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成为姐姐的猫_笼中雾【完结+番外】(96)

  望向余猫的眼睛时,她一眼就能看清自己的独一无二。

  南长庚有一阵子不止一次思考过,“爱情”这个词究竟特殊在哪里,为什么那么多人对其趋之若鹜,将其视为高于其它感情的东西?友情、亲情与其差在哪里?

  她是在这双眼睛里忽然想到答案的。

  差别就在于“爱情”这个词汇包含的概念里,具有最极致的内容——‘在你眼里我是唯一,是在你的世界中被照耀在聚光灯下最特殊的人,我们独属彼此。’

  这是其它所有感情词汇的概念里都不包含的东西。

  友情落到现实,可能也会产生独占欲,产生至死不渝的情谊,可任何人都不能以“朋友”这个身份,去命令要求对方只属于你,对你最特殊最深爱。

  亲情是温暖真挚的,有爱孩子的母亲愿意为其付出一切,有孩子因失去家人而无法独活,但同样的,仍没有人能以亲情之名要求对方视自己为最特殊的唯一。

  只有爱情这个词汇,具有这样反人性的可怖功能。它的特殊性来自词汇本身所蕴含的意义。

  渺渺众生,人卑微如沙砾,要用什么才能锚定自己的存在?孤独的个体渴望与另一个个体建立最深刻的连接,渴望即使并非一个完美的人,也能成为他人眼中“最美好的唯一”。

  从小在家庭中被给予了足够多的关注与优质的爱的人,并不见得需要“爱情”里的这份特殊,可世界上绝大部分人缺少这样爱意充盈的童年。

  儿时的过去早已注定,而爱情却仍是可以被幻想的。

  所以它就这样承载着无数幻想,无数美好的期许,被不断地歌颂,将最浓烈极致的感情都倾注其中,哪怕在绝大多数时候,幻想落在现实里的结局总是被摔得粉碎。

  南长庚在女孩的注视下垂了垂眼眸,笑了。

  “再如何扭曲的感情,只要愿意,都可以被归纳到爱情里,连我们这样的也可以。

  “我希望你只属于我,永远,只在乎我一个人。”

  她终于吐露出深埋于心底的阴暗独占欲望,再也不想理会阻碍她的种种顾虑和道德观念。

  “会的,长庚。”

  余猫仰着头望她,直挺挺站立着,脸上平静认真之色与接收到命令的机器人无多少差别,就像被录入一串底层代码那样理所当然且不容更改。

  南长庚有一种错觉,仿佛她邪恶地夺走并侵占了一件人为制造出的美丽器具,在其中打上了自己的烙印。

  类似于法师强行召唤出亡灵,使原本属于别人的爱人或亲人,成为自己的虜隶。

  她低下头,捏住女孩的下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轻吻。眉眼微垂,亲密贴合,神情下却似含藏某些深长的意味。

  灰蓝色眼眸被投下睫羽的阴翳搅出深邃的危险感,动作舒缓从容,慢条斯理,如女巫在落下诅咒。

  唇肉微微下陷,吻压得更重,将诅咒加深。

  余猫又在着火。脖颈僵直着,怔怔注视那双目光不知落于何处的眼眸,苍白肤色在极短时间内被通红色泽燎遍全身。

  被动得到的赋予,感官远比主动时更敏锐,全身的触觉神经末梢都在安静中敞开了,如泛滥的洪水灂灂汹汹经流身体每一寸,一重叠一重的输送让她感官过载。

  大脑嗡嗡然,不敢动弹。直至女人抬头,徐徐直起腰身,面上流露些许笑意,似在满意完整刻下的诅咒印记。

  可那笑不深,浅淡如冬日玻璃附上的一层薄霜,轻轻一擦即可拭净。

  “是因为我救了你,所以深爱我吗?”

  她抚摸女孩柔软的短发,指腹反复摩挲额角的疤痕。

  余猫眼盛迷茫,被热流烧出两汪泪光,“我不知道,我讲不清。”

  南长庚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总有许多东西掩盖在她们捋不明晰的感情之下,如黑沉渊海,多望一眼都叫人惊惧。

  感情到底是由什么来维系的?它的伊始究竟在哪里。有毫无理由的爱,就会有毫无理由的不爱。

  她想要像真理一样笃定的东西,明明白白能让人一眼看清的东西。

  “我不希望你是因为被我救了才爱我的,那太像一时冲动,没有多少价值。

  “可其实…这样的缘由反而最确定,最能让人安心。”

  南长庚同样感到迷茫,胸腔陷下来,泄出一口气。

  “算了,现在说这些都还为时过早。

  “稍微收拾一下,歇一会儿吧,有点累了。”

  情绪差的时候,体力消耗得似乎也更快。

  将客厅防尘布撤了,两人坐到沙发上,对面是一台型号古早的电视机,从南长庚搬过来至今都没有打开过,漆黑屏幕映出两人的倒影,泾渭分明。

  余猫往过挪了挪屁股,贴到女人身上,抱住她一侧手臂,便在黑影中呈现出十足依恋的模样。

  “长庚,爱的理由是很重要的事吗?”

