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伽收到消息就来了,丢下的股东会成员面面相觑,都不敢擅自离席。
同行的秘书苦不堪言,得知月媞失去记忆眼前一黑。
伏伽多期待月媞醒来,已经期待到了不符合她从前给人的形象。
她不知道登录游戏的伏伽发生了什么,能让无情的人变成情种的始作俑者失忆了,是她们这些下属不愿意看到的。
月媞想了很久,摇了摇头。
伏伽正好接过纸质的报告,关于位面世界的记忆分明留存。
她只是忘了自己。
真的吗?
纸张翻页的声音中,伏伽没有抬眼,月媞盯着天花板发呆,忽然听到伏伽说:“我是你的妻子。”
正好一对夫妻进门,听到这句话愣在原地。
伏伽的秘书站在门口,如果不是受过专业的训练,恐怕已想哭了。
好怕老板被揍。
和一个时才上大一的昏迷女大学生说我是你老婆,家长会报警的吧!
月媞小姐家境不错,威逼利诱也派不上任何用场啊。
“什么妻子?”
月媞的母亲认得伏伽,之前探望女儿,碰见伏伽,还很感谢伏伽的特别关照。
这时皱着眉,看看女儿,又看看伏伽。
伏伽不想掩饰,“我和月媞结过婚。”
女人更惊讶了,“什么?”
秘书默默关上了门,怕上司被暴揍。
“伏总,这种玩笑开不得。”
月媞的母亲在体校长大,参加过全国的武术比赛,拳头很硬,之前乌落就开过玩笑,说很怕你被打进骨科。
“我没有开玩笑,”报告写月媞唯独忘了自己,伏伽也不失落,她坐在一边,外套披在肩上,望着和父亲小声说话的女孩,“月媞接受了什么治疗,您应该也很清楚。”
这些病人都是签过保密协议的,需要支付的费用按照家庭验资支付百分比。
换句话说,穷人可以少付,富人要多付一些。
月媞家算中产,能拥有这样的名额也算幸运。
她是大学开学第一周在校外出车祸的,这么一趟,就躺到了同一届的同学都实习的大三。
三年来,父母为了医疗费用奔波,定期探视。
最近一年,总能碰见站在病房外的陌生女人,还是伏伽主动打招呼,她们才知道这位是项目最大的投资人。
有些事很好打听,伏伽在商业圈子很有名,但风评不好。
不少人被她耍过,也不少人接受过她的资助,好评差评混在一起,没人能给出具体的评价。
她交代了和月媞在位面世界的相遇,如果月媞真失忆了,或许会相信她那些我和小媞一见钟情,我们互相依靠,我们结婚后感情依然很好的话。
父母听得认真又感动,就差对伏伽感恩戴德,感谢大老板在位面世界里亲自照顾女儿。
“我知道我不能把里面的感情带到外面,”伏伽笑得很真诚,“我为我的行为道歉。”
她长了一张不错的皮囊,要骗人轻而易举,月媞沉默听着父母和骗子的交流,说:“那我们现在不是没关系吗?”
她看向伏伽,“我不记得你说的那些了。”
母亲也附和,“是啊,伏总,我们小媞虽然二十一岁了,但她昏迷那年才十八岁呢,醒了之后还要继续上学。”
伏伽嗯了一声,“是我考虑不周。”
她声音听上去很温柔,在月媞听来向毒蛇吐信,嘶嘶嘶藏在背面。
“叔叔今年的行程不都在海外吗,阿姨带队学生参加全国武术比赛,也要集训,这段时间就由我来照顾小媞怎么样?”
月媞的父母比伏伽大个十多岁,这会儿平添了辈分,已经很诡异了。
“不用,我会请假的,”月媞的妈妈摇头拒绝,“怎么好麻烦您。”
“这样啊……”伏伽扫过一声不吭的月媞,“那是我考虑不周了。”
她起身,明明外面是炎热的夏天,她却拢了拢厚重的外套,像是从什么冷气很足的场合过来,装点头发的蛇形金属环也有些摇晃,像是为了狩猎蓄势待发。
关上门之前,伏伽冲月媞微笑,很难想象她和月媞在线上结过婚。
“再见。”
伏伽走后,父母都松了口气,母亲问:“小媞,你感觉怎么样?”
