好的一个人，有了矛盾一定会往心里憋，因为她面对的是自己的爱人，而不是一个三观不合的朋友。
作者：如果不加快感情进度，你俩最后能在一起的时间算下来才一个月，一个月够干什么的！
水云：先让她变好，比什么都重要。
作者：你这个犟种！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却不珍惜，你到底爱不爱她！
水云：我比你更爱她。
作者：……好好好，你会后悔的！我这就安排唐言穿越回去就失忆，她再也不记得你了！
水云：她没忘记本心就好。
作者：额啊！！！
第88章 你是好孩子
在白云观的短暂停歇刚好错过了最佳返程时间，唐言晚上回去时，不出所料的挤了晚高峰的地铁。
她也不知道心里那股暖意是哪里来的，许是午后被太阳照了很久的缘故。地铁上挤得前胸贴后背，她的手机却迟迟不肯放回包中，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唐望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上。
“这些钱你留着吧，我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明天我去看看妈，你不用送饭了。”
窗外的广告牌飞速后退，隧道里忽明忽暗。唐言看着玻璃窗上映出自己的脸，头发乱蓬蓬，眼下有两团淡淡的青黑，她的嘴唇起皮了，眼睛却是亮的。
心底的那块石头不知不觉间被人挪开了一点，缝隙里透进了光。
第二天上班后，唐言径直去了领导的办公室。
领导姓陆，三十来岁，是个典型的女强人，办公室里没有不怕她的。唐言进去时，她正在看最新一期的订单细则，冷冰冰的镜片上反射着电脑的光。“什么事？”
唐言在门口踌躇了一下，她心里直打鼓，却还是硬着头皮迈出两步，在办公桌前站定。“陆总，我前天提的周末加班申请……想取消。”
陆总监终于抬起头，她的手从键盘上移开，双臂抱胸看着唐言，眼底闪过了一丝细微的、像是有些意外的神色。“怎么了？”
“周末我想歇两天。”唐言吐字生硬，她知道此刻应该编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陆总监是最烦员工请假的，自然也不愿意员工取消加班。唐言感觉自己简直是疯了，她又添了一句：“颈椎病犯了，医生建议我休息一下。”
脖子后面散发着浓郁的膏药味，唐言今早来公司时，同事们都闻到了。
陆总监看了她几秒，那眼神锐利。时间被拉得很长，唐言感觉自己的双手都在止不住地颤抖，那是情绪过度紧张引起的肾上腺素飙升。
终于，陆总监换了个坐姿，收回视线。“行，你好好休息，下周别又攒一堆活儿。”
“不会的。”
“听说你家里出事了？”陆总监难得聊起工作之外的事情，她的语气有些生硬。
唐言点点头：“我妈乳腺癌住院了，去年开始化疗的，最近已经好多了。”
“你要是缺钱，咱们公司有爱心贷，你去申请一个。总好过忙里忙外的，把身体拖垮了。”
“嗯，谢谢领导。”
那爱心贷的申请流程繁琐得很，唐言不是没试过，后来实在等不及才去银行贷了款。领导也是好心，她听着就是了。
唐言走出总监办公室后，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咔哒。同事们纷纷抬头看过去，表情各异。
当下便有一个同事好奇地轻声问道：“成了？”
唐言深深呼出一口气，冲那人点了点头。
“你怎么说的，教教我呗？”
“就说太累了，医生让歇一歇。”
“这都行？她没为难你？”
“没有。”
那人的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吞下一颗核桃：“陆总转性了？”
“可能她觉得我在不在这里，也不是很重要吧。”唐言轻笑着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好笑。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流动开来，有人轻轻笑了两声，也有人接了话头，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别处。
“听说陆总上个月离婚了。”
“早该离了，谁受得了这样公事公办的女强人？过日子就跟管项目似的。”
“工作永远都是做不完的，家庭美满、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是吧唐姐？”
唐言莫名其妙地被一个新来的实习生点了名，只好抬头冲那人笑了笑：“是啊，你们这些小年轻可别像我一样苦熬，生了病还得自己花钱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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