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脸色一沉:“来人,掌嘴。”
两个汉子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陆老二。另一个虎背熊腰地挽起袖子,走到陆老二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陆老二被打得头歪向一边,嘴角沁出血丝。
“这一下,是替阿筝打的。”季凛说。
啪!
又是一巴掌。
“这一下,是替小桃打的。”
啪!
第三巴掌下去,陆老二嘴里飞出两颗带血的牙。
“这一下,是替我被你们陆家糟蹋死的阿姐打的。”
陆老二整个人被打得晕头转向,半边脸肿得老高,嘴里全是血。他含含糊糊地叫道:“别打了……别打了……是我婆娘让我去的……是她让我去拿皂条和红糖的……”
季凛挑了挑眉,转头看向站在屋檐下的石玉芬。
石玉芬脸色煞白,转身就要往屋里跑。
“拦住她。”季凛道。
两个婶子几步追上去,一左一右拽住石玉芬的胳膊,将她拖到院子中央。
石玉芬拼命挣扎,嘴里嚷着:“你们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告官——”
“告官?”季凛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正好,我也想去衙门说道说道。陆家卖了人又来纠缠,动手伤人,我倒要看看县太爷站在哪一边。”
石玉芬的声音一下子弱了下去。
季凛没再跟她废话,冲那妇人扬了扬下巴:“打。”
妇人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耳光。
石玉芬尖叫一声,整个人往旁边歪去。妇人没停手,左右开弓,一连扇了七八下,直到石玉芬嘴角渗血,才收手。
季凛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夫妻俩,拍了拍手,站起身,眼睛死死盯着后边的一众陆家人,“陆老二去找阿筝的麻烦,你们有没有份?”
那群人哪敢吱声。
可又怕季凛让那些人对他们下手,有人小声道:“不……不关我们的事……是老二自己的主意……”
季凛满意地点头,随即转向人群旁边的陆父陆母,板着脸道:“当初做主把这姐妹俩卖掉的,是你们两口子,没错吧?”
这二人不吱声。
季凛猛地提高声音,那声音像炸雷一样劈下来:“说话!”
陆母整个人哆嗦了一下,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是……是我们……”
“既然签了契书,为何不跟你儿子说清楚?让他还去找我两个外甥的麻烦?”
陆母嘴唇发抖:“我……我不知道他……会干出这样的事……我和老头子天不亮就下地干活,哪里能一天天守着他……”
“那你意思是说,他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告诫过他,不许去找我外甥了?”
两口子怎么会跟儿子说这个事,最多就告知把人卖掉了。
可如今季凛如疯狗一般,见人就咬,陆母哪里扛得住,连连点头:“说了……说了的……”
季凛则一脸狞笑地走向陆老二,拿起木棍挑起他流血的下巴道,迫使他抬起头来。
陆老二满脸是血,牙齿掉了两颗,嘴角的涎水混着血丝往下淌。
他不敢动,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季凛低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爹娘告诫过你,你还来。这叫明知故犯。明知故犯,就该加倍罚。”
她把手里的木棍往旁边一扔,转头冲着那十几个大汉,扬起下巴:“来,一人一脚。一脚一个包子,踢完了找三儿登记,去我铺子领。”
她在码头上招来的那十几个人路上听了这么回事,早就义愤填膺,再加上还能有包子吃,听了她的号令,一拥而上。
一双双粗布鞋底轮流踹在陆老二身上,他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踢得在地上滚来滚去,惨叫声尖利刺耳,一声高过一声。
起初还能骂几句,后来只剩下呜呜的哭喊,再后来连哭都哭不出来了,蜷成一团,抱着脑袋,像条被踩烂了的虫。
陆母陆父眼看不对,双双扑通跪下来,额头磕在泥地上,砰砰作响。
季凛视若无睹,并未叫停。
惨叫声一阵接着一阵。
村长怕闹出人命,赶忙上前拱手:“季姑娘,陆老二受了这次教训,怕是已经知道错了。我看,就饶他这一回吧……”
季凛立即抬手。
众人停下来。
季凛才冲着村长笑眯眯道:“村长德高望重,您叫我停,我可不敢不停,看在您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
