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雨景步步紧逼，最后双手一抛，把头纱的一端抛到了戚清头上，然后她突然发觉这头纱实在长得有些过分，一直垂落到了她腰间，这就导致她一时半会儿没法儿完全把头纱扯开盖到戚清头上。
——而变成了两人同盖着一面头纱的情景。
闻雨景猝然抬眸看向对面，清清楚楚地，毫无遮挡地看进了戚清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
一时之间，安静无声。
此情此景，这顶带有异域风情的头纱倒像是某些大喜之日的红盖头了，那一抹红，令人无法忽视。
就在两人你望我我望你，僵持之际，门口传来杜想想的喊声，“鲸鱼，表演要开始了，快带你同学……欸，你们这是在干嘛？”
闻雨景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又把头纱从戚清头顶扯了下来，“没什么没什么，闹着玩呢……”
然后又是一番折腾好容易才彻底把头纱扯下来，交还给了先前那个女孩，“小朋友谢谢你啦……”
她像是完全忘了戚清似的就要往前面跑，杜想想连忙叫住了她，“欸鲸鱼，跟你朋友一起啊，一个人跑出去做什么？还有，带上我手机，待会儿轮到我表演的时候给我拍个照，我先出去啦……”
闻雨景只好站定，红着一张脸犹犹豫豫地回望戚清。
戚清倒是表现很淡定，她直勾勾地盯着闻雨景，然后淡淡笑了一下，走到桌子跟前，拿起手机，又转身对她说，“走吧。”
112.
商场举办的舞台表演，主要是些歌舞类节目，其中像街舞、拉丁、中国舞这些培训机构常见的培训项目构成了大部分表演节目。
随着一阵轰隆的音乐响起，一群小男孩酷炫狂霸拽地压着鼓点上了台，然后开始各种地板动作。
是个街舞节目。
底下看表演的家长全都亮起星星眼举起手机拍着自家孩子，时不时鼓起一阵掌声，情绪价值给得很足。
舞台两旁的音箱震天动地，人群里又喧闹噪杂，在这种足以让耳膜脱落的动静下，先前那些似有似无的暧昧也足以被忽略。
闻雨景站在人群前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表演。
虽然没有先前那么尴尬了，但她还是不太敢直视戚清，连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人群拥挤，两人几乎肩挨着肩，却不像周围人那样交头接耳，欢声笑语，她们一直安静地看着表演，一句话不说，跟较劲儿似的。
一个一个节目轮番上台，下台，上台，下台……
闻雨景本来挺乐意看表演凑热闹，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就没劲了，看不进去，兴奋不起来。
在她几乎要睡过去的时候听见了主持人的报幕声，立刻支起眼皮，提起手机站直了身。
接下来上台的就是杜想想的古典舞节目《点绛唇》。
随着一阵婉转悠扬的曲调，杜想想穿着一袭蓝衫，悠然地上了台。
闻雨景立刻拿出手机拍摄，戚清这时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凑到了她耳边，轻轻说了句，“放大一点，更清晰。”
闻雨景不受控制地手抖了一下，随后镇定地嘴硬，“还用你说？我当然知道！”接着她淡定地滑动指尖，把镜头拉近了点。
两人总算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闻雨景觉得自在了些，偷偷往旁边瞄了一眼，正对上戚清的目光，她立刻哼地一声抬起下巴，又收回目光继续专心录视频去了。
戚清轻笑了一下。
没多久，这段独舞结束，杜想想在一片掌声中下台。
主持人上台和观众互动，“各位朋友，节目演进到一半，相信大家也开始感到疲惫了，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用一场紧张又刺激的抽奖活动来振奋大家的精神吧……”
闻雨景有点意外，“居然还有抽奖环节？”想了想她又说，“不过我向来是中奖绝缘体，还是不凑这个热闹了，我们去后台……”
“干嘛不参加？试试又不亏？”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杜想想还没换下蓝色衫裙，笑着朝她们走来。
“我刚想去后台找你，你怎么先来了？”闻雨景问。
“来参加抽奖嘛，”杜想想俏皮地眨了眨眼，“别走啊都别走，我听说这活动的奖项设置都挺诱人的，我们试试嘛！”
闻雨景被说得也有些心动，问：“奖项都有什么？”
杜想想伸出手指示意她听台上主持人的声音：
“待会儿我们会往台下抛三个娃娃，各位能不能中奖就看是否能接住这些娃娃了。金色娃娃代表一等奖，奖品是一台钻石牌冰箱，银色娃娃代表二等奖，奖品是一部全新oppo手机，铜色娃娃代表三等奖，奖品是一台不锈钢电热水壶。抽奖马上开始，各位千万别走开……”
“居然是冰箱，这个主办方还是挺大方的嘛。”杜想想眼睛亮了。
“大方个屁，只有三份奖，这下是真没指望能中奖了！”闻雨景失望地叹了口气。
她转头问戚清，“小清，你运气怎么样？”
戚清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对奖品也不感兴趣，“一般吧。”
闻雨景当她是运气不好才故作淡然，伸手拍了拍她肩，“没事的小清，我们今天本来就是来玩的，不必记挂！不必记挂！”
“……”
于是乎，当戚清站着没动，在周围人推搡挤压之下轻飘飘就接住了那个金色娃娃的时候，闻雨景整个人傻眼了。
第32章 113~115
113.
