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不一样了。
以前对上庄晚有多憋屈,这时就有多希望她嫁人。一旦成了人妇,生了孩子,多半要在后宅转悠一辈子,哪里还能跟他们较劲。
所以知道老太太想撮合庄晚和周秉,庄有德举双手同意。
庄晚站在那里。厚厚的袍子披在身上,仍显得她清瘦。
而她此时的耳朵里,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她妻子的各种不好。
直到庄老三不怀好意地笑道:“阿晚,你要真不想要,可以给三叔。三叔最会疼人,三叔帮你疼疼她。”
听到这儿,庄晚转过身,死死盯住庄有忠。
庄有忠被她这眼神吓了一跳。
可见她没有下一步动静,又有庄有德在旁边撺掇,又来了一句:“肥水不流外人田,三叔也算帮你了——”
话没说完。
“啪!”
话音戛然而止。
一记耳光,又狠又脆,结结实实抽在庄有忠左脸上。
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人都趔趄了一下,脸上瞬间浮起五个清晰的指印,火辣辣地疼。
他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屋里也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没料到,庄晚会突然动手。
庄有忠还没从这一巴掌里回过神。
“啪!”
右边脸上又挨了一下。
比刚才更重,更狠。庄有忠被抽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
“你——”他踉跄一步,指着庄晚,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庄老夫人哪里还顾得上装病,从床上弹起来。
“孽畜!住手!”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拄着拐杖直敲地面,“谁给你的胆子!以下犯上!你反了天了!”
庄晚没看她。
她甩了甩手,转过身,冲着竹心道:“我们走。”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庄有仪看着乱成一团的场面,跺了跺脚:“三弟啊三弟,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好歹你也是做叔父的,你真是——”
庄有忠此时脸上两个大巴掌印还火辣辣的,脸上更挂不住,恨恨道:“我随口说两句不行吗?谁知道她这么小家子气,还开不起玩笑了?”
庄有德乐得见大家闹,对庄有忠笑眯眯道:“三哥,你说得没错。两个女人能成什么事?你肯要,那都是帮她。”
庄老夫人拿拐杖敲了敲地面:“行了,都少说两句。一个二个的,就知道坏我好事。我好不容易装病把她哄回来,你们又把她闹走。我怎么撮合她和阿秉?”
“这有什么好撮合的?回头把她绑回来,丢给表侄子入洞房不就成了?”庄有忠记仇得很,“你们要是不敢绑,我去绑。”
庄老夫人道:“胡闹!这事传出去,咱们庄家怎么做人?”
“人都走了,还能怎么办?”
“唉,再想想办法吧。”庄老夫人道,“老四,这个月楼里还好吧?都挣钱吧?”
庄有德得意道:“那还用说?我早说了,就不该给大侄女那么多银子让她管事,屁用没有。”
庄有仪欲言又止。
庄老夫人看见了,皱起眉:“老二,你有什么想说的?”
庄有仪叹了一声:“娘,不太好——”
“放屁!”庄有德喝道,“二哥啊二哥,你能不能别再向着那小娘们?我们才是亲兄弟!”
庄有仪道:“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天天看着账本,难道看不出来?你知不知道以前阿晚在的时候,每个月、每一天的采购支出是多少?眼下的采购支出又是多少?你再看看营业额。以前一天一百两往上,现在呢?”
庄有德不服气道:“做生意收支本就有起有伏,幅度不大,这很正常。我就是不明白,你明明也在利用她,却老替她说话。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庄有仪见他咄咄逼人,也来了气,反呛道:“就你会做生意!你要是会做生意,你那八珍阁也不至于开一个多月就倒了!”
庄有德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猛地扑上去,一把揪住庄有仪的衣领。
“你再说!”
庄有仪也不示弱,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放开!”
两人推搡起来。
庄有忠赶紧上前去拉,嘴里喊着:“别打了别打了,自家兄弟——”
可嘴上劝架,手底下却往庄有仪那边使劲,像是在拉偏架。
庄有仪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撞到桌角,疼得倒吸一口气。
“老三,你拉偏架!”