村长被戴了顶高帽,心里舒坦。
季凛转头冲着瘫在地上的陆老二和他身后的陆家人道:“要不是村长替你们说情,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停手的……今日这事,就当给你们长个记性。往后你们再敢踏进我外甥的地界半步,我见一次打一次。打到你们记住了为止。”
她说完,转头看向围观的村民:“各位乡亲也做个见证。陆家卖女在先,违约在后。今日我季凛把话撂在这儿,谁敢帮陆家说一句话,就是跟我季凛过不去。”
村民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吭声。
就在这时,人群外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众人回头,只见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在人群外围停下。
车帘一掀,季云溪跳了下来,后头跟着庄晚。
季云溪一眼就看见陆筝脖子上的瘀痕,眼眶瞬间红了。快步走过去,轻轻揭开布巾看了一眼,手指都在发抖。
虎子来码头的事,还是阿祖托人来跟她说的,让她来下河村拦一栏,别让季凛闹出人命来。
如今看到妹妹脖子上的瘀伤,她哪里会去拦,她自己都想上手。
庄晚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情形,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陆老二和石玉芬。
转过身,冲身后的马夫招了招手。
马夫提着铁锹立即上前。
庄晚问:“陆老二住的哪间屋子?”
众人皆不敢吱声,季云溪小时候住在这里,当然知道二房的位置。她指南边的两间屋子道:“门口有个木桶的那两间——”
庄晚抬了一下下巴:“挖。”
十几个人围住那两间土屋,对准墙角的砖缝,用力撬了下去。
第一块砖松动脱落。第二块。第三块。
砖块噼里啪啦往下掉,尘土飞扬。
陆老二此时被打得失去知觉,昏倒在地。哪里还能顾得上自己的房子。
围观的村民惊呆了。
有人想上前阻拦,可对上季凛凶神恶煞的目光,还有庄晚那张铁青的脸,缩了缩脖子,默默退了回去。
不到一刻钟,二房的两间土屋的一面墙被拆出了一个大窟窿。屋顶的横梁失去了支撑,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紧接着轰隆一声,半边屋顶塌了下去。尘土冲天而起,呛得周围的人连连后退。
陆母看见塌了一半的房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天杀的——这是要我们的命啊——没法活了——”
陆父站在屋檐下,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反倒是大房和三房的两妯娌,站在人群边缘,趁乱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那点藏不住的幸灾乐祸,一目了然。
庄晚站在废墟前,她转过身,看向村长:“村长,这房子是我拆的。您若要报官,我在此恭候。”
村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可像眼前这位一样,拆了人家的房子还能面不改色地说“您若要报官我恭候”的,他是头一回见。
他叹道:“这是你们与陆家的私事,是陆老二有错在先,若要报官,也是他们报官,我也是无法了。”
可陆家人敢报官吗?肯定不敢。
季凛欣赏自己这侄女媳闷不吭声办大事的性子。如今气出了,震慑效果也达到了,非常圆满。
她冲着庄晚道:“小晚,行了。”
庄晚点头。
季凛又转身招呼其他人:“大家伙,走吧,他若是还不识相,那下次过来,送他去见阎王去。”
人群渐渐散去。
陆家院子里,只剩陆老二和石玉芬一躺一坐挨在废墟旁,满脸灰土,狼狈不堪。
围观的村民也三三两两地散了,边走边议论。
“陆家这回可真是踢到铁板了。”
“活该。卖了人家还想占便宜,哪有这么好的事?”
“听说庄东家要在咱们村盖院子,一天五十文钱呢!你报名了没有?”
“报了报了,这种好事,不报是傻子!”
废墟前,陆老二幽幽醒来,他浑身剧痛,几乎睁不开眼睛。捂着脸,从眼缝里看到自家塌了一半的房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想养猪
季凛今天招呼了一群人过来,先行进城去了。
庄晚安排好自己的人,跟着季云溪,带陆筝姐妹俩回山脚下的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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