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恶女的距离_渊澄宇安【完结+番外】(14)

  这样的事发生过太多次,夕乐已经麻木,懒得推开。如果在这时做出反抗,云然会变得暴躁。她不想应付。

  灯光突然熄灭,周围变成漆黑一片,夕乐的身体微微轻颤,随即恢复镇定,强迫自己闭上眼。

  “我在你身边。”

  “不要害怕。”

  云然的声音轻如鸿毛,缓缓飘落到水面,惊不起任何风浪。

  入夜,睡不踏实的夕乐接连醒来,于是清晰地听到了云然的梦话。

  一开始,她只是有些惊讶,云然以往并没有说梦话的毛病,所以,借着一丝透进房间的亮光,确定云然是睡着的后,她探了云然的体温,但并没有不对。接着,云然嘴里吐出了令她陌生的字眼。

  妈妈?

  夕乐想到了站在墓碑前的小女孩。

  能冷漠地说出“她死了就没有人妨碍你”这种话的人,也会想妈妈吗?

  云然的声音轻柔微弱,像无意识的胡言乱语 ,与清醒时冷静又盛气凌人的语气截然不同,旁人听了,该说她是个柔弱无助的好人。

  “别,丢下我……”

  仿佛一声巨响震撼夕乐的意识,她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心想:这家伙还怕被抛弃吗?不是向来只有她把别人丢了的份吗?

  忽然,夕乐的额头蹭上了液体,她抬头一看,发现是云然的流泪。

  夕乐感到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感从身体里冒芽。

  “是我在做梦吗?”夕乐心想,“这不对。”

  重新望云然那张脸,夕乐不自觉皱起眉心。她想:她真是没救了。云然的样子,居然让她觉得有点可怜。

  她想替云然擦一擦眼泪,不管怎么说,想妈妈的人都值得同情。不过,仅限在这件事上,她可以同情云然百分之一。

  手还没碰到,云然突然睁眼,短暂沉默了几秒,她低头望着夕乐。夕乐的手原本就快要碰到她,现在她一低头,夕乐的手直接抵在了她的脸上。

  夕乐看不清云然此刻是什么样的眼神和表情,既然碰到了,她照旧在云然脸上轻轻擦过一抹泪渍,然后收手,转身之际,云然环到她腰上的手迅速将她往上提,不等她反应过来,云然已经紧紧地勒住了她。

  “你根本不明白你的一举一动对我有多大影响。明明你才是最残忍的人。”

  擦一下眼泪也是错。在云然心里,夕乐做什么都能成为云然“攻击”她的理由。

  但这次之后,云然没有以此事“攻击”夕乐,而是开启单方面“冷战”。简而言之,就是不搭理夕乐,把夕乐当空气忽略。

  夕乐不知道云然生气什么,反正云然不盯着她,她倒是乐得清闲,还要祈祷云然最好一直保持现在的样子。

  发呆的时候,夕乐余光突然扫到窗外一抹黑影,忙冲去查看,结果什么都没有。可夕乐确定,她刚才看到了人。

  有人能避开大宅的防卫潜入!

  是谁?

  夕乐的心里燃起不明的激动,立刻冲出房间,四处查看大宅周围。

  雪天路滑,夕乐走得太急,不慎滑了一跤,把她摔冷静下来。

  这宅邸是整个白塔城守备最森严的住宅,谁能有本事进来。就算真有人能做到,和夕乐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她还要帮云然抓贼不成。突然激动这一会儿,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希望似的。

  可能不过是一只冻晕了的鸟而已。

  夕乐失望而回,管家给她递上电话。

  “什么?”

  虽然嘴上问着,但夕乐还是顺其自然地想接过别人递给她的东西。

  “是云然阁下。”

  一听是云然,夕乐刚拿到电话的手又收了回去。

  “你滑倒了?”

  云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夕乐看了一眼低头的管家。

  “沈则安会去接你,到公司等我。”

  夕乐:……

  挂断云然的电话,夕乐回房间脱下弄脏的衣服,全息锚摔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夕乐:…………

  祸不单行。

  全息锚是有一年春节,林业诚回家时送夕乐的礼物。夕乐拿回来,只是想做个纪念,结果现在又坏了。

  将衣服扔进洗漱间,夕乐才捡起全息锚,照着难得的冬日暖阳,三两下掰扯出了全息锚里面的东西——一张如胶片相纸的、指甲盖大小的黑色东西,在阳光下是透明的。

  重新装好没有这片“相纸”的全息锚,夕乐发现并没有影响全息锚使用。

  夕乐不解,既然不是主要配件,为什么放在里面?

