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豪门大小姐后_十年灯灯【完结】(178)

  温砚喉咙滚动一下,收回目光,尽力平复心跳,打量着车子内部,控制台灯光暗着,什么键都不管用,她开始四处翻找能破开车窗的器具,仍旧一无所获。

  砰——

  车窗传来一声沉闷拍击,温砚后背发麻,一道熟悉,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透过并不隔音的车窗,钻进温砚耳中。

  “温砚。”

  胸膛里的心跳沉闷急促,一声重过一声,温砚手脚冰凉后背发麻,大脑嗡嗡乱响,她一点点转头,几乎能听到骨节扭动的滞涩摩擦声。

  墨色的发,苍白、没有丝毫表情的脸,近乎紧贴在车窗上,那双漆黑的眸子透过车窗,一动不动盯着温砚,余光中似乎有什么液体,正顺着车窗缓缓下滑,可温砚没敢移开跟谢不辞对视的目光。

  直到谢不辞稍稍站直,温砚听见斜前方传来开门声,车稍稍向下一沉,温砚才敢移开目光往旁边看过去,呼吸一滞。

  印在车窗上的手骨节分明,手心却沾染着暗色的液体,正顺着车窗缓缓向下流。

  是血。

  温砚头皮发麻。

  哪来的血?

  不对。

  谢不辞怎么可能还有力气站着?她不是,给谢不辞下了药吗?

  隔在她跟谢不辞之间的那扇窗缓缓落下,谢不辞留在车窗上的血被车窗导槽挤出来,她看不到谢不辞的脸,却听见谢不辞分辨不出情绪的声音。

  “不继续跑了么?”

  跑?哪里跑得掉?那司机一看就是谢不辞的人,她两条腿哪能跑得过四个轮子?但凡她会开车,都要试试暴起压制这两人,抢了车就跑。

  可她不会。

  可是她不会开车!

  谢不辞再度开口:“手机。”

  温砚没做无谓挣扎,乖乖把手机交出去,她嗓子发干,干巴巴开口,试图缓和气氛:“我说,我就是想去商场买点东西,你信吗?”

  司机降下车窗后又下车离开,默不作声往路边走了走,背身避开她们。

  谢不辞没有说话,她收起手机稍稍俯身,胳膊压在车窗下饰板上,那只还在向下淌血的手探进来,停在温砚面前。

  “过来,”谢不辞一动不动盯着她:“舔干净。”

  血珠顺着指尖淌下,啪嗒一声落在车座上。温砚目光不由自主看向谢不辞的手,大指骨节和四指两侧掌骨处,都有明显的,近乎剐掉一层肉的剐痕,血正从那三处伤口往外流。

  温砚大脑懵了一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伤口是怎么造成的。

  应该是手铐,在过最宽的关节时,剐蹭到血肉。

  可是,怎么会?

  就算谢不辞有力气,就算那手铐是按照她手腕打造,对谢不辞来说有些空隙,但上面裹了一层皮毛……谢不辞是让这个司机剪掉了皮毛留多空隙,生生把手拔出来的?

  温砚脊背僵直,在座位上没动。

  谢不辞垂眸看她,语气平静,如同暴雨前的短暂安宁,轻飘飘开口。

  “还要我说第二遍吗。”

  温砚的直觉告诉她,现在绝对不能说任何危险话题,做任何危险举措,一旦惹毛谢不辞,她接下来的下场绝对会非常,非常,非常,完蛋。

  她喉咙滚了滚,撑着座椅,乖乖凑过去,张口舔谢不辞手上的血。

  血的味道实在算不上好吃,温砚舔过全都堵在嘴里,想吐又不敢,舔多了,再不吞咽就要狼狈地流口水,温砚狠狠心,忍着不适咽下去。

  等她舔干净谢不辞手背上的血,谢不辞又翻过手掌让她舔。

  温砚悄悄抬眼,对上谢不辞面无表情的脸,又避开目光,垂下眸子,乖乖舔谢不辞掌心的血。

  等温砚舔干净谢不辞掌心,犹豫两秒,继续去舔她手指上的血,没舔两下,谢不辞的手指忽然翻过来,探进温砚口中。

  那两根手指压着她的舌头,往温砚喉咙里摸,温砚攥在沙发上的手指倏然用力,反胃的感觉让喉咙剧烈收缩,她想低头干呕,却被谢不辞揪着头发,被迫维持仰头姿势。

  温砚眸子里溢出生理性眼泪,手掌下意识攥在谢不辞手腕上,还没来得及用力把她手推出去,就听谢不辞再度开口。

  “我还在想,该怎么惩罚你。”

  凭什么罚她?谢不辞关她,她想跑有什么错?