  她靠在沙发上,闭眼休息,轻声道:“对我来说比较重要。”

  “我想不出明确的理由,但我可以梳理我的记忆,告诉你我在哪一刻想要对你说我爱你。”

  “好啊,你说。”她稍微提起了些精神,歪过脑袋往女孩瘦削的肩膀上靠了靠。

  余猫侧过头来,嘴唇触及她额角的发丝,稍顿,因痒意微微抿了下唇,嗓音轻似呢喃,“八岁那年我醒来,本能叫我追随你。”

  “琴声像栓住我不让我飞走的风筝线,只要听着就可以很安心,你的歌声和讲话的声音也有同样的效果,我就一直听着。

  “福利院的电视不多,我没有很多机会看到你,阿姨们也不会一直给我放你乐团的录制视频。

  “在我的要求下,她们给我买了儿童手表,我用那个小屏幕反复观看那仅有的几部违规拍摄的乐团演奏视频。你的身影不太清晰,只有模糊的轮廓,坐姿笔直地拉着琴。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想是要看清你。

  “后来你出道进了娱乐圈,视频影像一下子多了好多,我也长大了些,有资格得到一部手机。你的照片有很多高清图,我会放大它们,从头至尾一寸寸观察你的模样。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我只是想那么做,想更深地感受你。

  “我想去见你,见现实里的你,但我那时太小了,哪儿都去不了,只能通过网络了解你。”

  她回忆着,无意识露出笑颜:“你还记得吧?十几年前你刚入圈的时候,只要没在唱歌拉琴,看起来总是愣愣的,慢别人一拍。第一次参加商业活动献唱,你唱完歌就要退场,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了,心思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主持人喊了好几声才把你叫回来。

  “回来之后,你的站姿格外乖,两只手交握垂在身前,听着主持人的问题,虽然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从你有点飘忽的眼神里,我能看出你有一点羞赧和懊恼,好可爱。”

  南长庚扯了扯嘴角,笑得悻悻,“没什么印象了,但我记得头几个月工作时确实总出糗,我不乐意回忆那些。”

  虽然她认为应当让自己的心态更加平稳,将那些过往历程视作历尽千帆回首望时能觉得颇为有趣的故事…但也许是年龄还没到,她一想起来仍旧有点难受,恨不得把那些记忆删干净算了。

  不过比起这些,她更感慨余猫的描述,为那记忆之清晰,也为其之细致。

  这是个多敏锐的孩子,对于世界中唯一的人类,她表现得再正常不过了,什么都能感知得到,连一次呆傻的愣神落到她眼里都富有魅力。

  “出糗吗?那时有人说你呆呆的和外表有反差萌,也有人说你太高傲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

  “我就开始去思考你为什么表现得这样笨拙,后来明白你只是以前太专注于学业,又要练琴又要学习,没有时间和人交往,所以不太适应那样嘈杂的环境。

  “但我一直不清楚,这样的你当初为什么选择进入娱乐圈?”

  南长庚神色无波,淡然道:“没有任何高尚的理由,追名逐利,仅此而已。”

  说完她弯了下唇,“可算是有你不知道的事儿了。”

  余猫神情无辜,“我也想要什么都知道,可我钻不进你的脑袋里。

  “我以前的确总是在思考猜测你,探索你的性格与思想,只感觉你忙碌得过分,生活其实很单调,我甚至没发现你在音乐以外还有什么爱好,不计较吃喝,也不在意穿什么衣服…明明对物质毫不看重,你追逐的是什么样的利呢?”

  南长庚笑中浮现一点无奈,轻叹一声,“不知道啊,只是随波逐流,去获取世俗中普遍追逐的东西,让自己看上去更优秀,有一层更闪亮的身份,得到大量的艳羡或崇敬…挺满足了,而且当时明白父亲也会对我更满意。”

  余猫仍有疑问,“如果想要得到他的认可,你没有想过去和南启明竞争继承人的身份吗?”

  “从出生起路就已经被定死,他没给我产生这种念头的机会。况且我不喜欢争端,对公司事务不感兴趣,也没有旺盛的野心。”她摇头,抬手按了按胸口,感受自己平缓的心跳,静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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