  听到门外的动静,夕乐收起了东西。

  “我给您找衣服。”

  “……”

  云然的衣服……还需要找什么。

  套上大衣,夕乐心不在焉,出门的时候又在地毯上绊了一下,这次管家拉住了她。

  “你刚才摔伤了吗?”管家问。

  “没有。”

  “让我看看。”

  说着,管家掀起了夕乐的裙摆,看到夕乐无暇的膝盖和腿,表情有些奇怪。

  夕乐看着她这一番动作结束后,叫:“姐姐。”

  管家抬头看夕乐,目光如炬。

  虽然同处一屋之下,但夕乐很少与她说话,经常都是她做她的事,夕乐发自己的呆。就连她的样貌,夕乐也是最近几天才注意到。

  对于管家这个职务来说,这位女士有些年轻了。

  “你好像不是专职做管家的人。”

  管家单膝跪在地上,冲夕乐一笑。

  “小姐为什么这么说?”

  第六感。

  从夕乐意识到她的存在后,每每她一出现,夕乐都感到莫名的不自在。当然,这种不自在不来源于云然的监视,这两种感觉完全不一样。不过,说到底,这也只是夕乐的臆想,她现在只不过是想探一下真相罢了。

  但夕乐不想这么回答她,于是反问:“云然让你汇报我的所有事吗?”

  管家站起身,拨正夕乐的头发。

  “并没有。我只向她汇报重要的事。”

  夕乐拦下管家的手,不再多说。正巧沈则安到了,夕乐随即下楼和沈则安离开。

  “新年快乐。”

  沈则安开口第一句就惊到了夕乐,她脱口而出:“什么新年?”

  “今天是除夕。”沈则安回,“等过会儿进了市中心,您就能看到热闹了。”

  夕乐对时间完全失去了掌控,她只知道下雪了,快过年了,至于什么时候是新年,她不知道。

  还没进市中心,路上便都是红色的灯笼。远远地就能看到亮起灯的白塔。

  “等十二点整,塔顶会亮一分钟的红色灯光,很漂亮。”

  “我知道。”

  “您以前来过?”

  “嗯。”

  夕乐以前就对春节没有太多感受,现在更没有感到快乐的感觉,“新年快乐”这祝福对她来说不怎么合适。

  “你今天不休假吗?”夕乐问。

  “除夕这天是要正常工作的,我明天才会开始休假。”

  “……”

  这世界真是变了好多。

  窗外的画面向后隐去,夕乐不再说话。她刚想到,能不能问沈则安一点关于“胶片”的事,又捻灭这个想法。

  和云然有关的人,她都不能接触太深。但除了这些人,她也没有别人可以认识。

  到达白塔时,似乎是刚好撞上下班的时间,地下车场的人也像地上一样多。沈则安等了一会儿才让夕乐下车,可还是没避免夕乐被周围的人多看了几眼。

  尽管她上次在公司和云然闹了点不愉快,但也不至于让人记住她,沈则安的身份才是让她陷入人群的罪魁祸首。不过,这都怪云然。

  为什么非要让她出门?为什么非要让沈则安去接她?为什么非要到这里来?

  “云然阁下订了餐厅位置,不过今天赶上事情多的时候,大概七点才能到。”

  夕乐心想:云然她是疯了吗?

  她们什么时候好好坐在一起吃过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也渐渐昏暗,公司里的人几乎走完,沈则安还要跟着一起等云然。夕乐坐在云然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偶尔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楼下。不知怎么了,她的膝盖此刻隐隐作痛。

  难道今天真的摔倒骨头了吗?

  夕乐坐回沙发上,手不经意间放到了不舒服的膝盖上。这时,云然走了进来。她一进门,先看了夕乐一眼,然后脱下手套,和沈则安说话。

  “事情还没有解决,年后你再继续跟进,三月初我要结果。”

  说了几句话后,她便让沈则安走了。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夕乐两个人,她不说话,夕乐更不会先开口。

  “今天摔哪了?”

  最终还是以云然的话先打断沉默。

  夕乐佯装“自然”地把手从膝盖上移开,漫不经心地回云然:“膝盖。没摔死,很遗憾。”

  夕乐没看云然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云然有些危险的静默。几秒后,云然也伸手扶住了她的膝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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