“恭喜获奖的朋友们！按照我们刚才宣布的获奖规则，得奖的朋友们要上台来和大家互动一下，唱首歌跳支舞随便什么都行，得奖的朋友不表示一下的话，那些与奖项无缘的朋友会眼热的哦……”
“啊？！还有这规则？刚才有说过吗？”闻雨景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手里拿着金娃娃的戚清，一边问。
“好像是有的……”杜想想沉思了一下说。
“我就不去了。”戚清干脆利落地做了决定，伸手就要把娃娃递给闻雨景。
闻雨景立刻后退一步，连连摆手，“别，我可不要！这是你抽中的奖品，我怎么能拿。”
然后她把戚清的手按了回去，拍拍她的肩，“不就是上台唱个歌，大不了你上去唱个小苹果，三下五除二就完事了，不用这么担心。”
“……”戚清沉默，她怎么觉得这样更丢脸了。
“别胡说，”杜想想敲了一下闻雨景，又对戚清说，“小清同学，好好唱，实在不行也别唱小苹果，咱们跳支舞也行……”
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喊话了，“那么首先让我们有请获得一等奖的这位朋友上台……”
闻雨景立刻一脸认真地鼓起掌来，递给戚清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贱兮兮地笑着把戚清推到了舞台边上。
“……”
戚清倒也没有反抗，由着闻雨景把自己推了过去。
主持人开始控场，“看来这位朋友已经准备好了，那就让我们掌声欢迎她上台！”
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戚清迈步上台，走到主持人旁边。
她身高腿长，五官立体，站在台上自带一股锋芒，耀眼夺目。
台下不少人眼睛一亮，意外中奖的一个路人，长相竟然这么好？
众人不由得有些期待她的表演，一时间，台下的掌声响亮了不少。
对于投射在自己身上的众多目光，戚清并不在意，姿态淡定。她冲主持人点了点头，然后嘴唇微动说了几句话，主持人眼睛一亮，微笑，举起麦克风嘹亮的宣布，“这位朋友将为大家献唱一曲五月天的《拥抱》，让我们掌声欢迎！”
《拥抱》？闻雨景愣了愣，有些意外。
主持人很快下台，台上只剩戚清一个人，与此同时，音箱发出声响，独属于《拥抱》这首歌青涩而又明媚温柔的音乐缓缓响起。
戚清拿着主持人递给她的麦，神色淡淡地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突然全部打响，晃眼夺目，彷佛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逆光之下，她其实并无法看清台下人群里任何一张脸。
但从始至终，她的视线都只盯着一个方向。
她记得，那是闻雨景站着的位置。
她拿起麦，低垂目光缓缓开口，彷佛要将胸腔里所以感情都倾诉而出。
“脱下长日的假面”
“奔向梦幻的疆界”
“南瓜马车的午夜”
“换上童话的玻璃鞋”
……
略显青涩的音色，偶尔透露出几分张扬，更多的，却是不敢声张的复杂情愫。
莫名的迷人。
闻雨景犹如被某种魔力扼住了喉咙，说不出话来，怔怔地看着台上的黑衣少女。
她能清楚地看见对方的脸，甚至是对方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分明知道对方看不清自己，可是被那样一眨不眨地盯着的时候，她还是紧张。
戚清的视线一眨不眨地久久盯着闻雨景，就好像……就好像周围的一切，周围的所以观众都不存在，仅仅只有她们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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