  温砚心底不服,却也不敢这时候说出来刺激谢不辞,连握着谢不辞腕子的手都没敢继续用力,默默松开放下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跑路被逮就是输,输了,肯定又要被关起来,谢不辞真要想做什么,她可控制不了。

  安抚。

  乖顺。

  听话。

  稳定谢不辞的情绪,才是当下的重中之重。

  在她口中肆虐的手指从两根增加到三根,再到四根,温砚下巴酸软,深深觉得如果不是她嘴巴塞不下,谢不辞恐怕想将整只手都塞进来。

  温砚恨自己没谢不辞那说哭就哭的能力,努力想悲伤的事,眼泪没流出来,只觉得心情烦躁愤怒。

  她要能说哭就哭,指不定还能让谢不辞消消火呢,反正谢不辞一哭,她就没办法那么狠心。

  拽着她后脑头发的手松开,转而从衬衫纽扣间的缝隙里探进去,贴在温砚心口,温砚察觉到口中掐着她舌头的手指松开,又往喉咙探。

  配着谢不辞贴在她心口的那只手,温砚生出个惊悚的念头,几乎要以为谢不辞打算就这么顺着她喉咙伸进去,一路掏到心脏。

  下一刻,谢不辞咬字怪异,忽轻忽重,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传进温砚耳中。

  “真想伸进去,摸摸在这儿跳的到底是心脏,还是机械模拟器。”

  谢不辞的手从她口中抽出,温砚垂下脑袋,一串剧烈的咳嗽干呕,口中还残留着血腥味,喉咙隐隐作痛,温砚分不清那血是谢不辞的,还是她的,亦或都有。

  身前车门被打开,夜间微凉的晚风涌进来,四月温度适宜的夜晚,本应该让人心情愉悦,可温砚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明天,谢不辞会做什么。

  她仍旧低着头,借咳嗽的功夫,迅速在心底盘算接下来怎么办。

  她跑不掉,但她现在有力气,她的力气比谢不辞大,她能压制谢不辞……她跑不掉,但她可以压制谢不辞!

  这个司机肯定不会一直留在这儿,等她找到跟谢不辞独处的机会,就可以压制住谢不辞,拿到谢不辞刚刚收走的手机。

  留下来肯定很完蛋,有这一次出逃失败,谢不辞肯定会严防死守,她不一定还能再次找到逃跑机会,到时真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如果实在没办法,只能趁独处时先压制住谢不辞,拿到手机随后报警。

  随便扯个借口,说家里有小偷,有不明人员,总之先把警察骗过来,再找借口要警察送她去机场……有警察在场,谢不辞如果不想被逮进去,就没办法阻止她。

  温砚还没来得及敲定这个有点冒险的计划,下一刻,下巴被人捉住强硬抬起,谢不辞三根手指探进她口中,两上一下撑开温砚唇齿。

  被掰开瓶口的安瓿瓶抵在温砚唇瓣上,发苦的微凉液体被倒进口中,意识到那是什么,温砚下意识挣扎躲避,唇瓣被瓶口划出一小道伤口,温砚终于躲开,将口中的药吐出去。

  “你觉得自己还逃得掉?”谢不辞淡淡开口:“听话一点,温砚,别逼我,做我更想做的事。”

  温砚擦唇瓣的动作一顿:“谢不辞,我跟你回去不就行了吗?药,没必要再喝吧?大不了你再把我铐起来,我会配合。”

  谢不辞并不理会她说的话,只抬起那剩下的半瓶药:“如果你不愿意喝,我还带了注射器。”

  温砚试图转移话题:“你哪来的药?还有,我明明给你下了药……怎么会不起作用?”

  她今天才在房子上下翻过,没看到哪里还有药。

  “是你曾经藏在沙发底下的那两瓶。”

  这是她藏在沙发底下的……所以她喂给谢不辞的药被调包了?因为被调包,所以谢不辞才能行动自如?

  可谢不辞怎么会知道她下药了?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温砚语气干涩:“你在家里装了监控?在客厅?书房跟卧室也装了?你知道我能打开脚铐,知道我能开锁……”

  温砚忽然顿住,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

  计划做得太顺畅,满脑子离开后该怎么做,温砚居然没发现这么明显的错误。

  她知道自己能打开脚铐,所以才认定自己能走掉……可她跟谢不辞在卧室对话时,脚上的脚铐还没有打开。她跟谢不辞说的话,没哪一句提到她要走,可谢不辞却认定她要走,她能走。

  只是下药,她也没提要走,谢不辞怎么会那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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