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应景明会意点头,看了她一会儿,很快答应下来,“行,等我下午没课去帮你找找。”
***
文秋水又要请假,阮序秋和应景明吃完饭回办公室的时候,碰见文秋水正和主任打电话说这件事,捂着肚子,说是肠胃炎还是其它什么的。
她们走出电梯,脚步不由顿了一下。
应景明促狭地乜斜着她,“怎么,又心疼了?”
“我才没有!”
文秋水大抵听见了她的声音,意味不明地看过来。
阮序秋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避开视线,假装无事发生。
阮序秋的心情很好,可以说许久没有这么好过了。上午上课她都没有点名,听见学生议论她是不是转性了,也只是付之一笑,故不想被其它事情打扰。
她想尽可能持续这份愉悦。
而且就像应景明说的那样,她应该试着拒绝文秋水了。
回忆再美好,也到了需要割舍的地步。现在的她所需要做的是专注眼下忙碌的生活与工作。
这个下午,阮序秋照旧工作,结束工作之后,照旧继续完成学习任务。
秋天的傍晚一日比一日更短,不知何时窗外的天黑了,湛蓝色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只剩天边晕着些许的玫红。
耽搁了几天,阮序秋终于赶上了原定的学习进度。
望向窗外,她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带着这样一份愉悦,给应景明打去电话催促病历的下落。
谁知电话那头应景明却欲言又止起来:“哦,病历啊,那个可能……”
“什么这个那个的,找到了就赶紧拿回来给我。”
“恐怕……”
狭小的房间中,应景明捏着病历本一角,不可置信地看着上面的文字,久久没能发出声音。
作者有话说:嗯,就是这样温馨地谈恋爱
第53章
“应该找到了吧。”
这话不是电话里阮序秋说的, 而是来自应景明的身后一道尖细的女声。
应景明思绪被拉回,听见听筒那边阮序秋问她旁边是谁,说声:“一会儿回去跟你说。”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握着手机, 应景明回头看去。
她的背后站着一个中年女人, 那女人面容憔悴, 头发也不大整齐, 但透过细纹与褶皱, 依旧能够分辨, 那是一张与明玉颇有些相似的面孔,站在一间局促的出租屋里,正试探地看着她。
“自从明玉把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搬过来, 我就没动过,东西要是丢了还是找不到了, 可不关我的事啊。”女人梗直了脖子,说完又忙补充,“当然, 也不关明玉的事, 一定都是阮序秋她自己弄丢的。”
“没丢,我走了。”应景明将病历收进口袋, 便向大门的方向走去。
“诶、”那女人将她拉住,很快的动作, 像所有老一辈的人那样,控制不好力道,抓得应景明手腕很疼。
见她蹙着眉回头, 女人适才讪讪地将手松开,两手摸索着围裙,改了面孔, 有些拘谨地上前。
“有事?”
女人压低声音支吾着说:“我听说了,明玉的实习工作是你帮忙找的。”
“所以呢?”
“我很感谢,真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望着她,“谢谢你们没有因为记恨我而苛待明玉。”
“明玉很好,与你无关。”应景明收回视线,掸了掸袖口被抓出来的褶皱,“而且她既然是序秋的侄女,也就是我的侄女。”
那女人终于露出一个笑来,应景明莫名觉得有些恍惚,她已经有一年多没见过她了,上次见面,她是那样张牙舞爪,那样刻薄可恶,张口就是下贱,就是杂种。应景明不可思议,这样一个女人,竟然会是明玉的生母。
如今阮妈妈走了,她忽然柔软下来。
呵,也许她也知道,除了自己和阮序秋,她的女儿已经没有其它人可以依靠了。
“听说你们和好了是不是?”
应景明戒备地眯起眸子,女人见状,又是不住地摆手,“放心,明玉什么都没跟我说,都是我推测出来的!”
