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番话，一方面是为了还自己一个清白，同时也是为了打消戚清的暗恋，明明白白地说了自己不喜欢女生，这下戚清怎么也该放弃了吧。
她每说一句，插在戚清心里的刀就多一把。
戚清默了好几秒才抬头，收起了眼底所有的情绪，抬头逼视着闻雨景，声音冰凉，“你喜欢过人？谈过恋爱？”
“……都没有，怎么了？”闻雨景一脸莫名。
“既然没有，你又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一定是男生，自己一定是直的呢？”戚清的声音凉嗖嗖的，说完就转过了头，不再看她。
“……”闻雨景简直傻眼了，她根本没想到戚清会说出这么一长段话，还用这么歪的道理反驳她。
这番话落在闻雨景耳中，就是赤裸裸的宣战，于是她狠狠地瞪了戚清一眼，气鼓鼓地抱着手转身，一副冷战到底的姿态。
紧接着，她还嫌不够，越想越气，于是啪地一声往左边拉了一下自己的桌子，俨然一副划分界限的样子。
啪啪啪啪！
两张原本紧挨着的桌子被拉开，原本中线的那一堆书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结结实实地掉在了地上。
“……”愣在原地的不是戚清，反而是罪魁祸首闻雨景。
从两人成为同桌的第一天起，闻雨景就一直在侵占戚清的座位，戚清座位上起码三分之一的位置放的都是闻雨景的课本。
三八线之上的领地自然也不意外。
掉在地上的，全是闻雨景的书。
“……”
闻雨景心里那个气啊，冷战的气势刚营造起来，这书一摔一下子全没了，她又瞪了戚清一眼，颇有些都怪你的意思。
然后认命地俯下身要捡书，却有一只手先她一步捡起了最近的两本书，闻雨景抬头，正对上戚清一双泛红的丹凤眼。
“……”
闻雨景一瞬间失语了。
戚清这是……哭了？还是在忍泪？
她一下子坐不安稳了，她真没想到戚清的反应会这么大！
戚清的神色其实依旧很冷淡，看不出哭过的痕迹，但那双眼睛的确泛着红。
她把那两本书放在了闻雨景桌上，声音冷淡，“闻雨景，你以后别再跟我说话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冷淡地喊闻雨景的名字。
闻雨景傻眼了，愣在座位上足足几分钟，直到上课。
她终于反应过来，这次她是真的把戚清惹生气了。
86.
两人自那天之后就再也没说过话，闻雨景从小到大头一次不敢和人说话，好几次咬着嘴唇想开口试着破冰，可一转头对上戚清冷淡的侧脸就又没了勇气。
闻小皇帝从没和人冷战过，她是那种会把人堵在厕所一定要把话说清楚再走的人，冷战？不存在于闻小皇帝的世界。
可她想象了一下自己把戚清堵在厕所的画面……
感觉腿有点发抖。
而且，她和戚清似乎并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事，既没有误会也没有争吵，一切都明明白白的，只是戚清选择不理她了而已。
这不就是一开始自己追求的结果么？闻雨景想。
她本来就是想和戚清划分界限，打消对方的感情，阻止对方的暗恋。现在事情不是正在往预期方向发展么？
怎么自己还浑身不得劲呢……
闻雨景思来想去好几天，最终把这归因于自己受不了冷战。
又一想，自己真的到了非和戚清冷战不可的地步吗？
其实戚清真的不是容易生气的人，闻雨景托着下巴想，自己一开始作妖确实作得太过分了，所以戚清最后才无法忍受吧。而且直到最后她也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
闻雨景突然越琢磨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怎么会有我这么过分的人！？
她拼命抓脑袋，脸皱成一团。
也许，我该为之前作过的妖付出代价？
第23章 87~89
87.