“我没有没有,我是劝你们——”
庄有德趁势又扑上来,两人扭在一起。
庄老夫人气得直敲拐杖:“够了!都给我住手!”
没人听。
……
庄晚出了老宅大门,快步朝马车走去。
竹心一路小跑跟在后面,也不敢出声。
两人上了车。
庄晚对车夫道:“去季家。”
她等不及了,没办法再慢慢来了!
竹心忙道:“小姐,少夫人已经回家了,不在季姥姥那儿了。”
庄晚道:“不是去接云溪。是去找姑姑。”
竹心闻言,脑中答案若隐若现。
车子跑得飞快,很快到了季家。
季凛正在厨房炸油条。自从云溪把酵母粉、泡打粉和小苏打这三样东西交给她,她仿佛发现了新世界,也没工夫出去跟小弟小妹闲逛了,把自己闷在厨房,捣鼓各种包子和炸物。
听见院门被推开,脚步声传来,赶忙跑出来看。
见是庄晚,她没太在意,又赶忙钻进厨房去翻油条。
庄晚脱下披风,让竹心拿着,自己也跟进厨房。
一进去,也不管季凛在忙,开口就说:“姑姑,我要杀了庄有忠。”
季凛一愣,手上筷子差点掉进油锅。
她赶忙把浮在锅里还没炸熟的几条油条捞上来,把灶里的柴火撤出来,再把灶上的油锅小心端到旁边冷灶上。
这才空出嘴,骂道:“你可真会挑时间,在我最忙的时候,跟我说我最感兴趣的事!”
庄晚没在意她的骂,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姑姑,我想要庄有忠死!”
“他早该死了。”季凛瞥了她一眼,幽怨道,“我早就想他死了,你也没想着帮我……你怎么突然想让他死?”
庄晚咬咬牙,却没法把庄有忠刚才那些下流话复述一遍。
季凛瞪了她一眼,走出门,冲着立在门边的竹心道:“你来说,是怎么回事?”
庄晚一把捂住耳朵。
竹心这才把刚才在老宅,庄有忠说的那些话,告诉了季凛。
季凛听完,额头青筋一跳一跳,显然已怒到极点。
她伸手一抓,转身抄起石桌上的粗瓷碗,往地上一摔。
“哗啦”一声,碎瓷片溅了一地。
还不够。她又抓起一个陶罐,摔在墙上。罐子炸开,里面的酱汁淌了一墙。
竹心赶忙扑上去,一把抱住她的腰:“季姑姑,您冷静!”
季凛使劲掰竹心的手,竹心死死箍着不松。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季凛突然泄了力,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倒在石凳上。
她低着头,大口大口喘气。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
“以前你知道我恨他。可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他,多想他去死。”
庄晚看这个她,低着头,眼里充满歉疚。
她之前都没想过要帮季凛,直到今天。
季凛缓缓舒了口气:“说吧,你有庄老三的什么情报?”
杀一个人容易,但想要悄无声息地动手,还要把自己摘出来就有点难。
她一直没动手,一来是找不到机会,二来她不值得为那个人渣搭上自己的性命。
但如今有庄晚帮忙,那不一样了人。
庄晚道:“他最近一个月,都往象姑馆里跑。”
庄有忠祸害了一辈子的女人,家里十几妻妾,玩也玩腻了,就开始在外头沾花惹草。最后开始演变成玩刺激的。
自从上次李朝贵被人从象姑馆抬回来,他就开始留意那个地方,还去光顾了几次。
这一来二去,竟发现了阳阳调和的趣味来,眼下正是欲罢不能的时候。如花美妾已被他抛到脑后,一有空就往馆里跑。
季凛先是错愕,随后捂着肚子大笑。
庄晚道:“姑姑上次已经摸透了那个地方,想来也积攒了些人脉。正好我在老宅还有眼线,能算出来他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
季凛咬牙切齿道:“不能让他死得那么轻松。”
说到这儿,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玩法,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庄晚道:“姑姑,这次由我来动手。”
季凛摇了摇头:“那不行,这种事,小孩子不能做,会长针眼。”
作者有话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