“明玉最近、很开心,她经常来我这里,我问她不需要陪她姑姑了?她就说另外有人陪她,所以我就猜……”
——然而就算她已经变了一副面孔,应景明也还是不喜欢她。如果不是她,事情也不会……
应景明长吁了口气,“是,我们和好了,所以明玉那边我会尽可能帮她,这点你不需要担心。但是相对的,也请你不要出现在序秋的面前,她最近生病了,见到你可能会受刺激。”
“好,我明白了……”
“没事的话我就、”
“那个,还有一件……”
应景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再一次回头,女人吓得懵在那里。但她没有住口,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冷静地说:“我最近失业了,我想在明玉工作的医院干干保洁的工作,可以么?”
“你放心,我绝不多问多说,我只是想要经常见到明玉而已!听说明玉寒假还要出国,未来她可能会越来越忙吧,我想趁现在多陪陪她……”
女人的眼眶渐渐地红了。她爱明玉么?她应该是爱明玉的。
母爱啊母爱,母爱究竟是一种什么东西呢?
世界上真的存在母爱这种东西么?还是说这只是人类臆想出来的,其实母爱根本没有那么特别。
应景明打量着她,莫名地五味杂陈起来。
她觉得真是讽刺,“现在倒是舍不得了,当初将孩子往阮家一扔,倒是挺利落的。”
话音落下,应景明就转身离开,可那个词仍旧在她的心里回荡。
母爱,母爱……
***
晚上阮序秋和陈燕还有谈智青一块儿吃饭。
谈智青这个人独来独往,此前阮序秋心里对她别扭,又怕被问些什么不该问的,心里发怵,故也就没有多跟她接触。如今不同了,她不怕被她问,也知晓她不是真的有什么恶意,下楼那会儿便叫上了谈智青一起。
三个人一起出行还是头一回,黄昏绚烂的尾声下,她们一面聊着有的没的,一面向食堂走去。
阮序秋走在最边上,不言语也不搭腔。她心不在焉地低着头,心里益发不踏实。
挂断电话之后,应景明就失去了音讯。阮序秋连着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询问怎么回事,也不曾得到回复。
这当然没什么大不了的,应景明又不是小孩,可她心里总是浮现着一些不好的设想,也许因为那道女声让她感到格外耳熟的缘故,
好不容易挥散思绪,结果往桌边一坐,又被问起和应景明的事。
开口的人是陈燕,问她应老师去哪了,别害羞啊,都是熟人了,一起呗。
阮序秋讪讪,“她回家帮我找东西去了。”
陈燕长长地哦了一声,促狭笑道:“那文老师呢?”
阮序秋一愣,“什么文老师?”
陈燕更乐了,连说还能有什么文老师,就是那个文老师呗,“我还听说你大学暗恋文老师,你说这传闻可不可乐。”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再次提到文秋水,阮序秋的心情还是不免有些沉重。
她拿筷子拨弄着米饭,陈燕看出不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吃惊地张了张嘴,和谈智青对上视线。
席间一息寂静,谈智青道:“文老师听说是肠胃炎请假回家了。”
“这样啊……”陈燕也拨弄着米饭,“难怪了,我看她一顿吃一顿不吃的,根本就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说完,她复杂地看着阮序秋。
阮序秋知道陈燕的意思,但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她也没必要回避,便大大方方地答:“她从大学起就这样,一忙起来就不记得吃饭。”
不只是忙起来就不记得吃饭了,文秋水的毛病比其她瘦子还要严重些,她属于那种心情不好了不吃,和女朋友吵架了不吃,动不动就那自己身体开刀的类型。
阮序秋听说过她那个女朋友的风闻,说是个带有劣根性的富二代,恋爱几年间,把文秋水玩得落下一身病。
也是因此,阮序秋才会选择那样默默地给她带饭,就希望她能好好照顾自己。
那时的她卑微地希望就算文秋水不喜欢自己,也至少是短暂需要过自己的。
现在想来还真是可笑。
***
回到家,阮序秋才终于见到应景明。她正坐在桌边喝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阮序秋问她怎么回事,怎么不回自己消息,她的回答是:“没找到病历,你直接去医院吧。”
“没找到至于磨蹭那么久?还什么回来跟我说,应景明,你在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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