虽然下了为自己之前作的妖付出代价的决心，但要真正迈出这一步果然还是不容易，闻雨景好几次看着戚清嘴巴都张开了，就等着声带卡动发出第一声问候，然而却怎么也发不出。
一见到戚清那张冷脸，她就连说话的勇气都没了。
闻雨景叹气，托着下巴继续发呆。
纠结啊纠结，这么久没说话了，第一句话说什么比较好呢，对不起抱歉原谅我……感觉都不合适……
闻雨景纠结了好几天，脑子乱成一团麻。
她完全没心思听课，于是发着呆听见了下课铃的时候她压根儿没注意到万怡还在台上讲课，就跟梦游似的自顾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
一个大活人突然在教室里站起来自然不会没人注意到，讲台上的万怡微微皱眉，周围好几个同学向闻雨景投来了惊奇的目光。
而处在风暴中心的闻雨景浑然不觉，她自顾自地弯下身——做了个体前屈。
“……”
一片寂静。
好几个人开始向闻雨景打眼色，可她俯着身低着头，完全没注意到。
而讲台上，万怡的眉头已经紧紧拧成了一团。
两秒后，闻雨景起身，转身就要往后门走，万怡终于开口叫住了她，声音自带一股质问的气势，“闻雨景，我说下课了吗？”
梦游的闻雨景终于回神，猝然回头，一脸诧异，“啊？”
万怡被她这副傻样气到了，简直气火攻心，“啊什么啊？下课铃响了不代表就下课了，老师没发话之前不要擅自离开座位！如果你只是想上厕所，那你安静地从后门走出去上老师也可以理解，你那么高调站起身来做拉伸是什么意思……”
闻雨景愣在原地，懵了，讲台上劈里啪啦一顿训斥落下来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乖乖低头，一副认错的模样，不说话了。
万怡却是越说越激动，攻击对象顺滑地由闻雨景转到了全班同学身上，“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每回我在你们班上课，上着上着有些同学就从后面呢溜去上厕所了，一声也不吭，一点纪律性也没有……”
“老师，她刚才在捡我掉在地上的橡皮，不是不尊重你。”
一道声音突然把万怡从发狂的边缘叫了出来，万怡连着全班都下意识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戚清半举着手，淡淡地说，脸上没什么表情。
闻雨景也是一怔，什么橡皮，根本没有的事。戚清这是在为我说话？
她转头看过去，戚清却依然只留给她一张冷淡的侧脸，好像刚刚为她说话的是别人似的。
讲台上万怡哼了一声，看了眼手表，似乎也意识到在课间这么一直讲下去不合适，于是摆了摆手，“该说的我都说清楚了，你们下次都注意点，别在我的课上再出现这种情况，都下课吧。”
戚清为自己说话这件事的刺激太大，闻雨景竟然没有立刻冲出去上厕所，她愣愣地坐下座位，犹豫着转身，“…谢……”
目光才刚落到戚清身上，对方就立刻起身，恍若未闻地走出了座位，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闻雨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既然这么讨厌我，刚才干嘛还要帮我说话，不是你先提出来要划清界限的么……
88.
等闻雨景上完厕所再回座位，戚清还是没回来。倒是贺雪妍不请自来，坐在了她座位上。
她走过去，“你来干嘛？”
贺雪妍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哟，做什么这么大火气，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闻雨景推她，拉扯出一半的椅子位置给自己坐，“我哪有火气，最近又没吃薯片。”
贺雪妍啧地一声戳了戳她的脸，“没火气你脸那么红？你是没见到刚才你被万怡训的时候脸有多红，简直红得能滴出水来，就那么羞么？”
“有这回事？”闻雨景诧异，“我自己完全没感觉，脸上一点热意都没有。”
“原来你是羞而不自知啊。”贺雪妍一副思考的样子点评。
“少创造些莫名其妙的词，”闻雨景白她一眼，恹恹地趴在了桌子上，胡言乱语，“我只是毛细血管太旺盛才脸红。”
“这么没精神？”贺雪妍勾起她的头发，也微微低头，“欸，你跟戚清到底怎么回事呐？”
“你问这干嘛？”闻雨景一顿，声音有点虚。
“少装，前几天你俩割桌断义动静那么大，大家怎么可能不知道，宋恩跟我打听好几次了，安妘前几天就跟我们下达在宿舍不准乱讲话的指令了，就怕伤害到你俩的小心灵。”贺雪妍压着声音说。
“……”闻雨景没想到大家都在悄悄地关注她们俩冷战的进度，莫名地有些羞耻。
她叹气，“我也不知道到底算怎么一回事……”
贺雪妍神色有点怪，问：“你不会是主动挑明拒绝了戚清吧，我之前跟你说的她暗恋你的那件事……”
闻雨景没说话，脑袋窝在臂弯里一动不动，目光发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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