大概在世界系统里过了太久,月媞记起全部,也不太适应,她回得很客气,“挺好的。”
那些消除记忆的人,是不是更容易和家人亲近起来呢?
月媞又想起伏伽,心想这次报告都是实验室那边出的,伏伽总会相信吧。
可以她对伏伽的了解,又明白这人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
“你和妈妈说说吧,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母亲也心有余悸,“你能醒来真的太好了,我这些年一直担心,很怕你向隔壁病房……”
月媞简略提了提,不忘提醒父母:“我们签过保密协议的。”
“知道,我们不会说出去的,”月媞看上去很清醒,妈妈看她脸色苍白,伸手把她垂落的发别到耳后,“说不定伏总认错人了,你都不记得。”
坐在一边的父亲摇头,“那不是,齐博士也是这么说的,说小媞的确忘记了伏总。”
母亲握着月媞的手说,“也没有什么太大影响,我们再过两轮检查,就可以出院了。”
“对了,学校那边同意你复学了。”
做了太久世界系统的职员,月媞不太适应自己的学生身份。
尤禾和乌落都比她年纪大,E102和文纯也同样,月媞更惆怅了,“一定要上学吗?”
“那肯定啊,你高中拼了命才考上的大学,说不上就不上了?”
月媞:……
*
完成出院指标后,月媞又花了快两个月适应自己的大学生身份。
她大学才上了一个学期,复学只能跟大一新生从头开始上。
做了太久的系统职员,月媞完全忘了自己学的专业,起初连小提琴怎么拉都忘了。
还好父亲是这方面的专家,月媞跟他复习完全没问题。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也融入了新的校园生活,伏伽却像彻底断了念想一样,那天之后,月媞再也没见过她了。
“伏伽吗?她最近不在国内。”
周末,乌落和尤禾叫上月媞一起聚会,商量参加她婚礼的事。
文纯和E102坐在另一边,一个嫌恶地拍照,一个吃得像是饿了几百年的。
月媞问:“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E102不知始末,一边吃一边问:“小媞,你不是失忆了吗,现在想起来了?”
文纯:“吃你的,不要说话。”
她喂E102就像喂猪,如果不是E102天赋异禀,月媞怀疑她能被文纯喂得白白胖胖的,更不会逃走了。
“具体的不清楚,她在国外也有住处的,”乌落撞了撞尤禾,“就像第二个位面那样。”
第二个位面尤禾和伏伽是什么关系,在场的人都知道。
尤禾放下杯子,瞥了一眼乌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拿出来当醋喝。”
乌落大剌剌靠在沙发上,“我就是爱吃醋啊,怎么了,不要我了?”
文纯唉了一声,对月媞说,“别管她们,一分钟不秀恩爱就浑身痒。”
文纯刚从国外治疗回来,能站起来了,不太能走,不拄拐杖,看着依然很有星味。
月媞见过她闪闪发光的顶流时期,不知道她是忍受现世和位面世界的差距的。
大家都有变化,至于伏伽,月媞不知道。
“别急,应该是国外的产业出了点问题,”乌落被尤禾瞪了几眼似乎舒服了,“不可能丢下你的。”
月媞说:“我失忆了。”
“那怎么了,失忆了不是更方便她来事吗?”乌落和伏伽因为公司业务往来,联系得算频繁,她很清楚伏伽的感情状态,“你放心,她身边干净得很。”
月媞:“我不是问这个。”
尤禾适时补充:“她也没有未婚妻。”
E102是伏伽的员工,职级高,对上司的了解还比普通职员多一些。
哪怕伏伽不在,她背后提供消息压低声音,很鬼鬼祟祟。
“我听说,伏伽的父母都很怕她,家里她说了算,长辈都唯唯诺诺的。”
文纯忍不住说:“乌落不也一样,上次我去她老家找她,一群老一辈都在,她坐在最上面。”
尤禾:“要拜供台吗?”
乌落:……
E102很疑惑,“那能有什么事火急火燎的,连月媞都不要了?”
她看向乌落:“你都不知道吗?”
乌落:“有些事不必要打探吧,我……”
尤禾在桌下踢了她一脚,月媞之前和乌落是同事,还算前辈,真实世界是个二十出头的妹妹。
一张脸素面朝天的,更显小了,乌落唉了一声,“我让人问问。”
尤禾和乌落都和伏伽打过交道,两口子不忘给月媞打预防针,“也可能是欲擒故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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